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开会还走了个神,差点把你的照片当ppt投了上去。”
加湿器里的水雾喷了过来,沈汐迎着水雾,笑容沾了晶莹,“沈梁州,你个昏君!”
笑完,沈汐趴在他怀里,再拿食指戳戳他下巴,“十九叔,我是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这辈子,我要永远永远的和你在一起。”
不由得思及前世,他去长春的那夜,他说会把她哄睡着了再走。
她骗他,佯装睡去,而后于西厢窗下目送他踏雪离开。
沈行长不会知道,那夜她根本就没合过眼,只是希望他能安心的走。
待他走后,她连他踏过的雪都不让人扫去。
因为不舍得。
这样一想,她泪意更深。
为前世的遗憾,又庆幸如今的失而复得。
沈梁州以拇指轻揩她脸颊,为她抹去湿痕,“不会分开。”
再哄上一句,“下回出差,带着你,好不好?”
沈汐问他,“快要元旦了,你要去哪?还是西安吗?”
沈梁州说:“西安,还要去张掖和敦煌。”
“但我想带你一起去,敦煌那里拍照出片,我想你们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
“我让家敏去安排怎么样?”
沈汐扑哧一笑,昔年沈行长也是这样哄她的,银行家讲开筹码,筹码不够,他总是追着多添,只等平账后她点头。
沈汐叹气,“都说大小姐爱上黄毛就惨了,完了。”
“但十九叔,你都这个岁数了,我怎么还这么上头呀!”
水杯搁回原位,沈梁州把沈汐压在身下,再单手拉开床头柜抽屉,准备拆新套子,“玻尿酸还是超薄?”
沈汐闭着眼,哼唧着,只想他搞快点,“随便啦,你作主。”
铝箔包才被撕开一个角,倏地,沈汐的手机响了。
腿正环在男人的腰上,沈汐不耐烦的睁了眼睛,“看看是谁打来的,要是沈行舟打来的,就给我关机。”
“他最烦人了!”
沈梁州从床上捞来手机,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眼,“是你朋友,乔未。”
“这种千钧一发要命的时候她打什么电话来?”
沈汐没动,沈梁州准备动。
手机铃声就这么停了又响,停了又响。
响第五遍的时候,沈汐叹了口气妥协着说,“算了,接吧,接吧。”
她不情愿地收了腿,“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未未那家伙找我干嘛。”
沈梁州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
奔驰副驾上,沈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来的。
沈梁州在加速车子,沈汐靠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刚才电话里的那句,“乔未割腕了……”
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天不过擦黑,乔未刚刚结束数小时抢救,转去监护病房。
沈梁州带着沈汐过来,同乔未的姐姐姐夫打了个招呼。
乔未的姐姐乔俏是名律师,与乔未同父异母,乔未她姐夫程惟邦是成事传媒的老板,也就是当初帮着沈梁州调查贺元朗底细的那位。
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倒不见乔未的父母。
沈汐才回想最近,她和沈梁州恋爱,蜜里调油,未未那头却总和她吐槽讲,她爹妈正闹离婚,她妈妈还把家给砸了。
乔未的姐姐乔俏瘫坐在椅子上,姐夫程惟邦陪伴在侧,帮忙主持大局。
沈梁州上前关切的问了句,“惟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程惟邦回说:“医生说救回来了,其他,要等醒过来才能下结论。”
乔俏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她拽紧沈汐的手说,“阿汐,谢谢你能赶过来。”
上周还在和乔未一起喝着广式糖水,今天却隔一间监护病房。
沈汐安慰着乔俏,“姐,一家人不讲两家话,未未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没能好好的照顾未未。”
夜里的医院开着暖气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一部分人焦躁,在等着ICU里生或死的宣判。
另一部分人心神麻木,徒留的只剩静与哀,沈汐坐在当中,哪边都不沾。
沈梁州和程惟邦去了食堂帮忙买饭,沈汐陪着乔俏在监护病房外等消息。
护士时不时地推着小车快步经过,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烦心的刮擦音。
连排椅的角落里乔未的小舅欧政戴着顶鸭舌帽始终一言不发。
他不仅是乔未的小舅,也是她男朋友。
夜里十点,护士走来,告知大家乔未苏醒。
乔未恢复意识时,乔俏和沈汐都围在她跟前。
监护室里,各种仪器都亮着灯,病床上,乔未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面额皆带浮肿。
乔俏开口,“小舅他就在外面,你要想见他,我去喊他进来。”
“不要。”乔未用尽力气拽紧姐姐的手,再摇摇头,“姐,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欧政了。”
“喊他走!”
乔未转入普通病房后,沈汐让北固楼的厨师变着花样的做了好消化又补气血的食物来,沈汐听乔未家保姆讲,割腕的那天,满浴缸渗出来的都是红彤彤的血水。
再晚一步,血流干净,人就没了。
沈汐将病床摇高,方便乔未坐起来喝粥,沈汐舀了一勺粥送到乔未嘴边,“未未,你先喝这个红枣阿胶粥,我家年薪百万的特级厨师专门给你开小灶熬的哎。”
乔未有些木讷,沈汐轻声细语变着法子连哄了她两遍,她才反应过来,木讷地起唇喝粥。
本来还嚷嚷着要减肥的臭美小姑娘,如今瘦到只有七十来斤,厚纱布依然缠在她左腕处,没拆,医生昨天下来诊断书,乔未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
沈汐憋着哭意,又喂一勺,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喂完粥,沈梁州入来病房,给乔未送来一束粉百合。
待沈梁州离开后,沈汐坐在乔未的床头,找了本名著来读给她听。
读了三两页,乔未开口,打断沈汐,“阿汐,我不想听了。”
沈汐把书继续往后翻了一页,“好。”
乔未虚虚的叹了口气,“阿汐!”
“我不该对你这样的。”
“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沈汐摇头,她盯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和乌青块,“你只是生病了。”
“我们先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
她不敢抬头去看乔未,怕自己比她先哭出来,书本挡在脸上,做最好的伪装。
喝完粥,护士送药进来,乔未吃了安神药讲了几句话后便睡下了。
欧政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病房门口,红血丝布满眼白,嘴唇起了干皮,瞧着是几天没合过眼的憔悴样子。
沈汐堵在他身前,盯着他看。
然后扬手把手上剩的半碗红枣粥狠狠地往欧政身上砸了过去。
瓷片碎了一地,沈汐往他身上踹,“欧政,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
她开启苏南尖团音,掺和着普通话,骂得刻薄又难听,“你他妈是个男人嘛!”
“未未被你伤成这个样子,你早干嘛去啦?”
“她拿你当宝,你拿她当什么!”
“对不起。”欧政没躲,粥顺着帽檐往下淌,他伸手去擦,但想想还是停了手,“我会赎罪。”
“我赎你爹!未未她差点就没挺过来!”
沈汐还想伸脚来踹他,沈梁州赶来从身后将她抱住,“阿汐,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
“我冷静不了。”沈汐挣扎,牙尖嘴利地扬声骂道,“我好朋友自杀啊!你让我怎么冷静?”
动静闹得不小,护士长带着两个实习小护士连走带跑的过来,“家属声音小一点好吗?”
“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不然我叫保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Chapter 31
Chapter 31
沈梁州连拽带抱把沈汐拉出了医院。
沈汐本来就是小狮子, 抱着姐妹哭不是她的做派,龇牙咧嘴地伸爪子去挠施害者那才是她。
奔驰副驾上,散尽力气的小狮子凭窗, 朝外望。
她自责, 这段时间尽忙着自己谈恋爱, 却忽视了不对劲的未未。
她想起乔未跟她讲过的话。
讲他,讲他们。
讲他们怎么开始的,讲她是怎么一点点陷进去的。
最后他讲,“未未, 我是你小舅, 我们不可能的。”
他讲他很快就会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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