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小也不成。
陈怜泱忙劝她打消这个念头,“不是我说,真不成,实不相瞒,上回那学堂关了后,爹心里边一直难受着呢,这会好不容易才劝起来。他老人家心里边难受,这个年纪了也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想着找点事情做罢了。再说了,这来来回回送,咱不是折腾孩子吗。”
世子夫人道:“是这样说的啊,清玦非吵着要送,说是周先生教得好呢,怪他们自己不争气。他的脾气你知道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说好那就好!是叫他娘亲和大哥惯坏了。”
陈怜泱听到是裴清玦,这会也多少是明白了一些是什么意思。
和这夫人说没用,这事得和裴清玦说,是他又在那犯病。
陈怜泱道:“我晓得了,我得劝劝他,孩子年纪小,可经不得他这般胡闹。”
这话说着就像是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怕世子夫人想到别的地方,想到了男女之情。
世子夫人也没多想,道:“那你劝劝他,他人现下大概还在周先生那,我还得去寻一趟静柳,先走了。”
听她要去找宋静柳,陈怜泱表情有些怪异,她说,“我总觉得静柳最近怪怪的,上次去宋家给老夫人贺寿,她母亲似乎不大喜欢我,所以她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
世子夫人听到她这样说,看向她,表情带了几分同情,她道:“我同你实话实说吧,她母亲不喜欢她和旁人关系太好。你没发现吗,她都没怎么带你去过宋家。”
陈怜泱惊了,“怎么会这样?”
“她曾有个小妹妹,刚走了的那段时日,静柳天天抓着别人认作妹妹呢,我家里头那妹妹还差点叫她认错了。后来她娘大抵也是烦了,就不喜她再怎么同旁人往来。”
陈怜泱哑然道:“都这么些年了,她怎么能记这么久。”
也看不出来,宋静柳那蛮横泼辣的心下竟还有这么一段伤心事。
世子夫人叹了口气道:“毕竟是亲人,她们姐妹关系很好,便是六岁和十六岁接受亲人离开的分量那都是一样的。”
这话是十分在理,并且陈怜泱也格外感同身受。她现在想起爹娘也是很难受的,即便是脑海中只剩下了几年短暂的记忆,啧摸一下也能回味许久。
但陈怜泱也不傻,这会也听出来宋静柳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了。或许宋静柳自己都不知道她对她有那样的情感,但潜意识里想的是什么,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怜泱并没继续多说什么,起身送她出了门。
她走了后,陈怜泱出门去寻了裴清玦。
裴清玦正从周穆的学堂出来,两人在外边撞了个正着。
陈怜泱见四下无人,也少了些避讳,她问道:“孩子呢?”
不是带着孩子来找周穆了吗?
裴清玦笑嘻嘻道:“已经坐着读书了呢。”
陈怜泱想,定是他硬塞过去的,周穆好说话,怕得罪人,自也就收了下来。
思及这种情形,她脸都有些气鼓了,这人压根不是真心想送孩子来读书,不过又是找了个死缠烂打的机会而已。
陈怜泱说,“你同我来。”
上次在宋家,陈怜泱被他抓去说小话,被人撞了个正着,她觉着裴清玦是个没脑子的,想要同人做些不大上得了台面的事,地方还找不好。这会是在周家,她自比他清楚一些哪里有人,哪里没人。
陈怜泱带着他去了一偏僻之地,还叫秋沛望风。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怜泱问他。
裴清玦见她全然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脸色有些难忍,他道:“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些什么?”
陈怜泱一下还真没想起来,她难道忘了什么事吗?
裴清玦大为伤心,“上回在宋家,你不是同我下回再说的吗!我不找你,你竟然一点都没想起来。”
陈怜泱有些懵了,是这样,好像是这么说来着,但是那天从宋家回去之后,她就将那敷衍的话抛之脑后去了。
裴清玦有些叫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亏得他回去之后记着这句话,想她何时能来给他传句话,结果左等右等等不到。他想,她或许是在忙,或许是不方便,主动找到这里来,发现原是忘了。
他性格张扬,鲜衣怒马,本来含笑的眉眼渐渐有些沉了下去,唇也止不住抿紧,少年人连委屈恼怒,都丝毫不曾掩藏。
陈怜泱见他竟还恼怒,那张脸也绷了起来,她说,“我这不是来见你了吗,你还不满意?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吗?周怀昭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她给自己找理由很顺口,而且本来就是实话,是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一个有夫之妇,现在有夫之妇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你既然还要不高兴。
陈怜泱心想,你不用被人刁难,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裴清玦听到她的话后,却当她是在同自己解释,脸色渐有些好转。见陈怜泱昂着脑袋,语气盛气凌人,也心想,都怪他藏不住话,现下陈怜泱将他当狗使唤都得受着了。
他发现她近来真的变了许多。
从前的时候,似乎总是畏缩,说话不自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若非他死缠烂打,陈怜泱大概永远不会和他有什么太多接触。她好像总是小心翼翼地害怕做错事,她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纠缠,只喜欢缩在周怀昭的身边。或许他旁边的那个位置,让陈怜泱觉得很安全,不用担心别的事情。
裴清玦不明白,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和胆小,他也很奇怪,周怀昭这样冰冷的人,又究竟从何而来的安全感能叫人靠近。
可是如今不大一样了。
陈怜泱随便昂昂脑袋,眉眼之间带了些许明媚之色,藏在骨子里面的怯意是否全然褪去,裴清玦不知道,只是看她这样,心想,原来海棠染上了春光,是这样的颜色。
娇嫩。
鲜艳。
让人很难挪得开眼。
裴清玦声音软了下来,他说,“我知道你同我相见不容易,但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啊,你怎么答应得这么轻巧,可是一点不记得呢?”
“我这不来了吗?”陈怜泱道:“总之,大少爷,您做事能不能不这么随心所欲?你别将你家孩子再放到周家,你若将他放到我爹爹的学堂上,我便再不会搭理你了。 ”
裴清玦听出她话中的讥讽之意,还有些许不满。
他眉心皱了皱,想问那上次她未曾说完的话是什么呢?
钓了他几日,然后真就不管了?
不过,还不待他问出口,陈怜泱便叹了口气,她说,“我上次是想同你说,其实我确实是有些不大想同周怀昭继续过下去。不过,我往后便是再找,只想找个听我话一些,老实一点,人善良一点,脾气好些,照顾我的,嗯......当然了,家世千万不要太好,我太烦打理应酬了,哦,还有,婆婆公公脾气也得好。所以,这么说下来,咱俩真不大合适,我不吊着你,我认真地同你说,你死心吧。”
陈怜泱不在意裴清玦为什么会说喜欢她,这没什么好在意,那是裴清玦自己的事,她也无法准确地揣测出裴清玦的心理,因为她毕竟不是他。但她觉得,给他希望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其实说完这些,陈怜泱心中有些忐忑,裴清玦脾气看起来并不怎么好,她怕他闹。这话上次没敢在宋家说,也是这个缘由,若在那里闹起来,她脸真是要丢尽了。
听到陈怜泱说了这么多的话,裴清玦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什么确实是不想和周怀昭过了?她怎一天一个样呢。不过,裴清玦又想,陈怜泱喜欢瞒着他,不见得什么都和他说,许多事情他毕竟不知道。
不过,他反应过后马上说,“听你的话,我难道不能听吗?而且我又哪里不老实,不善良,不会照顾你呢?我家是我家,我是我,咱们往后搬出去住,一点事都不会有的好吗。”
陈怜泱惊了,“怎么就咱们搬出去了?”
陈怜泱碰着个比自己还会想的人了,她实打实畅想过未来美好生活,但那也是循序渐进,有理有据的。到了裴清玦这里,她让他别来沾边,他反倒灵机一动想到了别的地方。
裴清玦说,“这不挺好的吗?”
陈怜泱竟真就顺着他的话想下去了,裴清玦非是独子,头上有哥哥,他们家中对他要求并没有多高,这也导致他这人不管做什么都很随性。若说他往后没什么大成,怕也真就不管,随他做个潇洒自在的小少爷去了。
不过,他的性子太过易变,只怕是前天一个样,后天一个样。
陈怜泱并不想再这么随便的相信一个人。
待回过神来,正见裴清玦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看,她意识到自己这就掉他的话坑里面了。
她道:“一点都不好。”
裴清玦竟是笑了,“对,我不好,那齐容危他好在哪里,当初你既对他能起心动念,为何不能是我。你喜欢他?不会吧,陈怜泱,是因为打两场马球你就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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