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子装傻充愣:“奴不明白。”
“不明白?明白了吗?”
赵顷诀反手赏他两耳光,美男子跪在毛毯里打着滚,才抽噎着将他带去楼上。
可再要往里跟,赵顷诀又不乐意了,递给侍卫一个眼神,美男子受着窝囊气被拖下去。
赵顷诀驱散鼻尖的脂粉香,大步越过栏边的看热闹的人群。外头动静这般大,惊扰雅房里正在兴头上的客人,本想出来发泄一通,看见赵顷诀冷肃的面容不敢多说,避着那柄拖地的剑走。
廊尾没开的雅房落在赵顷诀眼前。
楼上已空无一人,赵顷诀将剑收回鞘中,手按在那扇门上,气得七窍生烟。闭上眼都是踏进醉欢轩时,美男子言笑晏晏撒着娇或是美男子欲迎还拒的画面。
卫潋竟有这个癖好!
那些男人弱不禁风,皮相当真好看?
是以,赵顷诀赫然推开那扇门。
卫潋正梳着发,手微微一顿。醉欢轩的叫唤声这般大,她不可能听不见,不可能不知道是他来抓她,除非她毫不在意他的到来。
赵顷诀在气性上扯过玉梳,将她攥到一旁看着他用香皂净手。卫潋瞧他这沉默的架势也有几分慌,刚想硬着头皮说两句,赵顷诀俯身将她抱上床榻。
赵顷诀一手压着她,余光瞥见杏脯,不知想到什么非要喂给她吃。
卫潋不知他使的是什么巧劲,这个姿势她做不到如常起身,由他用嘴衔着喂给她。
卫潋本就因初来此地,脸色添着不大正经的红韵。此刻再一紧张,抠住掌心扭过头,受不了了这种刺激。
赵顷诀却掰过她下巴,卫潋这才彻底看清他眸中非同寻常的情色,隐约带着愤怒之态,将她的手腕缚在头顶:“朕伺候不好你的嘴?”
第84章
“疯子!放开我……你疯了!”掌心相抵的温热传到颊面, 卫潋吐出那块杏脯,喘着气对上赵顷诀的眼睛。
“朕是疯了,朕很想你, 你这里,难道不思念朕吗?”
卫潋绞紧被撞开的腿, 耳根恼得薄红:“你放开我!”
赵顷诀覆下的阴影碾在她的眉心, 卫潋不唇忽然被他颤着吻住,身子当即后仰。
“你不能离开朕, 不能找旁的男人,那些货色粗鄙艳俗,但是朕不一样。朕会伺候好你的, 朕只想伺候好你, 你必须给朕这个机会。阿潋, 朕没有办法留下你, 你教教朕该怎么做。”
他无视身下的挣扎,气息喷在她耳鬓边:“不要那么讨厌朕, 你教教朕,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
卫潋微微瞪圆了双眼, 剩下半截话全堵在喉咙里:“我不需要你的好……哪怕我今日与旁人欢好,你除了治我杀头的罪,也没有任何资格过问我的去向!”
卫潋发软的手脚并用,努力地摆脱他。但他稳稳欺压在身上, 像条疯犬似的,到处撩拨她敏感的神经,嘴里还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艳语。
赵顷诀嗓音嘶哑:“他们不知道你这里, 一碰就抖得厉害, 阿潋, 朕会让你舒服的。”
“朕有资格,我会让你明白的。你憎恶那些好也无妨,我想待你好就够了。”
到底怕他就地做出荒唐事,卫潋趁他疯狂作弄的时候,抬起摇摇晃晃的胳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谁料赵顷诀立刻凑近了。
“阿潋?”
“你是个彻头彻尾……”
卫潋刚要唾骂他,抬起眼,却被他眼底的悲哀震了下。然后她察觉到他的变化,察觉到他略失血色的面色,以及越收越用力的双臂。
赵顷诀神色有几分迷离之态,仿佛怕下一瞬她会全须全尾的消失。自从她被抓回来以后,他很喜欢这样拥着她,也只是这样拥着她。但卫潋极其不喜欢与他亲密,她不想沾上他的气息也觉得屈辱。
直白提过几回,赵顷诀每回都是漫不经心地应下,下回来找她时照作不误。
“我有时会梦到你,才抱一会儿你就不见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剩下我独自一人。”
“你想表达什么呢?”
赵顷诀笑笑道:“没什么。”
卫潋想起赵顷诀如是说着。
寂静中绰然响起拍门声。
卫潋惊过神,与赵顷诀同时看去。赵顷诀寒着一张脸,捂着她的耳朵,厉声道:“还不滚!”
按理而言不敢再有人叨扰,但拍门的动静却宛如挑衅般,一声响过一声。在激烈的拍门声中卫潋呼吸窒涩,不知想到什么坐起身,难以置信听着反常的拍门声。
赵顷诀低下头,两人的衣衫倒是好好的挂在身上。卫潋似有所觉盯着他,果然他冷笑着扯过她的手,将他的衣衫勾得令人想入非非。
蹙起的眉头倏地一松,赵顷诀抚了抚卫潋的脸庞,带着点难言的餍足,满意地起身去推门。
是时,门外的人破门而入。
萧聿晟举着剑,直冲赵顷诀命门而去。卫潋愕然瞪着眼,显然没想到他去而复返。
方才分明是说好的,他先躲避两日,若她还能摆脱赵顷诀,再一同前往陉平关。没想到他竟没有走远,反而又折回屋内。
赵顷诀不为所动立在原地,像是有意让萧聿晟看清那凌乱的衣衫,才侧身闪避,将卫潋从榻上拉起来。
萧聿晟及时收回剑,猛地拉住卫潋另一手。
卫潋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萧聿晟道:“赵顷诀,放开她。”
既不身在京城,萧聿晟显然少了忌惮,真容毫不避讳出现在赵顷诀眼前,以忤逆的口吻说出第一句话。
对于一个在眼里必死的人,赵顷诀的语气一向很寡淡:“她是朕的妻。”
萧聿晟淡笑:“不过小人伎俩,天底下没有心甘情愿嫁人的妻,会身心遍体鳞伤,拼了命也要离开她的丈夫。”
萧聿晟道:“至少,臣没有见过。”
萧聿晟故意剜在赵顷诀痛楚,在他怔神的一刹那,他握紧了卫潋的手腕,将她推向窗边。
赵顷诀豁然看向卫潋,他反手拎起剑,白刃折出的光一闪而过。
“少见多怪,她是朕的妻,迟早会记载在史书之上,与朕受百官跪拜。说来你见到她,并未行跪拜之礼。”
萧聿晟的手压上鞘柄,剑气蓄势待发:“百官跪拜是她想要的吗?你给她的荣华富贵,于她而言一文不值,陛下别再伤害她了。”
“说出这番话,你是以什么身份。以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或是居心叵测利用她的歹人?”
萧聿晟笑里也缠上讥诮。
“自然,我是她豁出性命也要救下的人,她也是我要拼死救下的人。”
赵顷诀的剑光劈断萧聿晟不自觉投向卫潋的眼神,不再多说:“你想利用她挟制朕,朕不打算在她面前见血,你的良心留着向阎王诉说罢。”
卫潋的掌心撑着窗框,心跳急促,却插不上半句话。呼啸的剑气在内室搅动,狰狞地撕开平静的表象,楼下的美男子见了怕是要大声尖叫。
萧聿晟的剑即将与赵顷诀的剑相撞之际,卫潋颤声喊道:“赵顷诀!”
见卫潋的半边身子已经探出窗,赵顷诀后槽牙一紧,挥开萧聿晟的剑:“朕暂且不伤他,但悲悯不了太多人,阿潋,你先下来。”
赵顷诀语气失控,连萧聿晟险些刺向他都浑然不知:“你还想为他寻死?事到如今看不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他会用我的命,赌一回命。”
卫潋的声音逼停了萧聿晟手中的剑,卫潋看了一眼窗下,今日守卫不算森严,应当是赵顷诀难得失策,未料到萧聿晟会在醉欢轩同她会和。
卫潋走到萧聿晟身前:“我都知道,那是我心甘情愿,他赌我能救下他,我赌他是个善人。”
“陛下,倘若你对我心有亏欠,今夜你放我们二人走。我赌过这一回,往后生死由你决定。我不为他寻死,也不想留在你身边,两不相见便是你我之间最好的归宿。”
赵顷诀疾声打断:“无论你怎样想朕都好,朕不会给你选择,让你用生命去赌。”
“你不肯放他走,先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赵顷诀道:“没朕的准许,你不能死。”
“凭什么呢?”卫潋反问,“你决定我的死,但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我从你手中争不到多少胜算,唯独这条命,我不会再任你摆布。”
赵顷诀五内如焚,提声道:“他通敌叛国,你当朕容得下你们吗?”
卫潋却不信:“当年谁在鸣匀城才是妄想通敌叛国的奸邪之辈?”
赵顷诀顿时剐向萧聿晟,萧聿晟只是凝视着月光下的卫潋,大片阴影削淡他的表情,他只是一直在凝视着她。
于是他也一直凝视着卫潋。
“阿潋……”
卫潋道:“我想走,从来不是为了谁。”
“赵顷诀,你是从皇权里厮杀出的胜者,而我不是,我从前是乞丐,后来是做小伏低的婢女。可是我也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像个有尊严的人一样活着,想像枇杷居士一样拥有自己的理想。这于你兴许轻易,于我来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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