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他笑,“你这把游戏可够久的。”
“嗯,”林曦和走也看向那辆挣扎的教练车,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很淡,“刚和付观棋聊了会儿,他说他在泉城再待两天就走了。”
陆泽川“啊”了一声,有点意外:“这么快?为什么啊?那他后来说什么没?”
林曦和的目光仍盯着教练车,放慢语速,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调说:“他没说什么了啊,然后我就说我有点喜欢他,问他能不能别走,再留半个月呗。”
说完,林曦和放轻了呼吸,等着陆泽川的反应。说实话,她真希望这辈子的陆泽川对自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
空气静了两秒。
陆泽川笑了一下,声音干净又明朗。
“得了吧你,”他侧过脸看她,明亮的光线落在他带笑的眼角眉梢,把他那笑容衬得很纯粹,“你肯定在开玩笑。”
林曦和这才抬起眼皮,真正看向他。
陆泽川就站在那儿,笑得肩膀微颤。他摇摇头,仿佛觉得她这个玩笑挺有趣:“你喜欢他?完全不像哎。”
林曦和:……
-
结束上午的练车,三人一起往停车棚走。到了地方,大家才注意到陆泽川居然是带着长板来的。
林曦和没什么反应,也没好奇询问。因为她知道陆泽川从小就玩滑板,初中时拿过青少年比赛的奖,还进了本地的滑板协会,高中三年被学业和家里压着才暂时停了。
现在高考完了没约束了,肯定又要重新拿起来玩,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跟他那群板友有约。
倒是付观棋罕见地先开了口:“你喜欢玩滑板?”
陆泽川一把抱起长板,笑着拍了拍板面:“是啊,玩了好多年了。”
付观棋接着问:“这一届的国际滑板大师赛在滨港市举办,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陆泽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被点燃的火星,“你居然也关注这个?难道你也玩?”
他语速快起来,带着一种找到同好的兴奋:“阵容太强了,……我做梦都想去看现场!可是票开售的时候正赶上二模冲刺,我妈也不让我玩电脑,等考完再看,早被抢光了,黄牛票都炒到天上了。”
他说着肩膀塌了塌,是真心疼的样子。
付观棋等他话音落了,才平静地接上:“我不玩,但我舅舅有赞助商区的观赛票,他用不上。你要是想去,我可以把票拿给你。”
陆泽川惊喜地“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高了:“真的?!天,你也太够意思了!这、这……我……”
他抱着长板,高兴得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笑容在脸上漾开,话都说不连贯了:“这……真的可以吗?这样好吗?这……”
林曦和站在一旁,看着陆泽川毫不掩饰的狂喜,表情很淡,同时心思也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她怎么记得……前世的陆泽川没看成这场比赛呢?
陆泽川的本科就在滨港读的,那会儿他的QQ空间很活跃,三天两头更新,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条说说。
她隐约有印象,好像就在大一那年十月前后,他发过好几条类似的动态,配图是滨港体育中心的外景,说说内容是:
什么“人在滨港,心在赛场外。”、或者“听说Kaden今天状态神勇,而我只能刷贴吧文字直播。”、又或者“最近的距离,最远的票。”
……
都是这种有点中二的话。
越回忆就越确定,是了,前世的这年,他人就在滨港,却因为没票错过了那场国际大赛,让他在QQ空间里遗憾了好一阵子。
可……现在付观棋手里的票是怎么回事呢?
林曦和心里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觉有什么地方,和她记忆里的走向不太一样了。
她转头看向付观棋。
付观棋也转向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问:“你想去吗?”
林曦和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兴致:“不想去。”
陆泽川的眼睛还亮着,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真的太谢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对了!等七月份晴岛啤酒节开幕了,我请你们去玩!听说今年规模特别大,肯定很热闹很好玩!”
他看着付观棋和林曦和,语气热切:“你们到时候有时间吧?在七月底,你们看看哪天去,我来定车票和酒店。”
晴岛的啤酒节?
林曦和当然知道,晴岛每年都会举办盛大的啤酒节,全国都出名。前世的这时候,晴岛啤酒节是泉中毕业生暑期最热门的去向之一。
犹记当年,班里、年级里,不少人呼朋引伴地去了,空间和微博里刷了好一阵子的现场照片、短视频和打卡动态。
她自己也和一群要好的朋友凑了这个热闹,大家挤在人群里,喝啤酒、玩项目,感受那种夏日特有的、混合着麦芽香和汗水的沸腾喧嚣。
林曦和先接了话,语气随意:“晴岛的啤酒节那么有名,我本来就打算去的。再说了,票是付观棋给你的,又不是我。我的那份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破费。”
一旁的付观棋也没推拒,接了一句:“嗯,应该有时间,提前计划好就能空出时间去。”
陆泽川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七月底同赴晴岛啤酒节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付观棋也说,等到了那边见面时,会把那张观赛票带给陆泽川。
后来,林曦和跟付观棋一起回家,依旧是林曦和骑着她那辆小电驴载着他。车子骑出去一段,等红灯的时候,林曦和忽然侧头,声音混在风里飘向后座:“你舅舅怎么有票?他用不上吗?”
付观棋坐在后座,手很规矩地扶着车身。听见她问,隔了几秒才开口:“我舅舅他们公司是赞助商,之前应酬的时候,合作方送了内部票,但是他用不上。”
林曦和“哦”了一声,目光看着前面跳动的红色数字。绿灯亮时,她拧动把手,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子汇入主路,林曦和迎着午后的热风继续问:“你怎么在泉城没待几天又要回宁州?有事?”
“嗯。”付观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有些闷,“宁州那边投的几个点,这个月要集中走一遍。完了还要去沪城,有两个医疗器械的投后项目要复盘。下月初和德方团队还有技术对接会,我爸让我跟着去听听,了解下产品化流程。后面还有个行业研讨会,也会去待两天,主要是见见人。”
“你家业务挺广的,还涉及到医疗器械?”林曦和笑问了一句。
“嗯。”付观棋的声音平稳地从身后传来,“主要是微创介入和高端影像设备。比如心脏介入的耗材,还有手术机器人配套的导航系统。这些领域技术迭代快,国产替代刚开始,壁垒高,利润空间也大。”
林曦和听着,心里掠过一丝很淡的感叹,也难怪他要选生物医学工程呢,原来是家里有这方面的资源及产业。
不得不说,人和人的起跑线还真是不一样。这个年纪的许多人,在面对高考后的漫长假期时,大概就是睡到中午,打打游戏,或是和朋友在街上、冷饮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晃,把日子一天天晃过去。
人家那边,连大学校门都还没进,就已经在接触这个行业的链条,开始认识那些未来可能掌握技术和资源的人了。
“那你可真够忙的。”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还好。”付观棋应道。
-
付观棋离开泉城的前一天,林曦和没去练车,而是在501帮他一起收拾屋子。
当然,本来是想“帮”,但是什么也没帮上。
她坐在他书桌前的升降椅上,脚虚虚地点着地,手机则横在手里打游戏。玩游戏时,她的视线有一半落在闪烁的屏幕上,另一半则越过手机边缘,跟着房间里那个移动的身影。
付观棋在整理房间。
他的租房合同到6月底,之后也不会再来了,所以这次离开得把屋子清空。
只见他打开衣柜,把剩下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叠好,然后放进摊开的行李箱。接着收拾书桌抽屉,把里面的笔、本子、零碎东西统统捡出来,有用的收进一个小盒子,没用的扔进脚边的垃圾袋。东西归整好了,再把台灯拔了,插线板收了,线绕好。
他做这些事没什么声音,也不着急,就一样一样来。收拾好再看一遍书架,看一遍床底,看一遍窗台,确认没落下什么。于是,房间就这么一点点变空,变回没人住的样子。
她一直看着,也没说话,心里却想:他可真能干,比我会收拾,我要是插手,那不是添乱帮倒忙嘛。
“这么一算,”林曦和按熄了屏幕,椅子轻轻转了小半圈面向他,“下次再见,得是七月底的啤酒节了吧?”
“应该是。”付观棋站在房间中央,看了看她。
“那么久,”她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一个多月见不着呢,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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