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与枪炮[女穿男]_且行且笑【完结+番外】(59)

  节日里的短短几天让他一时间忘记了烦恼,不论是春节的放风筝游戏还是打纸牌游戏,他都玩的不错,尤其是打纸牌游戏更是行家里手。

  过年后的第三天冲田春政便去了岳父家,因为之前见过岳父,见面时倒也不觉得拘谨,更像是老熟人一般聊起天来。

  与岳父住在一起的是未来梨佳的哥哥,是家中的长子未来屿人,他已经是三四个孩子的父亲了。来之前冲田春政便准备了几个御年玉,也就是红包,每个红包里他都放了二十日元。

  未来屿人学的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专业,如今是他父亲的助手,基本上可以说是子承父业了。

  拜访过岳父后,又接连走了几个亲戚,节日便在欢快中过去了。

  立花泉他许久没有见过了,自那日下了船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她也不曾来找过他。

  他本来还以为在春节时候会有一次新的行动,没想到春节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去了,当然这样平稳是最好不过了,他还不是抖M,没有受虐倾向,只是隐约的他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却也说不清道不明。

  春节过后,便是回中国去的时候了,之前冲田近告诉过他,如果他去中国他就又会被特高课监视。可是那里却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也是他去实现初心的地方。

  一月中旬他乘了客轮,回了上海,未来梨佳也同他一起回去了。

  岁月如流,又过了数十日,中国人开始过起了新年来,这股欢快的氛围连带着公共租界这边的日本人也跟着热闹了起来,佣人获得了冲田春政的同意便跑去街上买了些红窗纸,红福字。

  一九三六年的一月二十四正是春节,这边的春节氛围明显要比日本的春节热闹很多。虽然物质不够丰富,但是各式活动的组织和装点下,倒也是热闹非凡。

  一年过两次春节,也是足够的幸运了。

  未来梨佳对待新的事物显然也感兴趣很多,甚至写起了春联,还让冲田春政帮忙寻找一些适合做春联的句子。

  只不过这边属于日租界的范围,是不被允许门前贴着春联的,写春联纯粹也只能是玩玩了。

  想适合春联相关的句子,他脑海里便浮现了王安石的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未来梨佳则一边听一边写,写完了一副春联后,若有所思道:“这里的屠苏是日本屠苏酒的意思吗?”

  “是的,汉族人以前正月初一会喝屠苏酒来预防瘟疫,只不过现在已经不盛行饮用屠苏酒了。”

  “有些可惜了,屠苏酒还是可以接受的。”她不喜喝酒,过年的屠苏酒也只是象征性的喝上一口,对于屠苏酒她也是可以尝尝的。

  看着她春联上写的上阙《元日》,冲田春政笑笑:“我再想几个。”

  “上联:雨斟花下一杯酒,下联:风理案前千卷书。”

  “上联:揉春化入酒,下联:翦雪作新诗。”

  “上联: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社稷,下联: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梨佳。”╰(*︶`*)╯

  她的毛笔字倒是不错,写的非常顺畅又很是大气,听到最后的梨佳二字,她轰的脸红了,知道他在逗她,也不恼,乖乖写了梨佳二字,这个对联很显然最后两个字是个人名。

  大门不能贴,她便贴在了室内的小门上,一副给了书房,一副给了厨房,最后一副被冲田春政给贴在了卧室门上。

  尤其是贴在卧室门的那副对联,真的是颇有一番意境。

  过完了春节后,二月份很快也随之而来,上旬、中旬。

  然而下旬的时间才刚刚入半的时候却是从日本传来了一则令他悲恸不已的消息。

  他在办公室里工作,消息是通过电报传给了他。

  当他的助理小心翼翼的递给他这封电报文时,他的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1936年2月26日,内阁财务省官员冲田近在家中遇害。

  消息很短,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直的砸入他的心脏,令他呼吸困难,思绪杂乱。

  为什么父亲会在家中遇害?

  那纯子如何了,她还好吗?

  二十六日下午,天上正下着雪,冲田春政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直直的在风雪中奔跑了许久,瞥见了附近的船劵交付所,失魂落魄的走进去,买了两张回日本的船票。

  买好了船票,好似这时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通红的眸子回了些神采,他将船票用油纸胡乱包了包,放在了口袋里又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走在风雪里,他慢慢的回顾起了自己对这段历史记忆,他仔细在脑海里搜索着历史上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1936年2月26日,以皇道派青年军官率领的近卫步兵第三联队为中心的1500名日本军人,袭击了首相官邸等数处枢要部门,杀害了内大臣、教育总监和财务大臣,重伤天皇侍从长,并徘徊永田町一带达四天之久。

  这是1930年代日本法西斯主义发展的重要事件,日本政治开始以统制派主导军部,确定了北守南进的国策,史称二二六兵变。

  第六十四章

  在街上迎着雪花走了一会, 许是这股冷意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他裹紧了大衣, 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明明是个尚且不过二十二岁的男人, 却给人一种仿佛已经三四十岁的错觉。

  路边的行人很少, 没有人愿意在冬天的风雪里逗留, 拐角处卖着馄饨的摊贩也正收拾着摊位准备回家。

  摊位的老板是身着黑棉布衣的百姓,本来想在风雪里多卖些馄饨, 可是这雪越下越大,街巷更是不见几人, 没有生意可做,雪又厚重的厉害, 索性便收了摊回家。

  只是抬眼便见着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披着上流人士才会穿的洋人装扮,却独自走在风雪里,脚步缓慢,想必又是一个失意的人吧。

  他见那男人朝他看了看,向着他的馄饨铺走了来,便又重新往炭炉子里加了块炭。

  “客官,要吃点馄饨吗?”

  “好的, 给我来一碗馄饨吧。”他木然的走进去寻了个长凳坐下了。

  “客官怎么一个人在风雪里走, 也不打个伞乘个车?外面风雪大,你坐这边来,离炉子近一点也暖和些。”老板见过很多他们这种上流人士, 他们大多衣着讲究打包得体,喜欢着洋装。

  而他看到他的时候,便也察觉到了他身上如丧考妣班般的悲伤。

  人都是好奇心重的,见着谁不开心了,便想要询问一番,可却不一定会理解并且给予安慰。也有人询问一番,也只是纯粹想知道他不如我,以此提高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老板不是这种人,他只是纯粹的想要治愈别人。

  当下他便想着如何循循诱导他说出他的故事,想要给他安慰。

  “谢谢关心。”冲田春政并没有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他也不在意冷暖。

  “客官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要不然说与老夫听听,我最擅长的便是解忧愁去苦闷了。”

  “谢谢,只是我的这番忧愁,没有人会感同身受可以理解的。”冲田春政很少同别人抱怨生活,从前世起便是如此,或许更早的时候当他在鲁迅书中看到祥林嫂时便是同他一样的想法了。

  没有人能够一直听你的抱怨,人类对他人的悲伤并不能感同身受,听的多了便只会感到厌烦。

  店家叹了一口气,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他也不勉强,便又换了一个话题。

  “客官是哪里人,我听这口音有点像北方那边的,我就从东北来,听着你的口音就觉得熟悉又亲切。”

  “……”,冲田春政脑海里浮现想到了那个照顾他,给他讲故事的男人,那时候冲田近还很年轻,二十七八岁,正值壮年。

  “……我的家在日本东京。”

  气氛瞬间沉默了,双方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馄饨铺的老板此番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日本人来自己的铺子里吃馄饨,更没有想到一个日本人却是说的一口北方中国语,随即想到了满洲国后,却又不觉得奇怪了。

  见着他那般模样,却不知为何突然间也不觉得可怜了,英俊的面容不知怎么在他眼中倒是有了几分面目可憎的意味。

  冲田春政看着冒着热气的馄饨,尽管已经有两顿未吃,却已然不觉得饿了,闻着四溢扑鼻的香气,却是食不知味。

  他出了馄饨铺,在街巷里徘徊了几步,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公司。

  他需要一个可以拍发电报的地方,现在只有电报才能够传递信息给远方的东京。他要给家里人拍一封电报,去询问安好。

  拍完了电报,又处理了一些事物,这才开了车回了家。

  庭院里积雪并不深,走了几步来到了廊前,静静地看着屋内的未来梨佳。

  已经有六个多月身孕的她腹部明显隆起,这让她行走变得比以往缓慢了很多。

  她起身走了几步拿茶壶时,望见冲田春政不知何时站在了家门口,她离的远了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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