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慢慢加重,带着不容推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没有温柔,没有章法,完全是凭着本能的肆意妄为。她是快乐的,只顾着自己的快乐,半点没顾及对方的感受。
眼尾那点残留的红色,此刻像是淬了火,灼热、艳丽。
席白钧看着她眼底跳跃的光亮,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抬手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冰凉的气息侵入口舌,舌尖缠绕,相触摩擦的瞬间,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哈……”
细碎的喘息混着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啧啧作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闷哼,更是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门口,席玉锦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瞳孔里燃着熊熊的火光,火光下是层绝望的湿意。
他不过是觉得闻喜和他哥谈话的时间太久,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这样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闻喜的脸,只能看见席白钧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几乎是禁锢般的姿态,低头吻着她。唯一能看见的,是闻喜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插进男人的发丝里,带着几分控制的意味,用力抓着。
他们吻得难分难舍,仿佛是彼此最契合的存在,容不下任何人插足。
席玉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冷的厉害,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四肢百骸蔓延,从指尖到心脏,都冻得发疼。
忽然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像是要抬头。
说不清是被背叛的怒意更甚,还是撞破秘密的占了上风,席玉锦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进了门外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还怔在原地,目光空茫地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门内漏出的细碎声响,刺得他眼眶发酸。
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到快要死掉的地方。
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房间,席玉锦才像是能呼吸了一样。他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吸气太猛,牵扯得喉咙一阵发紧,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里的空气连同滚烫的血恨一起咳出来才好。
他拼命地在心里默念,这是意外,只是个意外。
说不定是他眼花看错了呢?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是有什么苦衷的呢?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他颤抖着手,拨出一个电话。
“玉锦?”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席玉锦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啊,看来你是发现了,”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是吗?那个晚上,房间里的人不是我。”
“我之前说的那个提议……”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猛地挂断。
席玉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缓缓瘫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个凭空出现在闻喜房间的文件袋,想起更早之前,他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哥?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全在脑海展现开来了,争先恐后地拼凑出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真相。
这不是第一次!
可是他喜欢闻喜啊!他那么喜欢她!席白钧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闻喜!
他们怎么能抱在一起亲吻?
怎么可以背着他,做这样的事?
“啊啊啊啊——!”
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积压在胸口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席玉锦赤红着眼,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狠狠砸去。
玻璃杯、相框、精致的摆件……凡是能碰得到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
破碎声此起彼伏,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一样。
“闻喜!闻喜!我恨你!”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着哽咽,字字泣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恨你!”
“呜呜呜……我恨你们!”
“我恨你们——!”
席玉锦蜷在墙角,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到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头,猩红的血色在眼底翻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第111章
席玉锦停在书房门口, 迟迟没有进去。
他目光落在书桌后埋首处理文件的男人身上,静默了几秒才出声:“哥。”
席白钧没有抬头:“什么事。”
“我听说……你要送我出国?”席玉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席白钧顿了下, 合上文件:“嗯, 国外的舞蹈院校资源更好, 对你的发展有利。”
“我不去!”席玉锦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国内也能跳好舞,我不想走。”
闻言,席白钧眼皮都没掀一下, 笔尖落在纸页上, 力道重得几乎要透纸而出, 声音极其平淡:“玉锦, 这事没得商量。”
又是这样。
上位者惯有的口吻,不容置喙的决定。从小到大,好像只要是席白钧认定的事,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哪怕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拗不过他。
鼻尖猛地一酸, 席玉锦仰了仰头, 硬是把那股热意憋了回去。
“你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他指尖掐进掌心, 腰背挺得笔直, “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能选择!我能做主!我说不去,就不去!”
席白钧终于抬眼看来。
夕阳沉落,金红色的余晖斜斜泼进来,给男人冷硬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映出一点光泽。
“这不是命令,是商量。”
“商量?”席玉锦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弧度,“在你划定的框架里商量?商量我的去留,商量我的人生?你是不是就因为……”
是不是因为闻喜?怕他碍着他们,打扰他们?
险些脱口而出的质问,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搞笑了。
明明是他们背叛了他,不是吗?
是他们该心虚,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桩奸情里,惶惶不安的人,只有他一个?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席玉锦的声音发着颤,死死咬着牙,没敢提闻喜的名字。
他放缓了语气:“哥,我在国内也能好好跳舞,我不想去国外。”
“我没觉得你是麻烦,只是国外更有利于你的发展。” 席白钧垂下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下月初的机票,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席玉锦吸了口带着涩意的凉气:“哥,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
“玉锦。”席白钧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没什么温度,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安抚,“舞蹈是你的梦想,国外的平台,能让你走得更远。”
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义正辞严。
席玉锦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脸,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可恶可恨。
而这场谈话,似乎也从一开始就是徒劳。
“我不去!”席玉锦定定看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无比坚定,“我说了,国内也能跳!哪怕不跳,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资料我会让人送过来。”席白钧不再看他,声音还是淡淡的,“如果你不喜欢这所学校,可以换一所。如你所说,你长大了,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权利,并不是你发脾气的理由。”
“我不是发脾气!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话落,席玉锦猛地转身,重重甩上书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然而不过几分钟,助理就敲开了他的房门,送来一沓厚厚的资料。
里面全是国外顶尖的舞蹈院校,内容详尽得可怕。从课程安排、师资力量,到当地的天气温度、风土人情,甚至连校外他要居住的房子,都附上了清晰的图片。
太细致了,细致到近乎强硬的地步。
看着那些轻飘飘的纸页,席玉锦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彻底爆发。
想把他打发去国外,好让他们双宿双飞?
做梦!
就算是飞,也是他和闻喜一起飞!
他拿着那沓资料,转身去找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