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祈年侧眸,支着下巴看过去,视频里的小姑娘眉头皱着,他扬眉,凑近镜头,“怎么了,一晚上不说话,有心事?”
“啊,没有。”许柚摇头,回过神说,“就是今天去看吴叔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孩儿。”
许柚把今天的事情跟宋祈年说了个大概,只是隐去了被咬的细节,“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是出小区的时候问了下保安,保安说那个小孩儿就住在小区里,之前还好好的,几个月前家里出了事才这样,家里大人还是在的,只是不怎么管他,让我不用报警。”
宋祈年靠在椅背上,单手拿着手机,过了会儿忽然问:“想帮她?”
许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随后又闭上。
“我不知道。”
“那就先别想,”宋祈年把镜头靠近下巴,低声说话,“早点睡觉,睡饱了,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许柚躺下来,将灯关掉,手机放在枕边。
她闭上眼,听着另一边宋祈年的呼吸声和工作时的细碎动静,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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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柚早起去了趟医院。
一来是昨天咬伤的地方她没多在意碰了水,早上起来看才发现周围发红,伤口深的地方发炎了。二来是几年来都定时去医院复诊,查看心理状态,一年一次。
但没想到的是,在医院门口,她又碰见了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也洗干净了,白嫩青涩的五官还没长开,他冷着张脸,也不笑。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医院门口,时不时扯一下皱巴巴的小衣服,有人过来会自动往后退。
一个护士跑过来,手里拿着单子递给他,他看了几眼后朝着住院部走。
许柚没说话,就这么悄悄地跟着,直到停在住院部的六楼。
亲眼看着那小孩儿走进了病房。
许柚停在门外。
旁边经过几个护士,小声交谈,“太可怜了,年纪还这么小,以后怎么办啊?”
“谁不说呢,才十岁大吧,还在上小学,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来照顾爸爸妈妈……车祸那么严重,醒不醒的过来都是难事。”
“唉,醒过来也要一大笔钱做手术,车祸那么严重肋骨都断了。要是醒不过来,岂不是年纪那么小就没了爸妈……”
“家里还要一个八十岁的老爷爷,耳朵聋,眼睛也看不见,以后可怎么办啊,医院里慈善捐赠的钱帮也只能帮的了一时啊。”
“等等。”
许柚小跑上前,拉住护士的手,急忙问:“你们刚刚说得是那个进605的小男孩儿吗?”
护士怔了一下,“你是?”
“我,我刚刚听到你们说的事情,我想能不能力所能及帮助一点?”许柚抿唇,“我可以出手术费。”
护士愣住了,激动地握住许柚的手,人命在前,连她是不是骗子都没来得及想了。
“太好了,陈舟这孩子有救了。”
许柚看向病房,“他叫陈舟?”
“对,这孩子也是命苦,本来家境一般,两个月前他爸爸妈妈拉货的时候出车祸了,大货车翻了,大人都伤得很严重,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过段时间就要做手术,这孩子那么小,哪来的钱啊。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听不见,看不见,瘫在床上,陈舟那么小,就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上回饿的晕过去了。”
许柚把手术费和之后的住院费用全部缴清,还签了一个程序的单子,忙完了才去清理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只是她昨晚浸了水,发炎了。
等她拿着几瓶消炎药出医院已经有一会儿了,她在路上想,要不要去见见那个叫陈舟的小孩儿,转念又决定先不去。
小孩儿自尊心很强,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同情可怜他。
手机叮咚一声,是宋祈年打来的电话。
许柚刚要去接,一阵黑影刮过,来不及反应,掌心的手机已经被小男孩夺走飞跑出去。
她晃了晃眼,定睛看,是陈舟!
这混小孩!
“陈舟。”许柚喊了声,小孩儿停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面无表情,那冷淡骄傲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像宋祈年。
没等许柚追上去,陈舟撒丫子就跑,速度快得像是百米冲刺。
许柚这辈子就没这么追过人,想当年高中的宋祈年跑起来也没这么快,还知道回头等等她。她喘着粗气,一直追到无人的墙角,小孩儿才停下来。
“你别跑了……别跑。”许柚俯下腰,气喘吁吁。
陈舟抬着头看她,冷淡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像是在笑话她跑得慢。等许柚看过来时,那点笑意很快被他藏起来,半大的小子装的一副老气横秋样。
“陈舟,把手机给我。”许柚伸手。
陈舟没动,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却伸出手来。
许柚怔了怔,“什么?”
陈舟皱眉,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两个字:“钥匙。”
“你知道钥匙丢了?昨天我要给你的时候你没接,”许柚忽然生出了逗小孩儿的心思,扬了扬被包扎成萝卜的手背,“你还咬了我一口。”
陈舟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又叮咚起来,宋祈年刚打来的电话因为长时间没接听自动挂断,这会儿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