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80)

  怎会如此这般。

  陈怜泱没再犟嘴,周怀昭自也就不会无缘无故发作,那夜无耻的行径过后,又恢复成了那副冷冷清清高高在上的样子。陈怜泱暗地里看得直咬牙,暗啐这人人模狗样,怪不是个东西。

  就这样磨着磨着,两人貌合神离地磨到了过年的时候。

  一到年底,这京城就喜庆起来了,连带着家里也热闹了起来,大红灯笼高高悬在房梁下,烛红的光一点点平添了几分过节的生气。前些天家里边已经打扫过了一遍,陈怜泱将东西收拾了一通,窗明几净,冷风带来了些许的凉气,从缝隙爬进了的屋子。

  陈怜泱搓了搓手,听到嬷嬷在同她汇报今年的内务,她听得心烦,并不在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嬷嬷见她不将事情放在心上,也只是念叨了几句,后来将她这不欲理事的状态同周怀昭说了。

  周怀昭听着,脸色一如既往冷沉,知道陈怜泱是什么意思。

  他没说什么,只道:“莫管她了。”

  不乐意管就不管,也没稀罕她去管。

  周怀昭无奈无语,好话也说了,好事也做了,这会也平白生出几分气性。就单从陈怜泱这些天的行径中他也看出,此人欺软怕硬,顺着她,倒是不如不顺着她。

  那不若就此冷着作罢,冷着也不是不能过。

  腊月三十那天,周怀昭在衙门里面整理最后的公务,每逢过年,衙门里面有整五日的休沐,将东西收拢好了之后,连同账册一起锁进了柜子。他去了正堂,一并封印,这年的公务就算是到头了。

  周怀昭同衙门中的其他人道了声别,便收拾东西归家去了,前往车马院时,同僚们说说笑笑,约好过两日一道出去吃酒。周怀昭早两年间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办法推拒,今朝却不大一般,当人邀他出门时,他已然开口拒绝。

  他回绝了这场饭局,而后归家去了。

  归家之后,听闻陈怜泱在适晖院里。

  除夕夜,家里忙着祭祖吧,周怀昭去了那处。

  去了之后,还在门口就听到孟氏的说教声,又是催着陈怜泱生孩子,许是久没动静,这次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急迫乃至逼迫。

  说什么周怀昭都要二十三了,又说什么她也老大不小了,她这段时日也没要她怎么样,请安也不请,事情也不做,不就生个孩子,还要人三拜九叩三请四请的啊。陈怜泱面上仍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若非是不想叫蒲媛一人忙活过冬事宜,陈怜泱今年干脆理都不理了。又不是她想过,怎么不去让她儿子再去找个?她也随便,不会阻拦。

  正这样想着时,门帘被打起,是周怀昭从屋外进来。

  屋子里面只坐着陈怜泱和孟氏,看起来是她想趁着人还没齐前的那会功夫抓着她说孩子的事。

  陈怜泱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冷冷收回视线,周怀昭见此也冷沉着脸。

  他坐在她的对面。

  孟氏见那两人这般别扭,看出来些许端倪,想来又是三天两头闹出了不痛快。

  孟氏又接连说了几句之后,也不见周怀昭有反应,说得更起劲了些。

  “你当我是不心疼你逼你生呢,只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算你母亲还在世,那难道就不要你生了吗?跃桢疼你,你自己怎么就一点都不知数呢。”

  陈怜泱听得愈发心烦,抬眼瞪向了周怀昭。

  周怀昭转开了脸去,却也终没干听着,他道:“母亲,别说了,大过节的,总说这些做什么。”

  孟氏将那两人的往来尽收眼底,她想,真是见了鬼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形?

  孟氏实在是无言至极,想过儿子是被鬼蒙了眼,不想竟被蒙到如此地步。

  她心道,太可怕,实在是可怕至极,这陈怜泱莫不是去哪里学了什么妖术,将人迷惑得晕头转向。

  孟氏看向陈怜泱,不再说,逐渐想到了妖魔鬼怪去了,她见陈怜泱面貌看起似乎是同从前不大一般,怎么越来越是艳丽......

  莫不是真叫什么邪祟上身了?

  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神神叨叨的道士么,但这半吊子老道又顶什么用。

  孟氏嘴唇张合着,还欲说些什么,这时人陆陆续续来了,免得除夕夜闹出不痛快,最后还是收了声。

  一会还要去祠堂祭拜,周怀昭身上还穿着官服,先行回去净身沐浴,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除夕的晚膳,待用过后,又坐在一起饭后闲话几句,雍哥儿而今愈发大了,戴着虎头帽,叫几个长辈抱着逗弄,涵姐儿跑在那里讨压胜钱,屋子里头欢声笑语,气氛难得这般活络。

  陈怜泱同孩子们和蒲媛在一处倒也有几分趣,周怀昭却从始至终都是那副神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冽如水,活像旁人欠了他钱一样。大家见他如此,知他心里面存着事,也都没主动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时候不早,两个小孩也该睡了,便各自回了院子,没有守夜。

  辞旧迎新的夜里,屋外是一声又一声的炮仗响,屋子里面却没什么动静。

  方才在堂屋那里还是喜乐融融,一到只有两人相处,便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陈怜泱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到了一种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她看他烦,他看她也烦,他死活不愿意离,她能怎么着,将他说恼了,又不知能在脑子里面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人。

  有些时候,不戳破那层膜,他发作不了,一旦戳破了,就怕又要咄咄逼人。

  沉默无言时,周怀昭忽地来了一句,“看我就这么烦?”

  不知是不是陈怜泱的错觉,竟在这话之中听出了几分幽怨。

  她能说是吗?

  她可不敢说喽,到时候是在诈她,骗出她一句是,又来教训她,那她担待不起。

  她淡淡说,“没有啊。”

  “没有?”这话遂一出口换来周怀昭的冷笑。

  陈怜泱心想,果真是诈她,她若这会说有,他肯定是要不依不饶。

  和你说离,你又不乐意,说看你烦,你还不乐意,到底想干嘛,喜欢她吗?陈怜泱倒没这么大的脸,她知道,无非就是周怀昭觉得她不听话,不好拿捏而已。先前不是嗓门挺大的吗,觉得她在家只能听他的话,结果转头发现她有个铺子能养活自己了,又换了副嘴脸。最后发现她不吃这套,开始原形毕露。

  陈怜泱觉得好笑,周怀昭总觉自己能将旁人看透,他心中如何想,不也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吗?他真的觉得她蠢到一点心眼都没有?

  陈怜泱却是懒得同他争,见他这幅模样觉得连多说的必要都没有。

  他气他的去吧,气死了同她有关系吗?

  陈怜泱说,“我其实觉得,你先前给我的那一大笔钱,算是你最后看我们的情分上给的,给了之后好聚好散最好。若是你觉得亏了,觉得不该给,我还你也行,不要了,我也不会说你不好。”

  陈怜泱真是觉得再继续这般掰扯下去,人能硬生生扯老十岁,她虽舍不得钱,但周怀昭若是这般纠缠,那她断然不要了。

  算起来,她也一点都不亏,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也算是很多了。

  周怀昭听到这话之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字字珠玑,道:“将钱还我吗?那你手上就一间铺子,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已经想好找裴清玦,还是认定他了?”

  这么多的朋友,就连宋静柳都闹掰了,裴清玦跟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周怀昭能够不去多想吗。

  “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这么看不起我呢?这是铺子的事吗?”陈怜泱说,“还有,如若你我和离了,那我当然也有再选择新生活的权利,我找谁,是不是裴清玦,那都可以,若是你想找别人,我当然也会尊重祝福你的啊。”

  周怀昭听到这话,表情愈发地冷,指骨作响,陈怜泱甚至听到他牙齿磕碰的声响。

  周怀昭说,“那你想也别想。”

  死缠烂打当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为,但是周怀昭也不会接受陈怜泱这样过河拆桥,一拍两散的做法。她都已经这样做了,难道他也该放手?凭什么。

  周怀昭离开了这处,只剩下陈怜泱一人站在那里,陈怜泱凭什么受他这老舍子气,径自去院子里边打炮仗,惹恼了她,他也别想好好歇息。

  她在外边放了半个时辰的炮,炮放起来,也不嫌冷,一回头,见周怀昭站在廊下死死盯着她。陈怜泱得意的想,他们这院子就这么点大,她在外边炸炮,他定也能听个清楚,周怀昭大抵是被她火个半死了。

  她想也别想?那行,她往后天天闹,看他受不受得了。

  到了最后,陈怜泱自己给自己弄困了,实在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回了屋子。

  等眼睛再睁开,已是元丰十七年了。

  陈怜泱醒来后见旁边躺了个人,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周怀昭竟还回来睡了,昨个儿不是气得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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