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和平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易得。
也许是自己太过无能了,他中了暗算。在冥燚下葬的那一天,他饮下了有毒的,祭祀用的酒。
那毒酒并没有要他的命,他们似乎是想要自己活着接受千刀万剐之刑。
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怕了。
连冥燚那样的人也会死,他为什么不会死呢。
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死于阴谋诡计,不甘该是有的。可是事到如今,不甘又有什么用呢。他知道自己出身地位,也知道即便拥有再多战功才干,他的主张在族中大多数人眼中都是背弃族群的行为。
与其说他们选择了杀他,不如说,他们选择了杀死和平。
他不遗憾半步之遥的和平就这样被族人弃之敝履,生命的最后,他只是觉得遗憾没能再见上她一面。
我的第三个愿望实现不了了,那就麻烦你一定要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
谢珩知道她不在三界之后,非人非妖,这些纷争都与她无关。
人间苦,是他们选的苦。
我不再祈求众生涉过苦海,我只求一人安乐幸福。
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来了。
你来做什么呢。
谢珩在她怀里,费力地摇着头。
不要救我了。
也不要救他们了。
我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我不离开你了,你不要死……”
“你想要和平吗,我给你和平。”
我不要和平。
魂魄好像飘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抱着自己的尸身,来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海边。
他从未与她说过想见大海。
可是她就是把他埋葬在了海边。
“你的族群背弃了你,我知道,你不会想睡在那里的。”
“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大海,就在这里,好不好。”
她把自己放进了棺木里,温柔地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那半段赠给她的指骨也被她放进了棺木里。
不要。
留着它吧。谢珩想。
你把这个留给我了,那我下辈子,要凭什么与你相认呢。
“就算没有这段指骨,我也会找到你的。”
“别怕。”
棺木即将合上,她捧着自己的脸,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冰凉的尸体上。
但是他感觉不到了。
“你要去哪里?”谢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下意识地问。
可是他已经是已死的魂魄了。
“姐姐!”
她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不要去。”
后世曰为魔界的空间在一瞬间拔地而起,有如最伟大的神迹。
“不要……”
兵戈止罢。
化剑为犁。
神女的神体逐渐消散。
……
是梦吗?
谢珩剧烈地喘息着醒了过来。
小白。
他的小白好好地睡在他的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去,轻轻抱住了她。
谢珩想要被拥抱,被亲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她的气息驱散噩梦的阴影。
但是他只是克制地虚虚抱着她。
只是一个梦而已,明天早上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师尊?”
“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谢珩本想如实回答。
但是师月白很快很温柔地抱住了他,像对待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谢珩在她怀里餍足地嗅着她的气息。
“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师尊笑什么,小时候师尊就是这么哄我的,忘记了?”
第115章 if线:师尊为何O装A 1.标记
十四岁的时候, 师月白分化成了乾元。
那天一早起来,她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难受得紧。
谢珩看着她食欲不振双颊发红的样子, 很快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把她从饭桌旁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很快煮了粥,一口一口地喂她。
“师尊,我是不是得绝症了。”师月白靠在他怀里,恹恹地说。
谢珩并不笑她,只是试图再叫她多喝一口粥:“再喝两口, 好不好, 你连半碗都没有喝下。”
“是小白要分化了, 会有点难受, 忍一忍好不好, 分化好了就不难受了。”
师月白连粥也不想喝, 偏过头去说只想睡觉。谢珩并不计较她的任性,却也不许她什么也不吃。
“不想喝粥的话, 想吃什么, 我再去给你做。”
师月白头一次发现世人眼中高岭之花一般的师尊其实是有些唠叨的, 吵得她有些头疼,但是她依旧什么都不想吃,只是用脑袋往谢珩怀里拱了拱。
“头晕, 恶心……都不想吃。”
“小馄饨,荷叶羹,我给你弄点清淡的好不好?或者就喝点汤,我给你弄碗鸽子汤好吗?”
师月白只是在他怀里没精神地摇摇头。
“那你饿了再叫我, 我给你做。”谢珩有些无奈,想把人塞回被窝里面,却发现师月白紧紧地贴着他,好像生来就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谢珩只好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了原本露出的肩胛。
“师尊……我难受。”
“乖。”纵使心疼,谢珩也没有办法以身代之,他只能抱着她,毫无作用地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师尊……分化的时候也这样难受吗?”
谢珩轻轻地嗯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师月白就强打起精神说,那她也要坚强一点。
到了晚饭的时候,他起身去给师月白做了些清汤馄饨,师月白强打起精神吃下了大半碗,然后又靠在谢珩怀里昏昏沉沉地躺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两天一夜。
“师尊,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好好闻……”
“是兰花,”能闻到信香是分化接近完成的象征,谢珩有些惊喜,“小白能闻到了?”
“嗯,可是还是头晕。”
“马上就好了,”谢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白再忍一忍。”
“师尊的信香好好闻。师尊的信香是我闻过最好闻的乾元的信香。”
谢珩微微愣了愣,许久都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笑了笑:“你才刚能闻到信香的味道,能闻过几个乾元的信香。”
“师尊……”师月白抬起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我也会分化成乾元吗?”
“小白不想分化成乾元吗?”谢珩抿了抿唇问她。
……
“好烦,要是没分化成乾元就好了。”师月白对孟婷抱怨。
师月白分化成了乾元,孟婷分化成了坤泽,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街头,卖糖葫芦的大娘没有多想,把她们二人当成了一对。
大娘收了钱,扛着糖葫芦就走远了,师月白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孟婷噗嗤一笑,顺着她的话讲了下去:“好烦,要是没分化成坤泽就好了。”
师月白见她也跟着取笑自己,凶巴巴地瞪了孟婷一眼。
“两位师姐,不是……那样的关系吗?”林堰有些惊讶地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