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澈听得眉心狂跳,瞥了眼自家老板,发现他早已习以为常,脸色不带变的。
反倒是冯楷文感慨道:“想我以前谈恋爱也是和你一样窝囊,到最后什么都是她自己做主。”
“她刚出国那几年,三餐吃什么都要和我分享,让我替她二选一,可往往最后她都不会去吃我选的。”
“买衣服、包包、口红,染什么颜色的头发,今天穿那双鞋出门也一样,她总是问我,拍照给我,却很少听从我的意见。”
“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她问我的意义在哪里。”
他不说名字,可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这么多年了,施佳欣这个面孔已经逐渐模糊,可这个名字却始终如雷贯耳。
有些已经生疏的人际关系,也会因为她和冯楷文绑在一起,而在重新联系时变得热络。
他们明明,是那么恩爱的一对。
他们……应该要走到最后的。
冯楷文自说自话,声音和脑袋却越来越低,慎怡几乎可以看见他的后颈。
她突然回想起那天,施佳欣是如何温柔的蹭摸着那块肌肤,让烂醉的男人镇静下来的。
太阳并不是突然下山的。
慎怡小声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你的选择,只是单纯地希望你参与她的生活。”
可你却因为没得到认同而失去了耐心,忽略了这些选择都只是她分享欲的化身。
这餐厅是隔屏而坐,每一块被划成小小的包厢,但空气和声音都流通,他们这处静谧,便显得四周格外喧嚣。
冯楷文缓缓抬起头来。
慎怡就坐在他的对面,和纪则明并排。
他极其困难般眨了下眼睛,突然站了起来。
何澈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慎怡的话中伤了他,正想打个圆场,就被冯楷文的动作打断。
他看向纪则明。
“我先走了,这顿饭算我的。”
“等你们结婚,我的份子钱给双倍。”
第30章 回报
平安夜正好撞上周五,慎怡下了班,和陈樱子约在skp附近见面。
这块能够笼金聚银的风水宝地几乎是从半个月前便开始做节日的预热,如今就要迎来高潮时间,气氛自是烘托到位,一路走来,张灯结彩到堪比新春,头上甚至飘落几缕人工雪花,借此来催生人们心中的浪漫主义。
慎怡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小姐姐笑得一脸甜美,告诉她今天有圣诞限定蛋糕,是否要点一份。
陈樱子有事耽搁了,发消息说自己还有一会儿才到,慎怡便说要一个吧。
蛋糕吃到一半,她才背着包姗姗来迟。
“然后呢?冯楷文把人哄回来了吗?”
那天他离开以后,当天下午就买了最快的机票去找施佳欣。
慎怡的叉子插入蓬松的奶油里,把一层乳白的颜色刮下来,蹭到玻璃盘子上。
“怎么可能?人家又不是为了找一个像样的理由才说自己要当不婚主义……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这种信仰是什么,但大概跟宗教差不多吧。”
一旦走上选择的道路,便坚定地前往。
陈樱子听得捂住心脏:“太牛了,佩服。”
“佩服谁?”
“冯楷文的前女友啊。”恰巧服务员端来她的饮品,陈樱子扭头道了声谢,又很快转回来和慎怡唠嗑:“那你想啊,十二年啊,不是二,是十二!离婚姻就差临门一脚了,却在这个时候想通了、悟透了,下定决心放手了,这是怎样一种魄力和超越世俗的格局?”
见慎怡还有些不明所以,好友又靠近了,四目相对,掷地有声地说。
“这个女人真的太牛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见她一面。”
慎怡却觉得这机会不大,因为听纪则明说,施佳欣大概率要定居国外了。
还没等她说,陈樱子就又问:“那冯楷文现在人怎么样?”
那天以后她其实就没再见过冯楷文了,一般都是纪则明和他联系。
慎怡也不好问太多,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
但纪则明自己会说一点。
“大概就是,很颓废吧。”
她那天两句话跟敲了他一钟似的震重,冯楷文以为自己抓到了以往没有重视的细节,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殊不知谈恋爱就是有今天没明天,即便已经与对方越过重重的岁月山脉,但谁又能保证明天就一定还能牵着手相伴而行呢?
施佳欣已经在漫长的日子里积累了太多疲惫与倦怠,即便冯楷文还有精力和耐心继续和她耗下去,她也已经不想奉陪。
慎怡问:“那他为什么不求婚呢?”
纪则明那时候切菜的手都停止了,围着围裙表情非常愕然地回头问她:“那你为什么还不嫁给我呢?”
她便瞬间噤声。
陈樱子听得哈哈大笑,拍到慎怡的肩膀都隐隐作痛才停止。
“你啊,纪则明不抓你,你还自己往陷阱里跳。”她喝了口咖啡,一副非常了解的样子,“不过呢,你们的情况和冯楷文不一样。虽然我并不知道太多内幕,但起码我知道,你不是施佳欣。”
慎怡一头雾水,她真的觉得陈樱子有一种离过婚的通透感。
还没等她琢磨透,好友就干掉了一整杯美式,满血复活了。
“走吧,逛街,刷你老公的卡。”
今天来主要是给家里人买礼物,还有挑一套圣诞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