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到那双明亮的眼,漂亮的脸,朝朝叹气。
果然还是妈妈说对,长的漂亮的人有权利任性。
罢了罢了,看在小哥哥这么好看的份上……
绝不承认自己被美色所迷,完美继承妈妈颜狗特制的朝朝果断退回,站定齐暮安跟前,麻溜掏出今早才发的,还有点软乎的黑面窝窝头,拽着齐暮安的手塞了过去。
“漂亮小哥哥,这个给你,这个干净,你吃。”
自认为帅气潇洒,完美解决自己都不吃的食物两厢便宜的朝朝,回去的路上,小短腿迈的都带劲多了。
只是还没走多远,隐隐有急促声音传来。
“乖宝,乖宝?朝朝,朝朝!闺女你在哪?”
诶?“爹?”,是她爹找她。
瞬间朝朝也不装了,脚也不痛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撒丫子跑,边跑边急喊。
“爹,爹,我在这,在这!”
望着朝朝急促背影,齐暮安忍不住呢喃出声:“叫朝朝吗?”
这厢,老远听到女儿声音,李泽林寻声跑来,终见熟悉小人,李泽林眼眶都红了。
猛冲过来,一把将朝朝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就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天知道,刚才自己好不容捡了点干柴回去,见不到女儿,知女儿更衣迟迟未归时多心急担心。
“爹,爹?咳咳咳,爹,我,我喘不上气啦!”
李泽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手,松开女儿,拉着上下打量。
“乖宝你怎么在这?不是说更衣么,怎么出来这么久?还跑这么远?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爹,我没事,好着呢,不信你看。”
刚刚的拥抱,朝朝察觉到了傻爹疯狂的心跳,为安傻爹的心,朝朝故意在傻爹跟前转了两圈,临了还重重的跳了跳,再跳了跳。
见女儿欢脱,活蹦乱跳,李泽林那颗不安的心才终于落袋。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既然没事,咱们就归吧,不过乖宝,以后可不许再一个人乱跑,不然爹早晚得心疾。”
“嗯嗯嗯,我知道了,爹会长命百……诶?爹,你的手?等等,还有你脖子,还有脚!爹,谁打你啦?你跟我说。”
麻辣个蛋蛋的,哪个砍脑壳的家伙敢欺负她傻爹,不要命啦!
刚才受欺打架都没想过用电棍,没动妈妈给的任何玩具的朝朝,这会子看到傻爹伸来牵她的手,腕上伤痕累累,脖颈也是,朝朝愤怒,爪子痒。
见女儿紧盯自己的手腕,视线跟随孩子落到自己的脖颈脚腕,李泽林了然。
心下感动乖女的贴心孝顺,不顾女儿反抗,强势将女儿一把抱起,“乖,莫乱动,小心跌了。”
朝朝挣扎,“都受伤了还抱,爹你四不四傻,快放我下来。”
李泽林乐滋滋的不为所动,轻轻给了女儿屁股一巴掌警告:“莫动,再动扯我伤口啦。”
这给崽吓的,赶紧不敢动。
只是紧紧搂住傻爹脖颈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让李泽林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安,再对上孩子红了的眼眶,李泽林立刻投降,忙边走边解释。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祖宗哎,爹没事,真没事,这些不过是戴枷的后遗症,等过几日长出茧子适应就好,爹真没事。”
又是长出茧子,朝朝都烦死茧子了。
比起自己脚上的茧子,自然是傻爹的茧子更棘手重要。
要是可以,傻爹不用长茧子就能不受罪就好了……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办法!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前头刑官都能搞定,区区枷锁镣铐……朝朝脑子一转,赶紧催促,“爹我有办法了,你快放我下来,快!”
朝朝陡然激动,李泽林不明所以,却也怕摔了怀里的祖宗,赶忙把人放下。
看到祖宗撒丫子就跑,李泽林不敢耽搁,急忙跟上。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后,一手捏着脏了的鸡蛋,一手捏着两带着朝朝淡淡体温黑窝窝的齐暮安,听着父女俩匆匆远去的动静,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浓浓的羡慕。
至于小家伙说脏了的鸡蛋?
呵,他这样的人,爹娘都惧都怕,不喜厌恶的七月半鬼子,克父克母克亲的灾星,馊食都吃过,何况是区区掉地上的鸡蛋?
忍着腹中火烧火燎,齐暮安退回草丛,避开狼狈爬起的某人,黑窝窝谨慎珍惜的藏入怀。
踉跄着脚步荡到水渠上游,蹲在渠边把鸡蛋洗干净,慢慢的,慢慢的,把鸡蛋送入口中,忆起某只暴怒打人的小模样,眼底都是笑意。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跟那小孩一样无所顾忌,我行我素呢?真的好羡慕啊!
朝朝可不知这些,拉着傻爹回去后满场找人。
而被父女俩寻找的陈山,此刻窝在唯一一处不漏风雨,且地方宽敞的草棚里,对着滴答着雨滴的房檐,悠哉哼着小曲,一口口品着随身带的烧刀子,好不惬意。
听到手下来报说有人找他,陈山起先不以为意。
又听说找他的是对父女,做主的还是个小娃娃后,陈山来了兴致。
“有意思,竟有小孩主动要见本官?不怕本官?哈哈哈,倒是稀奇!既然要见,那便见见,带过来吧。”
随着陈山一挥手,手下领命而去,不多时去而复返,只是他的身后多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看到来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陈山更乐,挥手打发手下离开,陈山盯来人,戏虐道:“刚才就是你这小孩要找本官?”
朝朝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身后亲爹拉都拉不住,小小的人,一步上前,脖子一昂,答的那叫一个利索:“对!”
第32章
戏精
小祖宗!
李泽林一个激灵,生怕女儿冒失惹怒对方,忙将女儿往身后一拉,拱手告饶。
“陈大人海涵,小女年幼无知,无意顶撞您,还请大人见谅。”
“诶~无妨,本官瞧这小娃挺有趣,你且退下。”
见李泽林没动,朝朝将挡在跟前的傻爹往身后一拉,迎向陈山的目光一点也不惧,“爹没事。”
倒叫陈山觉得越发有趣。
他长的凶,脾气也不算好,不说如锦衣卫那般可止小儿夜啼吧,这流放队伍上上下下,莫说孩童,便是大人都憷他。
头回见这么胆大的小娃,肩上还扛只鹦鹉,可不是稀奇?
陈山来了兴致,酒壶一收,朝着朝朝招了招手,“来,小丫头你来,说说,你来寻本大人作甚啊?”
这人瞧着凶恶,绝不是自己好人卡可以打动的,妈妈说过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那就……
“我找大人做生意来了。”
“做,做生意?”,陈山错愕,“你?来找我做?”
他指了指朝朝,又指了指自己。
朝朝昂的一声,挺直腰背,一脸的自信。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陈山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丫头那你且说说,有什么生意要找本官做啊?可得好好说,说不好揍你哦。”
还带要挟的,不过崽才不怕。
崽儿看着小艺给自己列出的一二三四五谈判条款,密密麻麻看的她脑壳疼,可为了傻爹,她还是努力组织语言。
“自然是大生意!大人,你别看我爹长的好,身体却弱,很不堪重负哒!要是一直带着枷锁镣铐,指不定人还没到地方就先嘎了。”
“嘎,嘎啦?”
“嗯!”,朝朝重重点头,也不顾人家理不理解嘎的意思继续道。
“大人,圣旨要我们流放极北充军打仗,那是为陛下尽忠,保卫国家去的,半路嘎了,岂不是不值当?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像我爹这样的,去了枷锁镣铐才能更好的为大人分忧。
喏喏,我也不让大人吃亏,我们给银子哒。
这样一来,大人得钱,我爹得自由,走的快,还不误大人的事,指不定回头别个看了心动,跟着来求大人开恩,也要同大人做生意,这样岂不是你好我好,一举多得?大人何乐不为,对吧?”
朝朝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能干,话多麻溜的,不仅话麻溜,她动作更麻溜。
秋香塞给她的百两银票果断掏出,说话间往陈山跟前一拍,看的陈山直乐。
“嗯,不错不错,好一个一举数得,本官瞧着钱也是不少,给你爹去枷除镣也不是不行,只是小丫头,若是给你爹去了枷锁镣铐,回头你爹跑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朝朝瞪大眼睛,拍着自己小胸脯,“我还在呢,我爹保准不跑。”,
豁,那自信模样,再看这父女俩间隐隐流动的脉脉温情,陈山忍不住点点头,唇角一勾。
“罢了。”,反正他们也指着去枷除镣狠挣一笔,既然有人递梯子,“今个我陈山也做回好人,这样,眼下人多眼杂又还未出京都地界,待到彻底出京,我便给你爹去枷除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