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禾耸肩,“曾小姐好好休息,这个张如民我会处理。”
一旁的夫人和曾县令听得一头雾水,“张如民还在?”
“额……”事情已到这里,向禾不打算隐瞒,“他的魂魄找上小姐,言语蛊惑曾小姐寻死。”
“什么!”
两人左右端看曾云清脸色,只是苍白了些,唇瓣血色浅显,心头稍安。
“姑娘能看得见……鬼魂?”
向禾抬眸对上夫人双眼,“嗯,张如民应当是见你们闹矛盾,便想通过曾小姐下手,让你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张如民母亲杀人板上钉钉,其实他只是接受不了,其中应当还有什么别的缘由,但母亲已死,他也没了生的渴求。
怨恨转移到抓人的县令身上,只是为了泄愤罢了。
此事已经解决,向禾拍拍衣袖起身,“曾小姐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儿要做,先回去了。”
“等、等会儿!”
向禾回身,夫人面色紧张,“姑娘可……清、清儿被鬼缠过身,会不会……”
“没事儿,多晒晒日头就行了。”
在他们眼里向禾是位小姑娘,但心底莫名觉得这位姑娘十分了得,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姑娘……若是有空闲,可否再来看看清儿?”
向禾点头,“过几天吧,我两天没归家了,家人该担心了。”
“好……”
向禾与刑寂离开后宅回了私塾。
把自己买的东西全部塞马车里,刑寂亲自送她回去。
她与刑寂一同坐在车头,“刑寂,买一辆马车得多少银子?”
“品相不好的,最少也要百两。”
“……”
果然,都好贵……
动不动便是上百两,向禾摸着布包,虽然有四百多两,但她不想动这些银子,向阳向云以后还需要很多银子,还是靠双腿走一走吧。
两人一时无话,向禾看着外头景色,此时已是正午,与早上不同,这会儿艳阳高照,驱散身体寒意。
马车行至那日清醒之地,向禾喊停刑寂,“先等会儿。”
刑寂立马勒紧缰绳,看着向禾跳下马车走出几步,她一直盯着地上,也不知在看什么。
向禾所站位置正好有树荫遮挡着,她脚尖搓了搓地面,蹲身以掌心贴地,闭眼感受着。
地底下暗涌流动,那是地脉的气息。
感受须臾后泄气睁眼,已经感觉不到异常气息,她记得醒来时天色无异变,四周相当平静,唯有那媒婆子骂咧的声音。
当时她暗算过六壬,可也只是平常。
长叹一声回到马车上坐着,“走吧……”
刑寂挥动缰绳,“姑娘在做什么?何故停下?”
“没什么,”向禾双手托腮,茫然看着前方,“只是有些事情没办法解决,得再想想办法才行……”
“还有姑娘不能解决之事?”
向禾微怔看他,后流泻苦笑,“再厉害的人,也有一两个没办法的问题。”
“像姑娘这样的身份,若想解决,还需得寻另外的能人?”
一番话,醍醐灌顶。
向禾双手拍合恍然,“对呀!可以找别的问问!”她兴奋得一巴掌拍刑寂后背,“提醒我了!可哪儿有能人呢?”
“先前公子不是说过进京之事吗?京中能人异士也不少,兴许姑娘能遇上一二。”
说起此事,向禾环抱膝盖沉思。
进京的事儿还未确定,但若是一直搜查无果,那一定是要远走他乡,这件事儿也得好好想想才行,还要跟向家人说一下……
在她沉思的同时,马车已经到了向家村,刑寂帮着她将东西往家送。
告别刑寂,向禾看向金灿灿的稻田,向大勇正在忙活着,不少人已经在收割谷子,她倒没去帮忙,而是捣鼓门前的菜地。
直到天边橘黄深刻,向大勇和苏氏才回来。
苏氏将手中篮子递给她,“这回怎去了这么久?”
“出了点儿事儿,已经解决了,”向禾把篮子里的青菜拿去一旁清洗,“阿爹阿娘,咱们现在有四百多两,你们需要添置什么尽管说,我去城里置办就成。”
听闻数额,两人惊讶轻呼,“这么多?!”
“还好吧,日后顺利的话,还能挣得更多,你们有啥想要的只管买就是了,别省钱。”
两人对视一眼,苏氏最后只是轻笑,“家中什么都有,你看看堂屋里又买了那么多,哪里还需要用到什么。”
“都是紧要的,阿娘裁布制衣吧。这冬快来了,大家也要穿棉衣。”
别看现在还热,冷空气猝不及防说来就来,得提前准备好。
闻言,苏氏跟着蹲下一起洗菜,“你呀,该紧着自己多点儿,别总想着我们。”
向禾轻笑着,“放心,我一直紧着自己呢。对了,小阳知道我不是原姐姐。”
“什……!”苏氏眼露错愕,“他、他如何说?”
“放心,他想得通透,说阿姐便是阿姐,往后这件事不要再提。”
提起向阳,向禾脸色柔和万分,也不过十岁的孩子,一边要努力接受亲姐已死的事实,一边还要极力隐瞒着。
而听得她话的苏氏心头一阵轻松,不过半晌苦愁上脸,“那孩子打小贴心……”
他那样说,不过也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大家心里清楚,向禾手上不停,“阿娘别想太多,去烧火做饭吧,我晚些时候还有事情要忙。”
一听她大晚上要忙,苏氏就知又是那些事情。
这些事儿不可怠慢,急忙去灶房洗锅生火。
向禾将洗好的菜放灶房里,走出大门看着下头的稻田,总算找到一抹熟悉身影。
她几步跑下去拦住向大强去路。
她一出现,向大强便面露凶光,“作甚!”
向禾自怀中拿出一张纸,“这是断绝书,方才手头太多东西,这会儿交给您,麻烦您交给阿爷。”
向大强恨恨抽走,扛着锄头转身就走。
面对他的恨意,向禾
无动于衷。
总算是摆脱了向老四一家,以后要是还想再闹,他们可就要掂量掂量。
第73章
山神
深夜长空昏暗,这夜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向禾去了后山其中一座山峰上,从布包中拿出邪神像放地上,她也跟着盘膝而坐。
双手在身前结印,嘴皮子快速动起来。
手指合起指向邪神像,不过瞬息那包裹着的符纸燃起火光来,火势逐渐包裹邪神像,燃燃而起的火不觉热。
火苗在向禾眼中升腾,照亮此地方圆。
约莫半刻钟,邪神像连带符纸一同烧成了灰,向禾又拿出那一面掌心镜,两道曼妙身影出现在旁。
水月揉揉脑门儿,“道长,这鬼闹得很!”
“辛苦你们了,”向禾手指轻点镜面,“一会儿听听心经。”
“多谢道长!”
镜花水月在她身边常听经,身上散发的气息也随之不同,再过些时日后,修为便能有所提升。
她手指在镜面转动一圈儿,“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山清寺第十三代弟子,向禾请阴差速速显形。”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煞起。
镜花水月互相依偎着,看着那由远而近的黑幕。
黑幕中走出一个身影,手持锁链叮当作响,几步晃动便到了眼前。
向禾起身相迎,将镜面面向他,“大人好久不见。”
来的阴差还是上次那位,态度恭谦许多,“道长安好,有何指示。”
向禾动动手中镜子,“里面有一阴物,还请大人将他带走,阎王面前论罪受刑。”
阴差拿着锁链的手微动,略微点头后,只是一扬手,那锁链便钻进镜子中,直到紧绷后随手扯动,张如民的阴体被一同扯了出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仇!”
他还在嚷嚷着报仇,只是这仇不过妄想,为了给他母亲的死寻个发泄的理由。
向禾微微弯腰,“还请大人告知名讳,以便小道供奉谢之。”
他犹豫片刻,漆黑的眸子亮了亮,“宋河。”
“劳烦宋大人走一趟。”
宋河摆手,“职责所在,道长不必客气,先行告辞。”
与阴差宋河道别后,向禾捏着镜子遥手一扫,镜花水月识趣进入,不打扰向禾办事儿。
当镜花水月离开后,她所在的方圆之上,月亮逐渐显露出来。
月光洒落,半个身子透着冰雾般的白。
向禾寻了一处可见远方的高位,负手而立,“你寻我几次,今日总算是有空闲见一面了。”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不足半丈的位置逐渐显露一道雾白。
那雾白柔和虚幻,飘荡之际形成一道身影来,月牙白的长袍,墨发如瀑,一张脸逐渐清晰,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书卷气。
向禾侧头看他,那温润的面貌勾勒着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