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玉锦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的狠劲,抬手往自己身上掐去。
专挑胳膊、大腿、脖子这些显眼的地方,力道又重又急,直掐的皮肤泛起青青紫紫的印子,才眼泪汪汪停手。
抹掉眼角的泪,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闻喜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满足地闭上了眼。临睡前,长睫还湿漉漉的。
……
第二天早上,闻喜是被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吵醒的。
还没睁眼,就感受到怀里那滑溜溜的皮肤触感。这段时间和小简在一起,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
只是今天的小简好吵……
闻喜困得睁不开眼,抬手拍了拍怀里人的屁股。挺翘饱满,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她无意识地捏了把。
果然,尖叫声戛然而止。
只是……小简的皮肤是偏凉的,而且他好像不在公寓吧?而她自己,好像也不在?
骤然一惊,闻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对上怀里那颗金灿灿的脑袋,还有一双瞪得溜圆、满是控诉的眼睛。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了。
闻喜和怀里的席玉锦同时抬头望去,电光火石间,席玉锦已经摆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下巴微微扬起,像是打了场胜仗。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哥……”他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很快反应过来。于是那点得意瞬间就被委屈取代,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哥……我、我,呜……”
此情此景,一个年轻漂亮Omega蜷缩在女Alpha怀里,哪怕那个女Alpha有着一张让人心折的脸,可这个情形, Omega哭得楚楚可怜,还满脸委屈的,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像是被狠狠糟蹋了。
席玉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脸颊哭得粉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是被欺负惨了。
尤其在看到孟回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哭得更起劲儿了,还特意伸出胳膊擦眼泪。
于是那满是青紫的白嫩手臂,也跟着暴露在众人眼前。
而从刚才就失语了的闻喜默默裂开了。
有没有人救救她?啊?
她是犯了什么天条吗?为什么大早上醒来,怀里会躺着光溜溜的席玉锦,还哭成了这副鬼样子?
闻喜很迷茫,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门口那道冷峻华贵的身影。
昨晚的记忆碎片瞬间涌现:混乱、失控、差点不可挽回……直到彼此探向对方脊背的手同时僵住,凝固的空气里弥漫着心照不宣的尴尬,最终不欢而散。
此刻,席白钧那双漆黑的凤眸依旧冰冷,只是深处多了些几欲将人吞噬的暗色,看得闻喜心头一跳。
她强行镇定地移开视线,又对上孟回霜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让她更不自在了。
这时,怀里的人扯了扯她的衣角。
低下头,就又看到席玉锦抽抽噎噎地扬起下巴,露出脖子上同样带着痕迹的皮肤,水润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像在控诉她的禽兽行为。
闻喜:“……”
被子底下光溜溜的触感无比清晰,好样的,席玉锦脱得够干净!这下好了,她连掀开被子走都不能了。
感受到那自门口而来的目光,闻喜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昨晚那乱七八糟的结束后,她开了净化器,喷了空气清新喷雾,洗了澡,还把那根惹事的鞭子藏在了衣柜最深处,一切处理好后都快凌晨三点了。
所以她床上,怎么会冒出个席玉锦?完全没有任何胡搞的记忆,而且这痕迹也太假了点,假的像是他自己掐的。
她是想和席玉锦在一起,可这种类似于“被抓奸在床”的场面,未免太不体面……
不过,如果席白钧因此让她负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闻喜缓慢的眨了下眼,想着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席玉锦狠狠抹了把泪,目光飞快地扫过门口,嘴角似乎极快地翘了一下。
还没等她确认是不是看错了,就听到他带着哭腔喊:“哥,我和闻喜——”
“玉锦,别这么捉弄闻喜。”
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地打断他,孟回霜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仿佛是在打趣不懂事的弟弟,“就算跟闻喜闹了别扭,也不能这么用力掐自己呀。”
看到席玉锦那一刻起,孟回霜就注意到了他那以往不同的目光,憎恨、得意、嚣张。结合他昨晚在自己房间赖着不走的样子,和此刻出现在闻喜怀里的事实,不难猜出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再加上他那双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哪里还猜不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席玉锦太不知事了,真正情到浓时留下的痕迹,绝对不是这种东一道西一道、深浅不一的掐痕。
而且如果真发生了什么,脸上总会有些残留的余韵。就像此刻的闻喜,眉眼间是潮湿的未干的,哪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孟回霜的眼睛。毕竟,他也曾是这种情态的制造者。
而席玉锦,他不过是把脸哭红了,再往胳膊上掐了几道印子,蠢得可笑。
可既然不是席玉锦,那会是谁?
孟回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身侧的席白钧。罕见地,席白钧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高领休闲毛衣。
五月的天气,这样的穿着,真的……不热吗?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席白钧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孟回霜的眸光微凝。
对方嘴角处那道细微隐秘的伤口,实在不可忽视。
余光瞥过床上还在装委屈的席玉锦,孟回霜嘴角的笑意渐渐抿直:“席哥,这种天气穿高领,不会觉得闷吗?”
话落,闻喜下意识地扫了席白钧一眼,想到昨晚她咬的那几口……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只听到身边的席玉锦打了个哭嗝,跟着附和道:“是啊哥,你不热吗?”
闻喜:“……”
她默默地低下头,盯着被角上绣着的小碎花,哈,这花可真够花的。
席白钧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不热。另外,可以吃早饭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站在门口的孟回霜往旁边侧了侧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又被温和掩盖。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才勾唇看向床上的人:“玉锦,快点起来吧,别让席哥等久了。对了,阿喜,你下午好像还有专业课吧?可别因为贪睡耽误了。”
话落,他笑着轻轻带上房门,脚步不紧不慢地离开,
留下席玉锦彻底傻眼了。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睫上挂着泪珠,一脸困惑。
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闻喜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你赶紧走吧。”
席玉锦揉了揉哭的发疼的眼睛,没有动。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试图找到些能质问闻喜的东西,比如昨晚的那根皮鞭。
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只瞥见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熟悉的牛皮袋,像是装文件用的。
他哥刚刚过来的时候,拿文件了吗?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就被闻喜背对着他躺下的背影打散了。
这个背影好冷漠!一点都没有被抓包后的慌乱,也没有对他的心疼!
席玉锦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掉。
他明明是按照计划来的,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孟回霜也毫无波澜,就连闻喜都这么淡定?
不说别的,闻喜难道不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难道是笃定昨晚的人不是他吗?
想到昨晚过来时闻喜那红肿的唇,再想到自己监督孟回霜时打的那个盹儿……
席玉锦不得不承认那个不愿承认的事实,他到底还是被孟回霜那个贱人见缝插针截胡了!
说不定,就在那一会儿的时间里,孟回霜还跟闻喜吹了枕头风,让她认定了昨晚的人是自己!
怪不得孟回霜不惊讶,因为他就是参与者!至于他哥,向来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席玉锦直接略过。而闻喜,她自始至终都以为昨晚的人是孟回霜,所以才这么淡定!
甚至刚刚孟回霜的那几句话,已经把他出现在闻喜床上的事,定义成捉弄了!
那他昨晚挨的鞭子,挨的掐,岂不是白挨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居然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贱人贱人贱人!孟回霜那个贱人好深的心机!指不定刚刚孟回霜看他的样子,心里都在嘲笑他蠢吧?
“呜……”悲从心来,席玉锦鼻尖一酸,长长的抽噎了声。
他觉得像个忙活了一整晚,却连颗糖都没捞着的倒霉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憋屈得几乎要哭断气。
决不能善罢甘休!
他死死咬住唇死死憋住哭声,猛地从床上窜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抓起自己的手机,狠狠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