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用泛红的、含着泪水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呵,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个讨人厌的玛丽苏,呸!占尽了便宜还一脸无辜,臭白莲!”
“呃,什么是‘玛丽苏’?”阿黛尔已经不止一次从神的口中听见奇怪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字眼,虽然她听得出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词,但她并不生气,反倒兴致勃勃的追问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凯瑟琳表现得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可是,如果你想要侮.辱某个人,那个人却听不懂你都说了些什么,那岂不是很没意思?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感到挫败——你再不打算向我解释,我就当你刚才是在夸我。”
“不要脸!谁在夸你啊?我在骂你呢!你个勾三搭四、招蜂引蝶、滥情下贱的女人。”
“唔,你好像对我的不满来自于我对感情处理的态度?听你的话,倒像是希望我能够做到忠贞。哇哦,‘忠贞’!在弗兰索人的字典里,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上一回我和陈时雨聊天,他说在他的国家,女性一生只能拥有一个男性配偶,如果丈夫死去,那个女人便不能再结婚,甚至会被鼓励殉葬;而若是她的丈夫没有死,她却与别的男人有过亲密接触,那么她也要以死谢罪……”阿黛尔谈论着那个远方国家的可怕习俗,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同情。
“别把我和那个封建时代的人联系在一起啊,我——”凯瑟琳语塞。
“凯瑟琳,如果你是讨厌拥有过多情人的男人,那么你对我的厌恶可真是毫无道理。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未玩弄过任何人的感情。在我接受泽维尔的求婚并与他走入教堂的那段时间里,我也做到了忠贞。”阿黛尔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不该针对我。别的不说,光是伦巴纳就有数不清的贵妇豢养情人——当然,她们的丈夫往往也拥有情妇。你为什么不去怨恨他们呢?假如你拥有高度的道德感的话。”
“我为什么要管她们,我就是讨厌你!”凯瑟琳仿佛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你少装出一副清纯样,你没开后宫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你不能,如果不是——”说到这里她及时的住了嘴。
“如、果、不、是。”阿黛尔半眯起眼睛。“神”总算承认祂干涉了凡人的命运。
凯瑟琳咬紧嘴唇,是愧疚还是心虚,阿黛尔不得而知。
“好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了。那要怎样,你才能不讨厌我呢?看哪,我现在身边一个男人也没有。”阿黛尔倒也不是想要向“神”低头,只是想要试探祂的态度。祂对阿黛尔毫无道理的厌恶让她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记得她和父亲也曾爆发过一场争吵,父亲在那场争执表现出了极大的恶意,仿佛她是生来就带有原罪,每一次呼吸都会玷污这个世界。
凯瑟琳扭头打量着阿黛尔,也许是阿黛尔的笑容太过友善,她反倒拿不出之前那种强硬的态度,只好冷哼了一声,说:“其实你也不算太坏,只要——只要不碍事就行。”
“什么是不碍事?”
“就是……”凯瑟琳咬着手指,“就是专心搞事业,不要沾男人。独美,对!独美你知道吗?我认为你也很,呃,优秀,你完全可以不需要男人,自己走自己的路,事业不香吗?为什么要男人?”
“我……赞同你一半的话。不过我并不认为,‘事业’……唔,我可以把你说的‘事业’理解为工作、或者为自己的未来而进行的努力拼搏么?我不认为工作和爱情是二选一的关系,打个比方吧,弗兰索历史上出名的卡琳娜女王,她虽然没有结婚,可她拥有不少的情人。爱情就像是你养在阳台的鲜花,你可以说每天给它浇水除虫很麻烦,但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把花盆砸了——当然,我也的确暂时没有寻觅爱情的意思,一份感情的维系需要花费我部分的精力和时间,我现在没有空闲。”
只是,口口声声说支持阿黛尔追求事业的凯瑟琳真是关心阿黛尔的事业么?不,才不是的,她鼓励阿黛尔专注于事业,只是因为她觉得阿黛尔不配拥有爱情。
“你要是实在想谈恋爱,为什么不考虑安娜呢?”凯瑟琳理解错了阿黛尔的意思,一拍手掌向她提议道:“安娜和你很般配,虽然她有丈夫、而且还是个女人,但是,没关系的,我会支持你们的,我支持一切不被世俗容忍的禁忌之恋。”
阿黛尔的嘴角抽搐了下,她按住凯瑟琳的肩膀,作势要去吻她,并献上了满怀热情的表白,“哦,我亲爱的凯瑟琳,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深爱着的那个人是你啊!我从前一直顾虑你我性别相同,还担心你作为寡妇无法接受我的爱意——没想到你在感情方面竟是如此的开明,那不如接受我吧,凯瑟琳,我们两个如果相爱了,那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意料之中的,她听见了凯瑟琳杀猪一般的惊叫,这位不久前还声称支持同性之恋的女士,既惊慌又恶心的拼命挣扎,姿态滑稽极了。
阿黛尔松开她,拿着酒瓶走出了这间屋子。原本她还因为“神明”的突然发言而心中惶恐,在和凯瑟琳“长谈”之后,她重新平复了心态。
管她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呢,所谓的神明也不过如此,看起来脑子不清醒、逻辑一团乱。如果她的命运真的握在这样一群家伙手中,她会为此而感到无奈,但如果她心中对祂们感到畏惧,那她就要鄙夷自己了。
回到房间舒舒服服的休息了几个小时候,阿黛尔在早晨九点醒了过来。第一件事是派出了更多的人秘密前往爱德华名下的荷森堡看守泽维尔,第二件事就是带领着东方人组成的使团前往了荷森市长的官邸。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维系神秘感的方法就是少说话
在没有和“至高神”交流前的阿黛尔:天啦,至高神什么的好可怕,祂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QAQ
和至高神喝过酒吹过牛后的阿黛尔:切,神明,不过如此
第158章
◎“阿黛尔女士”◎
东方使团到达荷森港的消息马上震惊了整个兰利格尔——当然, 这也是因为兰利格尔本来面积就不大的原因。
兰利格尔的疆域不到弗兰索的五分之一,国境内多山地、沼泽,只有少部分相对平坦的丘陵发展成了人类的聚落, 整个兰利格尔只有七座城市, 余下的是依附着城市的乡村或庄园, 以这七个城市为中心,兰利格尔被划分为了七个不同的辖区, 每个城市的市长即是这片辖区的执政官——当然, 执政官的权力并不算大,他们负责管理却无实际的财权与兵权。兰利格尔是依靠着贵族建立的国家, 贵族组成的议院是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最高权力机构, 在兰利格尔,每一道重要的命令几乎都是由贵族共同决定, 军队与金钱,自然也牢牢地掌控每个辖区的贵族手中。
世世代代控制着荷森的是罗西尔家族,阿黛尔与哈克·罗西尔的血缘关系使她避免了许多麻烦。尽管阿黛尔和哈克之间既有血仇又有财产纠纷,但阿黛尔在圣约翰教堂遇险的那回, 哈克对阿黛尔的在意可是有目共睹,第二天“罗西尔家舅甥情深”的报道就登上了荷森最出名的报纸头版,在这样的情况下, 相当一部分荷森人都以为阿黛尔和哈克是真的关系不错呢。
于是仗着舅舅的“撑腰”, 阿黛尔带领的东方的“使团”不但得到了政府的热切欢迎, 还轻轻松松的就取得了荷森最有权势的达官显贵家的宴会请帖。
“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使团。”那群东方人中也有人在这浩大的声势下露怯, “我们没有国书、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我们使节身份的信物, 更重要的是, 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些洋人和谈什么呀……”
“做假冒的使节总比做真正的偷渡客要强, 至少你们现在得到的全是礼遇, 而没有被关进监牢里严刑拷打。”阿黛尔用轻快的口吻安慰他们。
曾几何时,她也是文雅端庄的淑女,浑身上下都是自幼被培养的美德,可是现在她却变成了一个谎话精,糊弄人的词句张口就能滔滔不绝的说出,甚至还有欺骗一个国家的胆量。
但我现在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了,没有信仰,也就不会担心死后是否将遭到惩罚。她在心里漠然的想道。她只管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欺骗能够为她提供机会,至少,借着给使团做翻译的名义,阿黛尔总算见到了荷森那些真正手握着权力的人,比如说海军的元帅、政府的高官。通过和他们的交谈,阿黛尔总算明确了一件事情——安娜在失踪前的确来到过兰利格尔,她来兰利格尔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打压兰利格尔的“独立党”。
所谓的独立党就是反对兰利格尔与弗兰索合并的那批人——在菲欧娜的刻意纵容下,独立党的发展格外迅速。最近这些年,他们的活动越发频繁,一次次的举行游行,要求废除三十年前的合并条约。
安娜之所以离开欧比斯岛来到兰利格尔,和兰利格尔国境内的独立运动分不开干系。当然,她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只是以兰利格尔公主、林格拉尔血裔的身份四处出席公众活动,她以为,凭借着这样的方式就足以威慑到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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