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这片天空终于放晴了呢?休苦苦思索着这一问题。其实这段时间里,他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消沉。他一直在钻研精神领域的魔法,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或许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以及他的记忆出现了明确的逻辑漏洞。
大教宗投身到了对精神魔法的钻研中,并且他告诉休,那个控制他思维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至高之神”。
休和谢利、诺亚这些人都不同,他相信至高神的存在。
休生下来就在神学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这意味着他甚至比他的老师更为敏锐。大教宗献出了一只眼睛作为代价才勉强感受到了至高神,而他仅仅只是在床上冥想了一两个月,就掌握到了比老师更多的信息。
至高神存在着,并且至高神正在“注视”着他。他尚不能理解为什么神会如此关注他,但他摸索出了欺骗神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阿黛尔下一章出场(*^▽^*)
第121章
◎休已经不见了踪影◎
休将谢利的画像挂满了自己的房间。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调动精神力去感知,发现那至高无上的神明,竟然为此而分外愉悦。
不止如此, 只要他流露出对谢利的思念或是依恋, 至高神就会高兴。而每当神欢喜的时候, 伦巴纳连绵的暴雨都会暂时停歇。
难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是将谢利视作了自己的子嗣么?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的人, 可祂唯独只偏爱一个谢利。但为什么, 一定要让他去爱谢利,他显然不是适合谢利的好归宿。休为此而百思不得其解, 大教宗说他的命轨或许被至高神扭曲过, 神出手干预的结果,就是让他去和谢利·巴洛相爱?这样的相爱有什么意义吗?如果他不爱谢利, 那么原本该被他爱着的那个人是谁?
他试着用精神系的魔法将感情与理智剥离,翻来覆去地研究自己对谢利动心的理由以及他和谢利每一次相处的片段,最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破绽首先来源于对母亲的记忆,他的母亲, 特蕾莎·巴奈特夫人,因被诬陷为女巫而惨死在逃亡的路上。当时还不满十岁的他跟随着母亲一起逃亡,那惊心动魄的一路本该给他留下深刻的记忆, 可是现在他去回忆这一切, 他能够想起的只有相当模糊的一段记忆。
甚至, 若干年后再提起特蕾莎夫人, 他心里竟然也没有太多的眷恋。这可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冷漠也太不寻常了些。
可是如果他对母亲没有太深的感情, 他为什么至今都不愿意原谅自己的父亲?
休曾经约见过那个赋予了他一半生命的男人, 巴奈特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 满眼都是沧桑与无奈,说,孩子,你母亲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休这才想起,是啊,他是为了母亲才与这个男人疏远的。在他心中,母亲的地位远胜过包括父亲在内的其他人。当年他甚至为了保护母亲,在她被污蔑之后护着她出逃,直到最后两个人都被抓住。如果不是他在母亲死后觉醒了神眷者的能力,从而被爱才的大教宗收为了学生,那么他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就被处死了。
既然他深爱母亲,那么为何现在回忆起那个女人,心中却只是平静如水呢?
休找到了记载她母亲案件的卷宗,根据当年调查的记录显示,特蕾莎夫人的悲剧源于她一时的心善,她某日收容了一个贫苦的男孩,而那个男孩并不因特蕾莎夫人的仁慈而感动,相反,他悄悄将女巫的法器藏在了特蕾莎夫人的卧室里,接着厚颜无耻地向圣庭“揭发”了特蕾莎夫人的女巫身份。
认证物证俱在,特蕾莎夫人的反驳是那样的无礼。而那时的休正在圣庭做担任低级的见习修士,当他偷看到圣庭高层对特蕾莎夫人的判决之后,他义无反顾的带着自己的母亲出逃。可惜那时他还太小,而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们为了明哲保身,集体选择放弃了特蕾莎夫人,于是休终究没能带着母亲逃出太远,他们在伦巴纳城郊被捕,特蕾莎夫人死在了圣庭手中,至死都不明白,好心收留的那个男孩,为什么要陷害她。
后来经过调查显示,那个男孩是恶魔会的成员。他之所以诬陷特蕾莎夫人,是为了将她的丈夫普里克·巴奈特推向恶魔会的阵营。那时的普里克·巴奈特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而是掌握着深奥知识的学者。恶魔会想要将这样一位学者收入麾下,而巴奈特宁愿看着妻子死去也没有屈服,反倒是经过了妻子之死后,他更加坚定的抛下了学者的身份,成为了一名老谋深算且热衷于权势的政客。
休该恨自己的父亲,可这份怨恨随着他对母亲的遗忘而淡去;而比起普里克·巴奈特,他更该恨的其实是那个陷害他母亲的男孩,是指示男孩做出无耻行径的恶魔会。然而诡异的是,他居然也不恨他们。
休将感情和理智剥离开来之后,一边以第三人的视角浏览自己的回忆,一边冷漠的分析他脑子里的感情,他意外的发现,别说憎恨恶魔会了,他甚至对恶魔会萌生出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简直像个《神训》之中描述的圣母,无条件的包容着所有的罪恶,内心里只有爱意。
确切的说,是对谢利一个人的爱意。
当年那个污蔑特蕾莎夫人的男孩当然不是谢利,可他和谢利非常相似,他们都是恶魔会的成员、都有着让人怜悯的凄惨故事、甚至年龄都相差无几。谢利不是杀死休母亲的凶手,可他的外貌和出身就足够让休感到不愉快,休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和一个像极了杀母凶手人恋爱的。
好吧,也许真爱就是能够化解怨恨,毕竟逝者已逝,而生者总要好好生活下去,古往今来的伟大爱情故事中,也不乏世仇变情侣的典型,然而问题是,他凭什么爱谢利?
他们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吗?他们深入的了解过彼此的灵魂吗?他们曾为了对方舍身忘死甘愿付出吗?
也许有吧。可现在的休,不敢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他必需要小心翼翼的甄别自己十六年人生中的每一截记忆片段,它们中存在相当一部分被扭曲过,有些存在着明显的逻辑漏洞,他很轻易的就能觉察到不对;而有些看似正常,他反复思考也找不到不合情理的地方。但不管他能否甄别记忆的真假,他都没有办法回忆起过往真实的模样,这是最悲哀的事情,他的脑子就像是一副油画,原本描画着美丽的风景或是雍容的人物,可是有一只手拿着画笔蘸上五花八门的颜料,不由分说的一层层向画布涂抹,最终除了一片肮脏的色彩,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伦巴纳迎来久违的晴天之时,几乎每一个市民都为此而感到高兴,可休却高兴不起来。他在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使神决定暂时放过他们?每一种推测都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可每个被召到他面前的人都说,伦巴纳风平浪静,什么大事都没发生。
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凯瑟琳·斯诺特夫人奉命前去抓捕泽维尔殿下的事情。
此时凯瑟琳进攻海瑟宫的新闻还没来得及被刊登上报纸被伦巴纳市民所阅读,人们只知道凯瑟琳去了列瓦格郡。
“我也要去列瓦格。”休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他的脑子已经是千疮百孔,人生也几近一片灰暗,除了复仇之外他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做。
但神明的踪迹在凡世是难以被找到的,他只能先尝试着搜寻一些线索。
大教宗在意料之中的反对了他的出行计划,“孩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老人半是不满半是唏嘘的瞪着他,“你现在是个囚徒。在我成功为你洗刷罪名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不想几天后看见报纸上的新闻是:神塔重罪犯出逃,圣庭监管不力。孩子,你该知道圣庭眼下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个夏天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民众对我们的不满已经累积到了最高值……是,我们并非议会里的政党,不需要所谓选票和民意的支持,可是休,我们终究还是要在乎名誉的。我们是活在地面上的人,而非神。”
休沉默不语,好像是乖顺的接受了老师的劝告。但大教宗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休虽然年轻,却是他所见过的最固执最有主见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当他再登上神塔高层的时候,果然休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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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凯瑟琳进攻海瑟宫的时候。
从伦巴纳来的皇家宪兵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海瑟宫,在凯瑟琳的刻意纵容下,他们破坏着所能见到的一切,宫殿里华丽的陈设或珍贵的古董不是被他们打碎,就是被抢掠。起初局面还可控制,这些年轻的皇家宪兵还顾忌着皇室的尊严不敢乱来,然而凯瑟琳却鼓励他们像强盗一样行事,于是在诱惑之下,再没有人能守住本心。
但混乱正是凯瑟琳想要的。只有在混乱之中,她才能找到机会拯救泽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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