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行至跟前,个个身着喜庆的兄弟们,在二货罗晋的招呼组织下一拥而上。
“兄弟们上,拦住将军!今日若想过此门,先得过五关斩六将!”
“好嘞!”
一声整齐划一的应和,通往后院的门被堵的严严实实,接亲的拦亲的狭路相逢,还都是兄弟。
“嘿嘿,兄弟,别怪我,咱这也是为护着小李大夫。”
“呸,还叫小李大夫,那明明是夫人!”
“成成成,夫人就夫人,但是兄弟,今儿个我们可是夫人的娘家人,要想过此门,不拿出点真本事,那可不要怪兄弟不给情面,不让将军进门抱得美人哦。”
“嘿!我的个暴脾气,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本事?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今个有我等兄弟在此,定要叫将军抱得美人归!”
“对,对,抱得美人归!”
“就是就是,放马过来吧,比摔跤还是射箭?未免耽搁吉时,你们一起上兄弟们也不怕你。”
是吗?都是一个军中的兄弟,即便曾经不是在一个军镇隘口中混,可谁不知道谁呀,都是大老粗,各自有什么本事谁能不知?
双方跃跃欲试,迎亲的鼓肌肉,亮膀子,各个嗷嗷叫,看的拦亲的暗咽口水。
那啥,真不是他们怂,真的,实在是,当初战场他们之所以会受伤,不就是力所不逮,不如面前这些莽汉吗?
眼下要打,众人面面相觑,倒不是他们不敢,而是明知打不过还要硬拼,他们又不是傻子。既然不能力取,那便智斗?
这个道理显然某人更懂,窝在人群中的罗晋眼珠咕噜一转,嗷的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大喜的日子,打打杀杀多不好的,咱今日玩个新鲜的,比文不比武,想要接走新娘子,须得作诗十首,表一表情谊,看一看新郎的衷心,若是眷侣,咱们也好成全放人啊。”
这一提醒,个个叫好,边上宁神医笑迷了眼,连连点头,激动的拍着大腿,嘿嘿嘿。
“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好!作诗作诗,要十首,且必须首首不同,还得情意绵绵,如若不然,这门咱今日就还不让了。”
众人跟着起哄叫好,他们却不知,区区十首诗而已,即便平日不显才学,某人肚子里是有干货的!
要不然就李泽林一直以来对这便宜女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见他训过这个,臭过那个,却从没有否过便宜女婿学问不好,武功不高吧?
没看到听得此要求后,某人一双眼睛都亮了,负手而立,信心十足,军师大人一脸眯眼牙疼表情么。
“如此,暮安献丑了。”
就见意气风发的新郎挑眉,一步上前,与众一拱手,那诗句那是张口就来……虽辞藻不华丽优美,话却动听,最后一首,更是直接表明心意,如同誓言。
“卿卿娇如月,皎皎入我心,愿为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好,好诗!”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边上掐着时辰的傧相眼看吉时至,忙朗声唱和起。
“吉时已到,新郎迎亲。”
边上老喜欢齐暮安的李泽丰,生怕耽搁了好时辰,忙上前驱赶这群莽汉。
“快快快,这诗也做了,门也拦了,还不速速让开,让新郎迎亲 ,莫要耽搁了好时辰。”
众人这才哄笑着,一窝蜂的让开路来,叫迎亲一众得以入内。
在朝朝昔日就住的朝晖阁中,梳妆打扮好的朝朝一身红衣,坐在镜前,一直侧耳倾听着外头动静。
听着傻鸟一声声的喊喜庆,抚着自己被喜婆开脸刮的酥酥麻麻的小脸蛋,才嘀咕着就这么轻易放人过关了吗?她都还没有听过瘾呢,秋香姐姐就带着闻讯而归的侍琴她们纷纷上前。
秋香姐姐手里抓着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上前,声音无比慈爱又带着眷恋不舍。
“姑娘,姑爷来接您来了,您要好好的,从此一生太太平平,夫妻恩爱,安康太平,喜乐无忧。”
声音落,盖头下,遮住了朝朝视线,只听门一开,进来一人,行至跟前。
“朝朝,莫怕,哥哥背你出阁。”
透过喜帕,看到红绸下早已长成俊秀少年的李长茂在自己跟前弯下腰身,本一点都不难过的朝朝,此刻莫名觉得忧伤。
“哥。”
“哎,哥在!”,李长茂笑应,笑中有泪,欣喜又不舍。
“妹妹莫怕,大哥送你出阁,放心,咱家嫁出门的女儿绝不是泼出门的水,今后但凡遇事,若或是齐暮安欺负你了,你回来同哥哥说,便是哥哥不中用,没出息,便是豁出这条命,哥哥与弟弟都定与你出气。”
“哥!”
“哎,在呢,妹妹莫哭,今日你可是新娘子,哭花了眼可不好看了。”
话是这么说,泪却又哪里忍得住。
特别是当朝朝俯身于李长茂身上,被这看似瘦弱实则早已健硕的少年背着,一步步出门,行到正堂,将她的手交到那双熟悉的手中,对着高堂拜下别父母的那一刻,听着上首亲爹那一声一声我儿莫哭,莫忧,家中大门永远为她敞开,盼她喜,盼她无忧的殷殷叮嘱,盖头下的朝朝伸手紧拽亲爹,早已泪流满面。
“爹,爹,我,我不嫁……”
第155章
大婚
朝朝嗷嗷哭着,实在难受,下意识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激的齐暮安神色一变,蓦地拽紧朝朝的手。
堂上端坐的李泽林听着女儿的话,心中苦涩,神色复杂不舍。
若是可以,他也想女儿干脆不嫁,自己护她爱她一辈子,却也清楚,父母再爱,也无法陪伴孩子一辈子。
李泽林赶紧打断女儿,“说的什么傻话,大喜的日子,要乖。”
将女儿紧紧拽住自己不放的小手送入女婿手中,隔着红绸,李泽林轻轻摸了摸女儿头顶,忍痛笑催。
“乖宝,时辰不早了,你出阁吧,从今往后要好好听女婿的话。”
“爹,呜呜呜……”
再看齐暮安,李泽林前所未有的郑重,“晨光,为父把一生至宝交托于你,盼你珍之重之,若她受半分委屈,你……”
不待李泽林把话说完,齐暮安诚心一跪,郑重无比:““岳父放心,儿心情同岳父之心,此生若有二意,不用岳父收拾,晨光宁自裁于天下,必不复卿卿。”
“好,这话我与满堂宾客都且记着了,且去吧,莫要耽搁吉时,好好过日子去吧。”
轻轻摆手中,李泽林眼睁睁看着自己如珠如宝的至宝,被抱着踏上红毯步步远离,李泽林遥望漫天红艳不住呢喃。
“慧娘你瞧见了吗?咱们的女儿长大了,今日出嫁,你是否还好?”
……
两街之隔外的定北侯府,此刻同样披红挂彩,锣鼓喧天。
吉时到,迎亲队伍归来,傧相高高唱喝,“吉时到,新人下马落轿……”
随着唱喝声起,新郎下马,花轿落定。
射喜箭,踢轿门,其中规矩隐喻不小,成婚之前,早有喜婆傧相告知。
齐暮安是打心底里不愿压媳妇一头的,所以无论是踢轿门也好,还是后头牵着新娘下轿,步红毯也罢,他都处处护着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小媳妇。
跨火盆,越马鞍时,甚至亲手抱着心心念念的人,毫不顾规矩,自己以身替之,着实惊呆了前来观礼的宾客,引得众人窃窃私语,齐暮安却毫不在乎。
在傧相抑扬顿挫的唱喝里,一直笑,一直笑,拜天地,入洞房……
端坐千工拔步床前,喜娘捧来盛放系着红绸秤杆的托盘,喜气盈盈,“上喜秤,新郎挑盖头,落头红,好一个玉凤配金龙。”
齐暮安抓起秤杆,轻轻前伸。
“一挑国色天香,再挑称心如意,三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红绸落下,看到绸下哭肿的眼,齐暮安心疼,放下喜秤,伸手就去握朝朝的手,引得整个喜房中哄笑一片,喜婆打趣。
“哟,是个心急的新郎官,新娘子好福气,可见是个会疼人的如意郎君!不过莫急莫急,先喝合衾酒,一生一世缠绵恩爱。”
齐暮安接过端来的两杯合衾酒,一杯递给朝朝,一杯紧握,主动欺身上前,胳膊挽过朝朝的,一杯合衾酒,双双一饮尽,满堂都是笑意。
喜婆接过空杯,唱喝再起。
“新人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
随着声落,侍琴侍画上前,抓着红绸裹着的剪刀,给俩新人分别撩起一撮秀发剪下交给秋香,秋香用红线仔细缠绕,虔诚的装进鸳鸯荷包压在新人枕下。
早就被装扮好,如同红包样的童子被抱进来,放置新榻,在喜婆的唱喝声中开始滚床,外头宋虎急来,探头探脑,实在着急,这才央了把门的侍书得以进门。
虽明知这种喜庆场合不好打扰,可想到前头秘密来人,宋虎还是硬着头皮凑近齐暮安身边,快速低头耳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