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这事,林曦和感觉轻松多了。她心情愉快地走进房间,打开手机发现几个未接来电以及未读短信。
接连打开几条短信,都是不同的人在问她那个写字楼广告的事。
这些给她发短信的人,都是她的初中同学及朋友,有人甚至给她发的彩信,接收日期是她生日第二天。她按确认键点开,窄小的彩色屏幕缓冲了一会儿,慢慢加载出一张照片。
画面有些压缩,但足够看清:是夜晚的街景,镜头对着泉城那栋新地标写字楼。整面墙的巨幅LED屏上,没有商标,没有宣传语,只有一行简洁到突兀的白色大字,在深色夜幕里亮得扎眼:
「LXH,祝你生日快乐。」
林曦和才想起这茬,生日那天要上课,3月又没什么假,索性就没过生日,但爸妈还是定了个蛋糕送了点零食水果来校门口,她拿回宿舍跟舍友分了。
由于天天待在在学校,没看到广告,所以把这事忘的干干净净。
林曦和好奇那个广告究竟是谁,想来想去,排除了好些人,最后锁定了陆泽川。
按理来说,陆泽川本该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前世,两人成为男女朋友后,她曾半开玩笑地问过他这件事,当时他否认了。
那为什么又没排除他呢?因为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自己当时就是那么随口一问,结果陆泽川的反应……现在想来有些耐人寻味。
陆泽川说话向来爽朗,接话也很快,结果在听到她的这个问题,一下子没接上话,而是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好奇这个。
她当时没心没肺,顺着话就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名字缩写和生日日期都对得上,偏偏又没人认领,所以就来问问你呗。
她记得很清楚,陆泽川听完,视线瞥向了一边没看她,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就说了三个字:“不是我。”
当时看,没觉得陆泽川的反应有问题,现在细细品味真是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林曦和没有陆泽川的QQ,也没有他现在的手机号。他高中毕业去上大学后就换了号码,她只记得他后来用的那个。
眼下想联系,只能等一个人——付观棋。
她知道付观棋现在不在泉城,毕竟他爷爷这才走不久,清明节肯定要回去的。
林曦和又拿起手机,给付观棋发了条短信:「你什么时候回泉城?」
消息是晚上才回的,很简短:「4号中午。」
她看着屏幕,手指很快地又按下一行字,发了出去:「回来了告诉我,有事找你。」
付观棋:「好。」
-
付观棋一回泉城,林曦和就去了501找他。
开门时,付观棋的手里拿着几件衣服,他说自己在整理东西,建议她可以在客厅坐着等一等。
林曦和可不想浪费时间,她直接跟在他后面一起进房间,边说:“这个月我打算请三天假,你也请呗,带你去玩。”
紧接着又补一句:“反正你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休息三天又没影响,而且你请假肯定比我容易。”
如果付观棋跟她一样还得参加高考,那她肯定不会叫他的,毕竟不能耽误人家是不?可他现在已经保送了,根本没有后顾之忧。据她了解,有些保送生等通知书一到手,会直接请好几个月的假,先玩痛快了再说,也就这个书呆子还在这里按部就班地坚持。
不过她倒能理解,按他爸那做事风格,哪能放未成年的儿子出去“野”?留在泉中多好啊,管得严,吃喝玩乐一概沾不上,学习氛围也浓厚,待这里能专心提前自学大学的课程。
付观棋走到床边,把衣服暂时放下,然后很自然地拉出书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他没有立马回答好或者不好,而是看向她,眼里带着点询问,“为什么要突然请假?”
林曦和耸肩,“就是学烦了,想休息。”
付观棋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似乎是感到不可思议:“只是为了休息,学校不会批的,所以你要编理由骗老师?”
林曦和一脸无所谓:“是啊,只要胆子大,天天寒暑假好吧!我这算是保守了,就请三天而已,我还嫌不够呢。”
付观棋没接这话,又问:“那三天的试卷怎么办?”
林曦和坐的是那种老式的、可以旋转的升降椅。她身体往后一靠,脚尖点地,椅子就带着她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等到重新面朝他时,她轻笑一声,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不管呗,这三天我就纯休息,等回去了再说,补不完不就算了。”
椅子又转回去一点,她看向天花板,脸上漾开一个烂漫的笑:“有什么可怕的,天又不会塌下来。”
林曦和今天穿了条春款长裙,浅橘里掺着点杏色,当升降椅慢悠悠地打转时,裙摆也跟着荡开一点柔软的弧度。
付观棋的目光跟随着那抹亮色,他没说话,似乎被这无意义的转动带走了片刻注意力。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温吞地开口:“你把卷子带回来,我可以帮你写。最好不要屯试卷,等回去再补会来不及。”
一听这话,林曦和转动的椅子立刻停住。她转过身,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身体微微前倾,话里也带着藏不住的惊喜:“不是吧?!你认真的?”
付观棋迎着她发亮的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我能模仿你的字,你可以放心。”
林曦和立刻就听明白了——他不仅答应了一起请假,还会帮写试卷。
她自然不会客气,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赤着的脚轻轻晃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得逞般的轻快:“行呀,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付观棋也跟着抿了一下嘴唇,承诺道:“我既然说了,就能做到的。”
林曦和笑了一下,瞥眼床边那摞衣服,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在收拾吗?继续整呗,别让我给耽误了。”
她不急着走,今天过来本来就不单为说请假的事,还要借他手机打电话的。
等付观棋走到床边,从背包里拿出衣服开始抚平、对折、再叠起时,林曦和才摸出自己的翻盖手机,一条腿闲闲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边低头按着按键,一边用闲聊的口气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刚放寒假那会儿?我,你,还有陆泽川,我们仨不是一起吃了饭,还去打了电玩吗?”
她停顿了一下,给他回忆的时间同时,也在组织着语言,“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们路过一栋还没竣工的写字楼……”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手机上方,看向他叠衣服的背影,语气随意,“就那个,说是要盖50多层的写字楼,你还记得不?”
付观棋说“记得”,手里的动作没停。
林曦和继续说:“别人跟我说,说3月26号那天,那个巨幕没放广告,放的是这个。”
她叫了声他的名字,勾勾手指,叫他过来看。
付观棋将叠好的外套放到一旁,转身走过来,却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下,身姿笔直地站在那儿。
林曦和瞥了他一下,心里有些好笑。他这一米八几的个头,站那么远,能看清她这小屏幕上的图?
她懒得把手机举高,只捏着手机,用眼神示意他:“你凑近点啊,不然怎么看?”
付观棋的目光在她脸和手机之间极快地扫过,然后才依言微微倾身。他弯下腰的幅度很克制,只是将视线降到与她手机屏幕持平的高度。
今天的林曦和跟在学校时很不一样,她没把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而是任由其松软地披散在肩头。
一旦靠近她,就像一头扎进了浓烈的花香里,熏得人心神难定。不仅如此,在她旁边还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发丝走向:几缕发丝随着她低头的姿势,柔软地贴着她的脖颈往下,有些甚至滑进了敞开的领口,消失在衣料与肌肤交界的阴影里,看不见发尾,只留下一段点到即止的含蓄轨迹。
林曦和把图片展示给他看,说你看这个。
付观棋在一旁没出声。
因为脸凑得近,她能听见他轻缓而克制的气息。
林曦和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看仔细了,便自顾自继续念叨:“奇了怪了,究竟是不是我的名字缩写啊?不然也太巧了,可是又不知道是谁。”
旁边的付观棋在这时直起了身。
拉开些许距离后,他的声音才从斜后方落下来,听着比平时低了一些,也闷了一点:“那你觉得……会是谁?”
林曦和“啪”地一声合上手机,把它搁在小腹上。
她整个人放松地向后陷进椅背,一副冥想的样子跟他分析:“想了一圈都找不出是谁,也就陆泽川有可能了。听说他家条件挺好的,零花钱也多,应该不缺这个钱,而且嘛,这三年来,认识的人里既符合条件又来往得比较多的,除了你就是他了。”
这是实话。
陆泽川是独子,父母都在国企,父亲还是个领导,家境确实不错,这个钱当然是花销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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