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跑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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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许柚刚包扎完,后脚宋祈年又去包扎,他的伤口要严重很多。
也不知道那小子哪来这么大劲儿。
许柚长得漂亮,医生对她有印象,见到她错愕了几秒,“怎么回来了?”
许柚忽然有些难以启齿,把宋祈年往前推了推,自己只露出半个脑袋,“这次不是我,是我男朋友,他的手咬伤了。”
医生愣了愣,脸上露出“我懂我懂”的神情,边拿酒精棉消毒边笑,“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玩的时候也得讲个度,这下口也太重了点,咬的那么深。”
许柚:“……”
就知道会被误会。
宋祈年扭头咳嗽几下,缓解尴尬的气氛,谁都没有解释,顶着医生意味深长的眼神出了诊室。
许柚:“你怎么突然来淮城了?”
“昨晚看你睡得不好,有心事,正好公司事也忙的差不多就来了。”宋祈年右手被咬了,不能用力,索性用左手把许柚往怀里带,“我要不来,你还任由那小子欺负?”
他声音冷淡下来,捏了捏许柚包扎的手背,“咬了也不跟我说,还藏起来。”
“也就看着严重,没什么大事。”许柚垂眸走路,路中央瞧见几个小石头,一脚踢飞,“……我今天知道陈舟的情况了。”
“我听护士说,他家庭情况本来就一般,爸爸妈妈是开货车帮人运货的,前几个月在高速上出车祸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马上又要做手术了。陈舟今年才十岁大点儿,家里还有个聋哑的爷爷要照顾,我不敢想,如果他爸爸妈妈真的就这么去世了,他一个小孩子该怎么办。”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在以前,许柚也会觉得命运不公,凭什么别人家庭圆满,只有她家庭破碎,跟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后来认识了宋祈年,知晓了他虚假的光鲜亮丽之后是幽禁、是控制、是偏执变态的要求,她觉得宋祈年很可怜。直到无意间认识了陈舟,好像陈舟比她跟宋祈年更可怜,他们有优渥殷实的家庭环境,不会为生活而发愁,不会因为钱而朝生活低头,但陈舟没有。
或者说,世界上有很多个“陈舟”,他们本就荆棘丛生的人生里,又在最艰难最难捱的时候,意外接踵而至,雪上加霜。他们没有殷实的家境,没有足够的资本,他们平凡而普通,所以会在某一个时刻完全崩溃,为了生活、为了家人、为了性命,而选择抛弃尊严、抛弃自我、抛弃理想和追求,变得无可奈何,变得心酸无力,只为了求得那一点希望和期骥。
“许柚,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宋祈年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表情淡淡,“不是有一句常说的话嘛,有的人天生就出生在罗马,有的人一生都在去往罗马的路上奔波,摸爬滚打,摔得鼻青脸肿,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公平。”
很残忍,很现实。
但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
许柚低下头。
骨子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也许是因为陈舟的遭遇而同情,也许是因为这一刻感同身受,好像不管多厉害的人,即使他曾经光芒万丈,即使他曾经风华正茂,在命运的面前还是无力回转。
她沉默着说:“所以没有办法改变,是吗?”
宋祈年停下来,弯下腰,捏住许柚的下巴抬起来,对上小姑娘微红的眼睛,他第一次没有去抱她,也没有半真半假地逗她,而是认真、坚定、郑重地对她说:“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世界,也没有办法改变所有人,但是至少,在今天,在我们面前,我们可以尽力地改变陈舟。”
许柚眨了下眼。
宋祈年把她刚刚跑得乱糟糟的头发摸平,揉了揉她的脑袋,“拯救世界是蝙蝠侠和奥特曼的事儿,我们呢,也只是普通人,所以不用自责,因为我们能帮助陈舟已经很厉害了,嗯?”
“帮助陈舟?”
“傻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呢?”宋祈年笑了笑,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柚的脸,“就你这样儿心比耳根子还软的,难不成还真就放着陈舟不管了?说吧,是不是给他付医药费和手术费了?”
宋祈年话音将落,恰合时宜的风吹来,撩起他额前的发,露出那道浅淡的疤痕。他笑得张扬好看,感染力很强,怀抱安心有强大,许柚看着他不由也跟着破涕为笑,唇浅浅弯着。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
宋祈年察觉到,轻扬眉梢,“怎么,感动了,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的人格魅力爆棚了?”
许柚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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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一路跑回了小区,气喘吁吁。
他站在昨天的那棵小树下,头发和衣服全被打湿,汗津津的。自从家里出事以后,陈舟就没吃饱过,家里还有爷爷,老头年纪太大,这些年越发不记事,医生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陈舟有点钢镚买的白馒头得分出大半给爷爷吃,他自己两天了就吃了一个馊馒头,本来就饿得头晕,又跑了一早上,这会儿头脑发晕,眼前一片黑,脊背倒在树上撑着,才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