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疯批帝王后_未蓝澜【完结】(46)

  连带此刻也是,他抚摸着她眼睫上的帷布,因为心知她明晃晃的泪依旧会刺痛他的心……

  可为何他还要那样在意呢?

  温热的水液自晏乐萦脸颊滑落,季砚微怔,下意识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她得以大口呼吸,娇媚的美人颤栗慌张,却也孤注一掷。

  “……没有。”她娇泣道。

  短暂的寂静中,季砚神色渐渐变回冷然。

  就这样好了,他心下复述,感受到晏乐萦不自觉耸起月要,他反而后撤了手,另一只手拂过她残存泪液的娇容。

  就这样,如她曾言,旧事已然逝去,他不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阿砚哥哥。

  那又何必在意。

  “好…好。”他紧抿着唇,忽然又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低叹一声,沉下身用力搂紧了她,“燕燕,你自找的。”

  晏乐萦倏然绷緊了腰肢,无力攀在他肩头的手狠抓着,却被他牢牢按在身下,丝毫脱不开他的桎梏。

  第36章 生死缠绵朕会杀了那人,还会杀了你。……

  细细密密的闷痛荡开,晏乐萦感觉自己又落入了水中,她浑身震颤,意图抓住浮木支撑上岸。

  可她越是这样想,身前的男人钳着她腰肢的手便越发用力,仿佛想将她彻底溺在水中,任凭水浪一次次拍打迭涌。

  晏乐萦又想哭吟起来,可有一瞬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急得她额间起了细汗,汗与泪在身上交织着,直到季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似安抚般的举动,他湿热的吻也由此落在她额间。

  清淡傲人的梅香仿佛在他身上扎了根,那香气自他乌发、唇齿,与紧紧与她相依的身躯间渡来,奇异地安抚了晏乐萦的躁动。

  舒展开身体,这才渐渐回神,她发出不明意义的小声嘤咛。

  分明是精致厚重的黄梨花木拔步床,按理来说该是岿然不动,此刻却也发出吱呀轻晃的声调。

  她在热浪中浮浮沉沉,渐渐地,音色又无可抑制变得娇昂起来,抬起足就蹬去了他胸膛上,趾尖不经意间点触到殷紅,又被他趁机握住脚踝。

  季砚的气息也不太稳,清冷声线反倒染上温暖,哑声想要呵她,语气却像哄慰的呢喃,“燕燕,你倒真是胆大得很。”

  “呜呜呜,不要了……”

  先前在汤池净的身仿佛白费,晏乐萦只觉得那氤氲的水雾还在周身蒸腾,逼出了她一身热汗,浑身都是黏黏腻腻,好像被这股热气浸透,还冒出一阵无法言喻的感受。

  她哭不出声,浅浅啜泣,听他今夜一直唤她燕燕,恍恍惚惚间,昏沉的脑海再也想不到太多,下意识与靠得这般近的人说:“哥哥,我的小字其实改了……”

  覆眼的帷布也早在折腾间松垮,虚虚遮着眼,又透出光亮,最后彻底褪落。

  她瞧见了季砚的模样,冷戾的昳容在此刻竟变得生动起来,烛火让那双漆黑的眸生出温缱暖意,看得她怔了怔。

  季砚也稍顿片刻,沉着嗓子,敛眸望她,“嗯?”

  露出的那双水眸全然殷红,白皙的玉容漫上说不出的光华,是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潮紅情态。

  她难得是这般澄然的神色望他,季砚心中也猛地一颤,升起不明涩意。

  “还、还是叫‘燕燕’,但不是…燕子的燕。”这话她说的艰难破碎,对方表示在倾听她的话,可其余未停。

  晏乐萦不免嗔他一眼,眼尾滑落生理性的泪珠,又被他难得耐心轻拭去。

  “……是大雁的雁。”她呢喃道,“大雁南飞…的雁。”

  她更喜欢这个字。

  八年前南下的途中母亲被父亲抛弃,她年幼又软弱,被捆在车厢里眼睁睁看着一切,无力反抗。最终能做的还击,也只是到了江南后偷溜出晏家,拿着母亲留给她的信物买下画舫,从此自立了一个家。

  可何其有幸她没有真的失去母亲,即便重逢是在废太子的囚牢里。

  母亲泣声与她说起此事,说自己只是个歌女,没读过什么书,因而一直弄错了,不该是“燕”字,而是“雁”。

  “燕子虽翩跹灵巧,可娘亲更盼你有着大雁南飞的勇气与坚韧,雁雁,要好好地、自由地活下去……”

  离开京城后,她虽经历了艰难,却仍找到了自立的那条路。

  她的确更喜欢“雁”字。

  她想要拥有更多恣意翱翔的勇气。

  可与此同时,母亲还被困在冰冷囚笼里,是因为她才害母亲至此,她无法再自由地活下去。

  晏乐萦做不到。

  一时陷入往事中,因而她也没注意到季砚方才还浸着情意的眸,渐渐又冷淡起来。

  大雁南飞么?

  他未发一言,只是又一次握着她的腰,将她的身躯固执地掌握住。

  “为、为什么……”询问的话语被冲撞淹没,良久之后感受越发不能自控,她胡乱扭着,却被牢牢按在榻上,直到呼吸越来越急促,终有一次颤栗着哭吟出声,被季砚搂进怀里安抚着。

  待她短促的喘气与轻颤渐渐平息,晏乐萦仰头看他,恰逢他也在凝视她。

  那张已然漫着生动潮泽的薄唇,上下翕动,他眼中闪过晦涩暗光,似纠结,似祈望,更似某种破釜沉舟的意态。

  他在今夜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询问她:“燕燕,你有没有和季淮勾结?”

  晏乐萦错愕住。

  她不甚明白,为何明明都与他进行到了这一步,如此亲密不可分,为何还是半分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晓得在他眼里她是背信弃义之人,是弃了他转投季淮怀抱的逃兵、叛徒。

  她更心知他远比她想象的了解她,晓得她风流多情的本性,清楚她拈花惹草的本事,甚至在江南画舫,他都亲眼目睹了她随一众小公子们玩闹调戏,他没有理由信她会为了他守身如玉……

  因而,她才冒险用了此等方式。

  可为何他还不信。

  他这是试探?最后一次的试探?

  “有没有?”季砚的手摸上她光洁的额头,替她拨开凌乱湿透的发,拂过那点薄汗,“回答我。”

  尚未褪去的情意让他的音色十足温柔,可这仍是一句警告。

  晏乐萦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想不到其余化解的方式,眼皮不由得颤动起来,最终声音也有些抖。

  可她依旧笃定咬死,“……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救出母亲之前,她不能轻易将命与把柄,搭去另一个人手中。

  不能给季淮,自然也不能给季砚。

  季砚的手一顿,那手蓦地偏了,拂去她脖颈。

  气氛似乎降至一种极其冰冷诡谲的冰点,历经长久情事,晏乐萦眸色还有些涣散,只能在眼前迷蒙的光影里捕捉到他仿佛在思忖的情绪。

  他的手残存缱绻温暖,可压制住她脖颈的动作,却显得极其冰凉。

  那一瞬,明明没有任何窒息感,晏乐萦却有种极为清晰的预感——

  他在思考要不要就这样掐死她。

  “阿砚哥哥……”她水眸生光,低低唤他。

  季砚神色微动,最终收回了手。

  但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复杂至极,晏乐萦终于看清,却看不透,只见那双黑眸间裹挟着浓烈的情绪。

  她不明白,只是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意识到他了解的或许远比她更多,可他什么也没说,只强硬地拽着她,步入更深

  的一夜沉沦。

  这一夜于她而言浑浑噩噩,对方带着太过深沉的怨与恨将她牢牢缠缚,与她抵死缠绵,令她怎样也无法挣脱,直至头昏脑涨,酸绵软麻,又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

  翌日,她浑身酸慰,根本起不来床。

  这日是休沐,醒来时晏乐萦不知时辰,季砚竟还守在她身边。

  他已拾掇整齐,换了身干净清爽的白袍。

  高大年轻的男子臂弯宽阔有力,昨夜便用这手将她随意摆弄出他想要的姿势,此刻也依旧揽着她,将她娇小的身躯覆盖。

  见她清醒,季砚微敛眸,抬指抚过她略显干燥的唇。

  晏乐萦回想着昨夜的一幕幕,害怕又在他眼中瞧见那深沉欲。色,才要往后躲去,他下颌绷紧,抬手自旁边桌案取来一杯冷茶,双指钳住她的下巴,就这样将茶给她灌了下去。

  她涨红了脸,才想咳两声以示可怜,便听季砚问:“可清醒了?”

  沉默一瞬,晏乐萦应是,同时感觉有什么极恐怖的事将要发生。

  果不其然发生了。

  季砚起了身,晏乐萦追随他目光看去,发觉旁的木几上没再摆放那显眼的春。宫册,而是换成了一沓不算薄的信封。

  她更预感不好,撑起上半身想往床榻更深处躲,可季砚已经将那沓密信放进了她手心。

  “晏乐萦。”他道,“自己看看吧。”

  他没再唤她燕燕。

  晏乐萦僵着身子,随意拆了几封,看着看着抖得越发厉害,险些将那些信笺都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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