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顷诀稍一滞,眼瞳更森冷:“好,你去慎刑司,叫人一顿鞭子抽得你皮开肉绽。脸毁了,手脚断了,再没皮没脸爬出来。”
“到时候看你的嘴还硬不硬。”
卫潋揪住衣角,竟真要照做,已经够没皮没脸了,她一刻也不想多留。
赵顷诀果断按住她的腰,手臂青筋浮起,咬牙切齿道:“卫潋,你别给脸不要脸。”
卫潋被迫定在石桌上,抬高声量:“是陛下同意奴婢过去的!”
“你什么时候这般听话,朕现在让你杀了萧聿晟,你杀不杀?让你杀了春知,你杀不杀?”
似千万根铁针在扎,她无一处不难受,喉头堵得厉害,与赵顷诀沉默对视的刹那,她都咬紧唇瓣,害怕自己败下阵来。
能给彼此的信任,已经用尽了。
她努力不将他想成那么坏的人,尝试去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可他给出的答案,残忍到永远一成不变。
“陛下就只剩这些磋磨奴婢的手段,只会拿萧世子和旁人的命来威胁奴婢了!”
“是,就这些本事,也够你吃一壶。”赵顷诀原本道不明的欲色淡下去。
每每都要浇盆冷水,她才会乖。
卫潋那点信任荡然无存,甚至想咬他一口。
是以,当赵顷诀再度伸手碰她,她一鼓作气咬住他的虎口:“你卑鄙。”
眸里浮起明显的水光。
她自顾自憋回去,长长的睫毛相黏。她不想当着他的面哭,也没什么好哭的,奈何感受实在太奇怪了。
想到屈辱的姿势,想到未揭开的恩怨,无处宣泄的怒火也只得以这种方式释放。
赵顷诀像被烫了一下。
看着她咬出牙印,虽然不痛,但他觉得那上面有她的痛苦。
一如承琨宫是带给她伤痛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理解,空有姿色的婢女,多次想伤他杀他,有什么非留她不可的执念?
那轻蔑与不甘,日积月累逐渐变为上瘾,在她身上寻遍解药。
赵顷诀没有收手,掐住卫潋的下巴,捏着她的腰身吻过去:“朕卑鄙无耻,那这些首饰,既然手腕不喜欢,就换个实诚的地方喜欢,再也不准摘下来。”
她想挡,落得更凶。
肺部空气匮乏时,人会有濒死之感。赵顷诀拿卫潋束手无策,也恨不能这样让她死了,或者一起死了。
反正他绝不会让她过得痛快。
赶在赵顷诀撕破脸前,卫潋先发制人:“陛下怀疑奴婢去了秋雀堂,怀疑奴婢见了萧世子。”
赵顷诀神色陡变:“你还敢主动提他!”
“陛下提的得,奴婢不能提?”
赵顷诀的指尖在微颤,紧着后槽牙,用指骨稍尖硬的地方,正对一小片摩擦。卫潋立刻蹬了蹬腿,啜泣得透彻心扉,换来他过分的话语。
“朕不管你去了哪,先记住你离不了这些玩意的浪荡。下回当他的面摘下来,他能满足你?”
卫潋又气又怕:“您如此在意——”
“四公主……您怎么过来了?”
“你们陛下呢?我要进去找他。”
赵顷诀一记眼刀扫向她的身后。
卫潋唇还张着,蓦然闭上嘴,说不下去了。
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敏锐辨认出裴嬷嬷的嗓音,卫潋打一个哆嗦,胡乱朝赵顷诀靠,毕竟唯有这样才能很好地挡住她的脸庞。
她见不了人啊。
恰好赵顷诀朝不远处淡道:“四公主,你怎么来了。”
如临大敌。
卫潋在怀中失神颤抖,牙齿抵着手指,丝毫不敢吭声,却连一个对策也没有。
她双腿垂落,完全依附着赵顷诀,险些就这样滚下去,眼尾被欺负得薄红,苍白的双颊也飞上粉腻。
赵顷诀残忍地拿开了她的手指,发出一声长长的、忍到极致的低哼。
卫潋想不到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简直羞得无地自容,忽略头顶戏谑的低笑。
“你继续。”
卫潋胆怯地闭上眼,突然就急中生智:“若奴婢如实交代,陛、陛下愿意放奴婢下来么?”
一不做二不休,她颤着拱进他的胸膛。这个姿势做过许多回,很熟练,不想再与他硬着来。
否则没好果子吃的。
赵顷诀挑了下眉:“如实交代?”
卫潋瓮声瓮气:“陛下为何还在意奴婢戴不戴首饰呢?奴婢都被赶出殿了,怎好意思戴着那些首饰……叫旁人看到该怎么办,奴婢不配啊!”
话音刚落,周遭静悄悄的。
这样解释总行罢。
一不是故意摘下来的,二没有擅自弄丢御赐之物。
她终于敢撑开一只眼,余光瞥见地面穿透枝隙的花影,幽香如雾,鼻尖尽是他的气息。
吹得半边脸发麻。
沉默良久,赵顷诀面不改色:“药味呢。”
但终究将她抱了下来。
卫潋心里一喜,仍然不敢回头,将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小声提醒:“四公主还在罢。”
赵顷诀正欲抽身而去,被她的手攥住。这时候倒知道依赖他,心被她软下的态度撬松几分。
“松手。”
卫潋惶恐地摇摇头。
赵顷诀颇为好笑,轻“啧”了一声:“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还怕被人瞧见?”
卫潋仍然抠着他的小臂,生怕他走了,那她的模样将一览无余,这般低贱示人,多少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但赵顷诀一根根掰开她满是冷汗的手指。
“就在此处,不准走动。”
卫潋认命蹲下身,妄想用不大的石桌挡住整个身子。偏偏人有时脑门一热,越怕什么越想撞上去,便抱着双臂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赵顷诀大步走至承琨宫门前,阶畔青面瑞兽肃立。春知的下巴尖缩在衣襟里,裴嬷嬷也是罕有的为难,恭恭敬敬劝雁如芜先回。
“陛下吩咐过,未得命令,谁也不准入内。”
雁如芜在花木下纳凉,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鞭子,显然不耐烦了,时而将艳红的鞭子挥在春知的脚底。
她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被错绑的宫女?瞧你这虚弱的,莫非刚下地?”
春知低眉顺眼应了声:“是。”
一并将咳嗽声憋回去。
雁如芜漫不经心移开目光:“听闻你对本公主的御下手段,颇有微词啊?”
春知连声道:“奴婢不敢。”
雁如芜刚要再说,眼一尖,迎上赵顷诀:“昨夜之事……”
赵顷诀没立刻应她,蹙眉望向裴嬷嬷:“日后不必客气,都退下。”
雁如芜神色僵了僵,方才怅然开口:“呵,你倒是半点不念旧情。”
“何来旧情?”赵顷诀讥诮道,“朕曾沦为丹国俘虏的旧情?”
雁如芜耸耸肩头。
“是你非要这样讲话,我分明是带着诚意来与你谈合作。不让我进内殿,就像昨夜那样去亭子里谈谈,总行了?”
雁如芜抱怨:“命宫女拿杯茶水来,渴死。”
赵顷诀想也没想:“不行。”
雁如芜瞪大了眼睛,燃起一阵火。
很好,不仅无法踏足承琨宫的内殿,连杯热茶都喝不上,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不喝也罢,我昨日说的话,你考虑清楚。”
赵顷诀瞥了她一眼。
“朕无心卷入你们储位之争,借大裕之势制衡你皇兄,朕断不会应允。你大可死心,更不必白费口舌了,请回罢。”
雁如芜难以置信:“此事于你而言,可是百利无一害。他日我若上位,我皇兄藏起的解药必然归你,你再也不用承受毒发之痛,想统治多久的江山便统治多久,这样的条件还不够诱人?你根本不怕你有朝一日会死?”
雁如芜眼底染上一抹狠戾,嘲弄道:“你瞧我这不男不女的身子,我以为我们对权力的向往和恨意是一样的!我以为你会懂我!”
见赵顷诀无动于衷,雁如芜哑然。
“若不是怀恨在心,那你在牡丹宴让萧……你走什么?!”
雁如芜跺跺脚,气急败坏将鞭子抽在树上。
“你这人真是讨厌啊,我好生同你说话,你走什么。怪了,不让我进的承琨宫,不还是随随便便一个宫女都能进?”
赵顷诀脚步一顿,看得雁如芜遍体生寒,立在原地发不出声,好半天才又甩一下鞭子:“我说的话也没错……”
赵顷诀依旧冷冷凝视她:“她不是宫女。”
卫潋蜷缩在树荫下,珠翠未被取出,难受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使不上半点劲,微微扭动身子就坐立难安。
很酸。
乖觉顺从赵顷诀的命令,才能少受点罪。
哭红的双眸涣散,疲累地抽抽气,薄汗蔓延至颈部小半圈,唇上都是咬出的点点印子。
赵顷诀……
她虚落的视线一凝,熟悉的声音顷刻砸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