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去想如果趁乱放走泽维尔她会得到怎样的惩罚,在此时此刻凯瑟琳的心里,她存在的一切价值就是成全泽维尔与诺亚。
然而正当她穿行在不同房间内寻找泽维尔的踪迹时,她听见了头顶传来的巨大轰鸣。
抬头,人们看见的是飞艇巨大的影子,它就像是一只游弋在深海的巨鲸,像是存在于噩梦中的巨兽。
是爱德华回来了,当然,跟在爱德华身边的,是阿黛尔。欧比斯岛的蔷薇庄园到莉奧娜城的海瑟宫,如果坐船的话,怎么也需要一个小时的行程。可幸运的是,阿黛尔会开飞艇。
第122章
◎我想要把她送进修道院。◎
驾驶舱内的阿黛尔推了推自己的护目镜, 她想要看清楚姐姐的表情,可惜从高处俯瞰,只能见到乱糟糟的一团人影, 每个人小的就像是蚂蚁, 或者说像是洪流之中的落叶。
阿黛尔用手指灵活地敲击了几下仪表盘, 飞艇上装载的炮.管探出,瞄准了下方的海瑟宫。正在一旁整理文书的爱德华意识到了不妙, 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便听见几声巨响,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海瑟宫主建筑的尖型屋顶在炮.火的轰击下变成了一堆碎石。
爱德华紧急深吸了几口气, “你炸塌的, 是我的房子。”
“你身下坐着的还是我的飞艇呢,别那么小气。”阿黛尔语气轻快。
“……你把我的房子毁了。”
“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谢利·巴洛潜入我家想要杀我的时候,前来缉捕他的军团和圣庭神眷者甚至把我家夷为了平地呢。”
阿黛尔笑嘻嘻地回答,还腾出手去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 好像是在说:你我遭遇类似,从此以后就是好兄弟了。
爱德华确定了,这家伙不是手抖、不是操作失误、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误判, 她就是坏心眼。他按住抽痛的额角, 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无语, 最后实在忍不了她欠揍的表情, 一把抓住了阿黛尔的手腕对她说:“你要是再这样, 我真的不得不娶你了。”
“为什么?”
“只有当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后, 你才会心疼我的资产, 因为我所拥有的, 在婚后也将属于你。好了,现在我宣布我们订婚。你放手去轰.炸吧,每射出一枚炸.弹,你所得到的婚后财产就会损失一笔。”
这下倒吸一口凉气的人成了阿黛尔,爱德华满意地看见阿黛尔跳跃在仪表盘上的手指一下子谨慎了许多。
不过阿黛尔炸塌海瑟宫的房顶倒也不是真的只为了好玩,她很清楚凯瑟琳是什么个性,不开这一炮,她怕无法威慑到凯瑟琳。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只要不想死,再张狂的人也得低头。炮声落下后,海瑟宫内部的骚乱渐渐停止;十五分钟后,地面打出了投降的信号;大概四十分钟后,飞艇上垂下吊梯,阿黛尔顺着绳梯着陆,来到了海瑟宫,与凯瑟琳开始了谈判。
*
说是谈判,不如说是阿黛尔对凯瑟琳单方面的殴打。
凯瑟琳在和海瑟宫女官谈判时不讲谈判礼仪,在谈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悍然发起了对海瑟宫的进攻,阿黛尔比凯瑟琳更没礼貌,谈判才一开始,她就直接对着自己的亲姐姐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凯瑟琳被打后懵了半天,最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你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你这个卑贱的、肮脏的女人——”
阿黛尔对着她反手又甩了一个耳光。接着一脚踹向了凯瑟琳的膝盖,将她撂倒在地后对着她的小腹猛击,凯瑟琳嚎叫着想要爬起来给她反击,又被阿黛尔抓起一旁的茶盘砸中了脑门。
而在场的人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阿黛尔用拳头、茶盘、厚实的瓷杯、高跟鞋做武器揍自己的姐姐,却并没有谁想要上前阻拦。两个贵族出身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撕打,这种事还真是不常见。
凯瑟琳先是怒骂,好像阿黛尔是浑身沾满了脏物的乞丐,碰她一下就让她感到难以忍受;后来她开始哭号,疼痛和屈辱迫使她不得不试着求饶;可是阿黛尔不为所动,最后哭累了的凯瑟琳只能蜷缩在地上尽力的护住自己的头部,无力的抽泣。这时阿黛尔才终于放过她,她从身上的飞行服中掏出了绳索——这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她用这道绳索结结实实的捆住了凯瑟琳,然后扶起她,将她又端端正正的安置到了椅子上,还顺手抚平了她皱巴巴的领口。
“现在,姐姐,我们扯平了。”她近乎咬牙切齿,又仿佛是感慨万千。
凯瑟琳的疯狂或许并非出自她的本心而是至高神干扰的结果。阿黛尔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凯瑟琳之前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她也可以原谅她。但原谅并不意味着遗忘,之前在默里宅中,凯瑟琳给她的那一刀有多疼她至今都还能够记起。她不能杀了自己的姐姐,可姐姐一而再再而三给她惹麻烦的行为又实在让她恼火,她不打她一顿,心里总觉得不痛快。
凯瑟琳不回答阿黛尔的提问,她不住的流泪,一方面是因为难过,另一方面也是坚持她不与阿黛尔合作的态度。
“你这个样子,可这真是给家族丢脸。”打完人之后依然气定神闲,甚至头发都没有乱的阿黛尔鄙夷的瞪了眼凯瑟琳,抓过桌上的餐巾,粗暴的给凯瑟琳擦脸。
她之所以能够将凯瑟琳打到没有还手之力,是因为她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根金属质地的外骨骼,这根外骨骼是诺亚走之前留给她的礼物,虽然看似纤细且造型简单,却赋予了阿黛尔相当于正常人的力量,让她脆弱的骨骼在她做出一些激烈的动作时能够免于损伤——不过诺亚的这份礼物还只是个半成品,阿黛尔戴上它之后,对力量的控制无法达到往日里的精准,就比如说她现在只是好心想给凯瑟琳擦脸,可落在凯瑟琳脸上的力道重得好像是要把她毁容。
默里家的小姐真是可怕。在场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交换着敬畏的眼神。
“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了。”阿黛尔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着凯瑟琳的脑门,“你无非是想要救出泽维尔,然后成全他和诺亚——我真不明白,你如果真那么喜欢诺亚,或者喜欢泽维尔,为什么不去追求?当然,你要是两个都喜欢,并且有本事把他们都变成你的情人,那我也无话可说,可你偏偏只想撮合他们。哦天啦,难道你指望他们成功私奔并结为夫妇之后还能每天早中晚在心里感激你一次吗?我真不懂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我愚蠢的姐姐,你恐怕是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了。”
阿黛尔朝天空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她暂时不确定那位“神”是否在看着她。
安娜将泽维尔藏在海瑟宫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恶魔会将泽维尔运送到一路上也没有泄露任何的风声,可是凯瑟琳却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要么是恶魔会中有内奸,要么就是……
阿黛尔因心中的恐惧而战栗。要么就是,神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可如果神明真的无所不知,祂为什么没有在阿黛尔赶来海瑟宫之前,提前向凯瑟琳示警?
阿黛尔是通过爱德华的信息渠道得知凯瑟琳的行程的。列瓦格郡遍布着恶魔会的成员,当凯瑟琳进入这里时,就有人飞快的报告了爱德华。当时的阿黛尔与爱德华都没也料到凯瑟琳会直奔海瑟宫而去,等到凯瑟琳来到海瑟宫所在的莉奧娜北城郊时,他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安娜联系不上,阿黛尔当机立断开出了外祖母贮藏在仓库里的老式飞艇,带着一群专业的保镖和爱德华就赶到了这里。如果神明真的那么讨厌阿黛尔,祂该在阿黛尔飞跃海洋的时候落下一道雷电。
可是阿黛尔这一路风平浪静,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发生。
也许,神的眼睛无法观测到她?又或者,祂无法掌握她的行动?阿黛尔心里浮现出了这样的猜测。
当阿黛尔下令关押自己的亲姐姐时,有几名听命于凯瑟琳的的军官似乎有反抗的意思。但阿黛尔搬出了爱德华镇住了他们。
“你们是听命于王后的骑士,可在你们面前的是王后的血脉至亲。我知道你们不得不服从一些荒诞的命令,可你们得考虑清楚,如果伤害到了爱德华,在王后那里你们会有怎样的下场。”
暂时平息了海瑟宫的纷乱之后,阿黛尔找到了爱德华,“我认为凯瑟琳已经疯了。我想要把她送进修道院。”
而这时的爱德华正在清点海瑟宫的损失,听到阿黛尔的话之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想要得到斯诺特家的财产?”
“你简直是将我等同于那种为了谋害钱财不择手段的恶人了。”阿黛尔挑眉,“不过斯诺特家的工厂和船坞的确让我动心。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凯瑟琳再有行动上的自由,她现在和疯了没什么两样,在她恢复清醒之前,她只能去修道院。”
“我没意见。等到海瑟宫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帮你把凯瑟琳送进修道院里去。这样也能给王后一个面子,让人们知道,不是王后想要伤害自己的外孙,而是王后错误的信任了一个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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