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海说着小孩儿的青涩心事,把自己都说乐了,“你们俩半斤八两。”
许柚:“……”
挂断电话之前,吴元海又叮嘱了一遍,“记住啊,到我这儿来拿东西,别让那小子跟着。”
“好,记住了,”许柚摸着自己冰凉的头发,“您早点睡吧,别网抑云了。”
搁下手机,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还好是在淮城,这个天已经三十度的温度,要是在京北大概率会感冒。不过她也舍不得挂小老头的电话,一听就知道一个人单着,没人陪他说话。
许柚见找不到吹风机,索性放弃,开门,踢着拖着去了对门。
刚刚她进房洗澡的时候,宋祈年在跟公司助理打电话,他很忙,经常凌晨才能睡觉。
房门虚虚掩着,从里探出一束光来。
许柚头上的水珠落在睫毛上,进了眼睛,她眨了眨眼,顺带手握住门把一推,“宋祈年,我房间里的吹风机找不到了,你这边——”
声音戛然而止。
许柚愣在原地,过于震惊致使眼睛瞪大,直愣愣地,呆呆地看着里面只穿了件睡裤,上半身还沾着水雾汽的宋祈年。
宋祈年刚洗完澡不久,上身的小水珠分布在冷白皮肤上,胸口处因为水温而微微发红,他自幼体质就这样,一热脖颈和锁骨下边儿就变红,发烧时最为明显。他显然也没料到许柚会进来,错愕地看向门外,锋利的下巴处坠着几滴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还有几滴顺着冒出尖儿的喉结淌下来,滑过紧窄有力的腰腹,没入裤腰。
十几秒后,他清咳了几下,随手捞起床上的睡衣套上来。
“吹风机是吧,”他挪开眼,逡巡周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许柚,“我来跟你找。”
也不知道是真就渴得不行,还是给热的,宋祈年锁骨处愈发的红,嗓子沉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咳一下。
要不是许柚知道这人的德行,还真会以为他病了。
许柚走进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宋祈年不搭理她,矜矜业业,老老实实地给人找吹风机,“看你头发晾了有一会儿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不怕给冻着?”
“刚刚吴叔打电话来,我就陪他聊了聊,”许柚双手背在身后,头歪了歪,唇弯着,“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害羞了?”
宋祈年眼皮耷拉着,冷淡地瞥她一眼,看小姑娘眼里的坏心眼儿,愈发觉得这人蹬鼻子上脸,过些日子得骑他头上来了。可饶是这样,他也没说什么,这样放纵顽劣的许柚,怕是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他轻笑一声,破了功,那点高冷实在是装不住了,“明知故问吧你,心里门儿清还一个劲儿问?”
宋祈年从椅子上拿过吹风机,走近,伸手捏了捏许柚的脸,“多坏啊你,小心眼儿。”
许柚得逞地弯了弯唇,她要拿过吹风机,另一只手率先将她摁在椅子上,宋祈年拨弄几下她的长发,“我帮你吹,快点,别冻着了。”
“不会,淮城三十度呢。”
“你身体不好,总是感冒。”
“我哪有,”许柚真觉得自己没有,大一一整年就流了两次鼻涕,“我很少感冒的。”
“怎么没有?”宋祈年拿过梳子将许柚的头发慢慢梳了梳,淡淡的发香味充斥在房间里,她头发长,湿着的时候更容易打结,许柚有时候自己都烦,宋祈年倒是耐心得很,一缕一缕地分开,还把她冻着,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分开了。
接着刚才的话说:“你高中那会儿总是感冒,还不怎么爱喝药,逞强得不行。”
许柚想了想,“我没有不爱吃药,我是忘了带。”
宋祈年呵一声,惩罚似的揪了揪她耳朵尖儿,“你丢三落四的毛病改不掉,还懒,药都搁你桌子上了也懒得去泡,非得泡在你杯子里了才肯喝。”
许柚怔了怔。
久远的回忆袭来。
有一阵流感高发期,许柚被江楠传染了感冒,鼻涕咳嗽嗓子哑一样不缺,那段时间她都不好意思跟宋祈年说话,怕他笑话。但她总是丢三落四,药忘了带,于是就不吃。后来,她总是发现桌子上、笔袋里、课本里夹着一袋药。
她起初觉得是江楠放的,可她说没有,于是又觉得是王黎,结果王黎笑话她,还神秘兮兮地说,“柚子,有人暗恋你了!他肯定是追你!想通过送药的方式让你对他心动!”
那段时间,三人小分队神经兮兮的,天天都盯着班上的男生,看谁才是那个追许柚的神秘人。结果盯了两个星期,许柚感冒都好了,还没盯出是谁来。
奇怪的是,许柚感冒好了,那人也没送药了,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
送药的人,是宋祈年。
许柚猛地一转头,忘了宋祈年在给她吹头发,转的太猛,头发一扯,疼得她五官都皱在一起,“嘶。”
宋祈年连忙关了吹风机,随手扔在床上,弯腰去看许柚,抬手摸着刚被他扯到地方,“疼不疼?我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