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啊……谢谢你啊。”杨和彬恍然大悟，赶紧拿出笔记本将这道题记下来。
一段时间后，虽然没有一个人能做到黎月那天提的要求，但受到杨和彬潜移默化的影响，大家在学习这件事上莫名其妙卷了起来，经常会来向她借个笔记问个问题。
唯一不变的是陆明拓，每日迟到、早退、旷课、睡觉依然是家常便饭。手机玩累了就翻两页书，劳逸结合十分到位。
“小月，我昨天那本数学的错题集有没有在你那里啊，我找不到了。”周柚柠一阵翻箱倒柜。
还没等黎月回答，周柚柠隔壁的范奇奇忽然说：“在我这里，我昨天向你借的你忘了吗。”
“哦哦，那你先还我，我下节课要用。”
……
“拓哥，第五题选啥啊？”韩启航在自习的时候戳了戳隔壁早就洋洋洒洒选完填空题的人。
陆明拓头也不抬：“选C。”
“真的啊？”韩启航抱着质疑拍了拍前排黎月的背，又问了她一遍。
黎月看了下题，对他说：“选C。”
“了不起啊拓哥。”韩启航惊讶，满脸崇拜地凑过去，“快下课了，我要来不及了，试卷借我抄抄呗。”
“给你。”陆明拓爽快地递过去。
韩启航开开心心拿到试卷，摊平定睛一看。
信念崩塌。
满试卷的C。
……
时间一长，角落里异样的氛围引起了班级其他人的注意。
高二七班的同学们沉默了，本来一群吊车尾当得众生平等问心无愧，忽然出现叛徒在集体刷题！
“他们几个在讨论什么？学习吗？”
“没有啊，陆明拓不是还在睡觉嘛。”
“喂，我刚刚去听了，一中的讲题是真的好，我听一次就明白了。”
“一中的又怎么样，我们学校难道没有成绩好的啊，一班那群人都是要考重本的好不好。”
“演的真像那么一回事，傻子教白痴，装模作样给谁看啊。”
“不是啊……我看他们刷了两套卷子了……”
*
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试前夕。学校提前两节课放了学，统一安排考试教室和座位。
黎月给周柚柠划完最后一科重点后，被前来贴号码的人请出了教室。
“那我也不耽误你了，我回宿舍继续复习。”周柚柠草草收拾完抱起一叠书，腾不出手拜拜。
“我帮你一起抱回去吧。”黎月伸手想要帮她。
“不用不用就两步路，你先回家。晚上如果有不懂的我可能还会再打扰你。”
黎月帮她把耷拉到肩头的背带扯正：“好，我晚上手机会一直开着，打视频也可以。”
“么么，小月你最好了。”
四点不到，教学楼异于往常的宁静，教务处的人员在教室间穿梭。
正式入冬后，难得天还没暗就能回家，越出规律之外的时间最让人窃喜。
黎月穿过往常回家的街道，停在斑马线前等信号灯。
“姐姐。”
清脆明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嗯？”
绿灯亮起，黎月同时转头寻找声源。
入眼是一位长相秀气的小少年，眉眼间有一股被稚嫩抑止的锋利，比她矮一个头，大约十来岁。
黎月低头温声问他：“怎么了弟弟？”
小少年下巴微扬，开口问。
“姐姐，你知道听春该怎么走吗？”
第27章
◎小孩最会骗人◎
听春？
那不是卓叔的酒吧吗。
黎月没有直接给他指路，而是反问他：“你几岁了？”
“十二。”小男生似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眉头轻蹙犹豫片刻后才再次问，“你听说过听春吗？是家酒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丝毫没觉得他这个年龄要去酒吧有什么不对。
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纵容一个孩子误入歧途，黎月正色道：“你先告诉我，你要去酒吧做什么？”
没想到问个路还会被盘问的男生盯着眼前大他几岁的漂亮姐姐半晌，倏然低落：“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家人走散了，我家里人还在那附近。地图上不知道为什么搜不到这家店，你看。”
说着将右手送到她的眼皮下，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表盘界面停留在地图搜索栏，显示未查询到相关内容。
“我本来想自己试着走回去，但好像越走越远了。姐姐，你是我问的第六个人，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我再去问问别人好了。”
黎月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对无波又澄澈的双瞳，透露出超越他年龄段的沉静。
“我知道了，我带你去找家人吧。”黎月在选择全然相信之余留了一份空白。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她并不赶着回家。
“会不会太麻烦？你还要回家吧？直接告诉我怎么走就行。”小男生拘谨地收回手无意识地摸着表盘。
“不会，听春离这里很近，送你过去不耽误我回家。”黎月指了指两人的右手边，“这个方向，走吧。”
男生跟在黎月的身旁，不忘表示感谢：“真是太谢谢姐姐了！”
听春距离刚才的交叉口步行大约五分钟的时间，黎月没有再询问男生的事，倒是他不断在搭话。
“姐姐，你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吗？”男生看了眼她的校服状似随口一问。
“嗯。”黎月回了句。
“是江青高中吗？你们今天不上课吗？”
“明天考试，所以今天提早放学。”黎月觉得他是个话痨。
“哦……姐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男生小心翼翼试探。
黎月点头：“嗯，你问。”
“听说你们学校全是不务正业的混混，天天打架斗殴？还有失恋跳楼自杀的人，是真的吗？可是姐姐你看起来好乖。”
一阵审视的淡淡压迫袭来，黎月扭头直接对上他的视线：“江青是所普通高中，和别的学校没有不同。”
“这样啊……”男生对她疏远的态度有所察觉，抱歉道，“姐姐，我没有说你学校不好的意思，我都是从其他人那道听途说来的，你别介意啊。”
“嗯。”黎月没有介意，但是也不太想继续回答。
没几句话的空档，两人到达目的地。
时间尚早，酒吧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格外冷清。
“到了。”黎月在听春招牌前停下脚步，抱着怀疑问，“你家人呢？”
他仰着头张望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径直朝着入口走去，极度敷衍地说：“谢谢姐姐带我来，我自己进去找找。”
目的达成后，他对自己拙劣的谎言不再有任何遮掩。
黎月拦下他，不恼他的欺骗和气地说：“骗人没关系，但你是十二不是二十，酒吧不是你该进去的地方。”
男生脚步一顿，眼前的大门被她挡住大半，承认得大大方方：“我真的是来找人，不是来玩的。”
什么样的家长会让孩子到酒吧里来找。
气氛僵持。
“唰——”
身后推拉的推拉门发出声响。
“黎月？”
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男生目光一亮，先她一步应道：“哥！”
黎月一怔，转身看向陆明拓：“哥？”
“姐姐，我没骗你，我刚刚就是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小。”陆清泽察觉到两人认识，连忙解释。
黎月暗忖：小小年纪，八百个心眼。
陆明拓垂下眼看了黎月半晌，将她拉至自己身侧：“他骗你什么？”
始料未及的人物关系让黎月还有点懵，她回过神来慢慢组织措辞：“他说他和家人走散了，来听春找人。”
从来没听说过陆明拓有弟弟，黎月好奇转头打量着小男生。细看发现两人眉宇间减去年龄上的差距，确实有六分相像。
“小孩最会骗人，以后长个心眼。”陆明拓沉着脸，告诫中的责备语气却不像是对她说。
“哦……好。”黎月不明所以地应着。
陆明拓看向面前的人，神情疏离：“陆清泽，谁让你来的？”
陆清泽心知肚明，急忙道：“我自己，是我想来找你。”
对他的热情视若无睹，陆明拓淡淡问：“找我什么事？”
“哥……她……”陆清泽警惕地扫了眼他哥身边的女生欲言又止。
“不说就走。”
黎月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但情感一边倒的对话心里疑惑渐深。
陆明拓平时吊儿郎当，和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会话里带刺，但很少以近乎冷漠的态度待人，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弟弟。
对陆明拓丝毫不避讳的态度感到惊讶，陆清泽揣度着两人的关系。
他完全不在意陆明拓冷淡的回应，反而满眼期待地问：“哥，寒假爸爸说要带我回临市，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