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她又问了一遍,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席白钧静默两秒,缓缓摇了摇头。
闻喜的手指依旧在他脸上漫不经心地游走,可下一秒,她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对!
孟回霜的脸她摸过很多次,不止是脸,他全身上下的触感她都熟稔于心——那是块浸在温水里的暖玉,温润细腻。
可手下的触感,却像是高绝凛冽的寒冰,冷硬、锋利,甚至有些扎手。
心脏骤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触到他高挺的眉骨,再往下是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这是副轮廓深邃的骨相,线条锋利而流畅,有着雕塑般的立体感。
作为一名学画的人,哪怕闻喜算不上顶尖,可这对于她来说不难区分。
这样优越到极致的骨相,不难想象这张脸有多英俊。如果请这人来做模特,怕是所有画手都会为此感到惊喜和荣幸。
可这再好,这人也不是孟回霜啊!
也是这时,闻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黑影的身形,真的格外高大。
即便他此刻跪着,挺拔的脊背宽阔的肩膀,依旧透着一种压迫性的高大,像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闻喜几乎要崩溃了。
不是席玉锦,也不是孟回霜,那他妈的,这到底是谁? !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为什么不表明身份?
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出声制止? !为什么要让事情发展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根本不能怪她。
短短几秒,闻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或许只是个误会,对这只是个误会而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何况他也没有戳破,不是吗?
只是,她再也不敢往下摸了,指尖悬在他的眉骨处,僵硬地想要收回。
就在即将抽离的瞬间,席白钧原本按在膝上的手动了。
指骨分明的大手精确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不容抗拒,将人缓缓拉近。
闻喜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呼吸急促,身体惊惶地往后缩。可那只手牢牢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席白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仰头。扣在她后颈的手,像捏住猎物的猛兽,神清气闲,却又有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很快,猎物被送到了跟前,闻喜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
唇瓣相撞的瞬间,猝不及防的冲力让两人都顿了一下,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闻喜忍不住蹙眉,发出一声痛呼,可就在这一秒,对方的舌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蛮横地挤开她的牙关,闯了进来。
她原本抚在他脸上的手被迫滑落,指尖擦过他绷得发紧的下颚、滚动的喉结、紧实的胸膛……最后不得已抵在他结实的腰上,能清晰感受到那质感高级的西装面料下,硬实的肌肉轮廓。
可孟回霜今天穿的分明不是西装。
是谁?
还能是谁?
在席家,佣人绝不会在休息时间踏进主楼。
能有谁?敢有谁?
那个名字在舌尖呼之欲出的瞬间,闻喜的脑子宕机了,连挣扎都停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任凭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越来越深,对方粗粝的舌头霸道地在她口腔里翻搅、掠夺,恨不得吻到她的喉头,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月亮缓缓移动,窗外的微光随之偏移,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更多了。
可闻喜已经不敢看了,她死死闭上眼,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脸,不敢去确认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答案。
冰冷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像深冬雪后寂静的松林,冷冽、清苦,丝丝缕缕地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
她从来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味道。
当初她学习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时,他给了她不少指点,可整个过程中,他的信息素始终平稳无波,没有一丝外泄。那时的闻喜甚至觉得,他房间里的信息素净化器根本就是个摆设。
而现在,她闻到了。
在她最不想知道的情况下,以这样一种离谱到极致的方式。
更荒谬的是,漆黑的屋子里,他现在甚至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没有起身。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闻喜完全想不明白。
可这层窗户纸,绝不能捅破。
只是这股气息太冷了,冷得她浑身发麻,连血液都像是要冻结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和僵硬,那按在她后颈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加猛烈、更加汹涌的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
柔软的唇肉被反复厮磨,舌头在口腔内肆意搅弄,稀薄的空气被搜刮一空,闻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有些缺氧的眩晕。
想躲开,却不能。甚至为了装作毫不知情,她还得表现出沉浸其中的模样。
她试探着主动探出舌尖,讨好般送给他吮,希望让见好就收的停下。
可这举动显然被误会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份压抑不住的炙热。
可到底给了些许的空余。
唇瓣分离时,拉扯出一道细长而黏腻的银丝,在朦胧的微光中闪烁了一瞬,随即断裂,暧昧又狼狈。
闻喜终于得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殷红的舌尖闪过,空气仿佛变得更浓稠了。
闻喜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可刚有动作,对方的唇又落了下来,轻轻厮磨着她的唇角,温度滚烫。
她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细密的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颈侧,像是不容拒绝的试探。
闻喜微微侧过脸,那将将落在唇上的吻顺势滑到了她的耳边。
灼烫的唇瓣在耳廓停留了几秒,接着,扣在后颈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一下,随后掐住她的下颚,稍微用力,迫使她转过头来,唇齿再次被探入。
只是这次,闻喜没有了最初的猝不及防,心虚之下,反而开始破罐子破摔的反击。
黑暗中,涌动着一种心知肚明的味道。
炽热的体温互相传递,高挺的鼻梁轻轻剐蹭着彼此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战栗。最后,闻喜甚至反手按住他的肩膀,借着身体的惯力,将人压在了身下。
而对方没有反抗,只是以一种纵容的、掌控者意味的姿态,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第87章
凌晨四点,席玉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捂住嘴小心翼翼打了个哈欠。
望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孟回霜,他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无声笑了。
哈哈哈, 跟他席玉锦比毅力?
呵, 可笑至极!
他踮着脚尖起身,蹑手蹑脚地溜出门,临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灯。
熟门熟路地摸到闻喜的房间,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也是,都这么晚了。”他低声嘟囔着安慰自己,鼻尖忽然闻到一缕很淡很淡的信息素。
像大雪压过花枝,清冽甜腻。
是闻喜的信息素……她是在想他吗?
席玉锦的脸烧起来了,他扭扭捏捏站在原地笑了会儿,然后放轻脚步挪到床边,借着手机屏幕映出的亮光,看清了闻喜睡熟的脸。
她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再往下,是红肿得刺眼的唇,
席玉锦整个人都傻了, 连忙凑近了看。一遍又一遍, 终于确定这不是他的错觉, 是真的肿了……
“呜……”一声长长的抽泣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 席玉锦的泪直接砸了下来。
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一直盯着孟回霜,没让他靠近半步,闻喜的嘴怎么会肿了呢?
难道她的屋里有虫子吗?
可那上面细小的咬痕怎么解释?
他抽噎着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红肿的唇瓣,微热的触感传来,又一声抽泣忍不住溢出。
想不通,就算他中间打了个盹,也不过片刻就醒了,难道就这短短一会儿,孟回霜那个贱人就钻了空子吗?
贱人贱人贱人!
席玉锦一边在心里无声咒骂,一边哭得更凶了,眼泪越流越急,擦都擦不及。
哭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憋住泪,眼眶红红地探身趴在闻喜身侧,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红肿的唇瓣。
他边舔边掉眼泪,温热的舌尖濡湿了原本就红肿的唇,直到把那抹唇舔的越发艳丽,才停下动作。
吸了吸鼻子,他抬手,抚平闻喜蹙着的眉头,随即飞快地脱了自己的衣服,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然后拉过闻喜的胳膊,紧紧环在自己腰上,可这样似乎还不够亲密,他得留下点“证据”,让孟回霜那个贱人看看谁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