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时的剧痛让她浑身脱力,可当看到五只圆滚滚的小崽子安然降生时,所有的苦楚都在瞬间化作了甘甜,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是她此生最珍贵的馈赠。
“阿槿,辛苦了。”子桑棣用鼻尖轻蹭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月色,“以后让师兄一直照顾你和孩子们,好不好?”
她累极了,连睫毛都沾着水汽,一时竟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
师兄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阿槿,我想与你结为夫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坠入心湖,激起圈圈涟漪。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那……师兄是不是会像我怀孕时那样,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低笑出声,九条尾巴温柔地环住她:“当然。从今往后,寸步不离。”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从前的师兄很好,可那个在她孕期里事事亲力亲为、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师兄,更让她无法抗拒。
这样师兄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离开了?就像山下那些凡间夫妻一样,他们会有一个小小的家,有吵吵闹闹的幼崽,有只属于他们的晨昏与四季。
半梦半醒间,子桑槿回忆着梦中种种,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原来这么喜欢师兄啊。
这个梦是甜的,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糖,又像师兄偷偷塞给她的第一颗蜜饯,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第56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出现在饭桌上的崽子只有老大和老三,这两基本全年无休,作息规律,而老二老四基本是昼夜颠倒,老二写书写起来就完全不分日夜,老四的直播时间是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因为她连着两天没直播,昨天加播,现在这个点还没下播。
老三子桑璎看见自家父母下楼,眼睛一亮,道:“爸,《恋人之间》可能要加紧剪辑播出。”
子桑棣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么着急?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的事上了热搜,”子桑璎划动手机屏幕展示热搜,“虽然被压了下去,但纸包不住火,这事估计压不了多久。”
子桑棣打开平板开始查消息,现在网上基本是陆砚书的粉丝关注着这件事,没太多路人注意到这个,毕竟娱乐圈真真假假的消息众多,路人也没闲心关注这个没被实锤的八卦。
当时他看陆砚书伤得挺重的,就给他渡了一丝妖气续命让他能够挺到做手术,倒不是子桑棣圣母,只是陆砚书死了更麻烦,毕竟在很多人眼里,人死债消,好像只要他死了,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恶都一笔勾销了,子桑棣不喜欢,所以陆砚书得活着,当然活着的质量怎么样就不重要了。
现在陆砚书大概率在icu病房,现在他的粉圈还没发生暴动是因为时间还短,消息都被压下来了,陆砚书那样子起码在icu躺一个月,偶像一个月生死不明都不敢想粉丝会做出什么。
而且不确定官方会不会通报案情,虽然舆情大的基本都有官方通报,但这个案件涉及超自然元素,子桑棣不好妄下定论。
但陆砚书绝对不可能做个完美受害者,即使官方不锤他,也有肯定会有其他人锤他,陆砚书包塌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子桑璎:“你是打算蹭陆砚书塌房的热度?”
“还是爸你懂我!”子桑璎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殷勤地给父亲添了半杯牛奶,“这波流量不蹭白不蹭嘛。”
现在娱乐圈塌房的太多,后期都练出来了,消音P图都常规操作,综艺里直接消失,影视剧直接换脸,招数层出不穷。
“你胆子倒是大,不怕把整个节目都一锅端,何况还有温雪这个定时炸弹呢。”
“嘿嘿,咱们的综艺是网播,可操作空间大。”子桑璎眼中满是精光,“再说我打算做两手准备,要是节目播出前这两人就塌成废墟,那只能让嘉宾们无实物表演了,要是节目在他们彻底塌完前播出刚好蹭一波流量,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子桑槿兴味盎然地刷着各类真假难辨的帖子,不得不说网友们真的神通广大,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渠道,他们猜测的“真相”堪比精彩至极的小说,反转不断。
她看得入迷,竟连子桑棣喊她都未曾听见,直到子桑棣喊了第二声才抬起头。
子桑棣打趣道:“阿槿颇有当网瘾少女的潜质。”
子桑槿被说得面颊微微泛红,可这也不能怪她,任何一个第一次接触网络的很难不被其所吸引。
她合上平板:“阿棣你有什么事?”
“天师协会想在H市举办道法大会,一个月前他们还去了趟妖管局刚好和我们碰见了。”
子桑槿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子桑棣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的碗中,继续道:“如今他们已经定下了日期,除了一些在室内比试的项目,他们这次还打算增加实战的项目。”
子桑槿听着反而生起了好奇,随着世事变迁,妖与天师的关系愈发泾渭分明。
虽然子桑槿拜人类,可如今的天师们远没有那个能力去消弭天师和妖之间的隔阂。
就像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一样,妖也一样,子桑棣能那些厌恶甚至仇恨人类的妖族因为子桑棣妖帝境的实力与人类和平相处,可天师协会里有这样的人能压住底下人的恶念吗?
而且这个人的实力起码要和师兄差不多才行,如果没有实力让大部分的妖族和天师信服,一切都是徒劳。
师兄也不可能主动降低姿态和天师们示好,那不仅是将自己的尊严踩碎,更是对整个妖族的背叛,现如今的和平其实已经是师兄做了很大的让步。
想到那个仅仅是练气六层的年轻修士,天赋不错,但他这个年纪,实力不该如此差,即使如今是末法时代,子桑槿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天师协会是怎么培养他们的年轻一辈的。
故而她对这个道法大会挺好奇,那个小修士究竟是天师年轻一辈的翘楚,还是他只是个中庸之辈。
但子桑槿想起那日在妖管局的匆匆几眼,其实心下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她问道:“他们打算如何实战呢?”
子桑
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们打算把实战内容的决定权交给我们。”
在子桑槿愈发疑惑的目光中,子桑棣将妖管局局长刚给他发的消息给她看。
很局里局气的公文,子桑槿看完一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字,每个字都能看懂,但没看明白。
子桑棣解释道:“简而言之,就是官方插手了,想促进妖族和天师协会的交流。”
子桑槿和他对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子桑棣嘴里的他们指的不是天师协会,而是官方。
也对,天师协会终究只是民间组织,虽然确实有些本事,但是大部分天师并不接受招安。
子桑棣因为妖管局的缘故,和官方接触的还是比较多的,这个时代的官方比从前任何时代的官方都更操心,但子桑棣对他们的印象最好。
子桑棣打算卖官方一个面子。
老大老三看着父母相携而去的背影,总感觉忘了什么。
子桑璎一拍脑袋:“对了,今天小五杀青回家,害,问题不大,也不是啥重要的事。”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子桑瑞望着空荡荡的家,再次碎了。
而忘崽夫妇再次来到了妖管局,这次局长收到消息提前候在了门口。
局长姓仲,年过五十,是从山沟沟考出来的做题家,但他能力和手段都一般,在官场上也是不上不下的状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调来这里做局长,靠读书改变命运的他并不相信妖怪的存在,他将信将疑地来到H市任职,然后他的世界观彻底被刷新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妖怪,而且还有很多,从此他的案头就是各类动植物详解,他怀疑上头选自己来当这个局长是因为他是生物学硕士。
当然这么多妖怪,仲局长印象最深刻的自然就是狐帝子桑棣,当他知道对方是只近三千岁的九尾狐时,他以为自己梦还没醒。
仲局长是个普通人,对狐帝的强大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不妨碍他根据局里小妖们的反应猜测出子桑棣应该是整个H市妖怪们的头头,他很快摆清自己的位置:自己就是过来给狐帝打工的。
拍谁的马屁不是马匹,特别是狐帝还是个愿意放权的领导,而且对待下属很大方。
他的母亲前年病重,医生都说让他做好准备,可能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就在他绝望时,一只灵鸟却衔来一枚丹药,灵鸟口吐人言,说这是狐帝给他的,说他母亲服了这枚丹药可以消解病痛,但是一年后必定会油尽灯枯。
去年他母亲安详地走了,他心底一直很感激狐帝,同时对狐帝的能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母亲病重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狐帝却对他母亲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驱使灵鸟及时送来丹药,这手段何其了得,他庆幸自己没有在任职期间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