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_桂花添镜【完结+番外】(183)

  “怎么会呢?”

  胡葚含糊应了他一声,而后很是仗义地将腿抬起来搭在他身上:“你如果还不舒服你可以直接来,我可以的——”

  谢锡哮顿觉整个脊背都发麻,忙抬手扣住她的腿弯,勾着她重新把腿合上:“不必了,再睡一会儿,等一下咱们起来用饭。”

  胡葚没在意他的拒绝,她觉得应当不是在与她客气。

  她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再次深深睡过去,等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下午,身上处处都疲累得很,待她被谢锡哮牵着出屋时,阿兄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

  她对阿兄笑笑:“放心,很顺利,他说过两日就能订婚期,咱们不用走了。”

  胡阆面上一喜:“好啊,这是好事。”

  而后他同胡葚一起笑着看向谢锡哮,却正好对上谢锡哮冷下的眼:“很高兴?”

  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忍着火气道:“知不知道这种事犯律法,当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再有下一次我定要告到官府,由律法裁度你们所行。”

  胡阆抿着唇不说话,只闷头给胡葚夹菜:“累坏了罢?多吃些才有力气。”

  胡葚亦低着头不回答,坐累了就往谢锡哮身上靠,干脆当没听见。

  谢锡哮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现在明显得很,这一夜过去半点没有消肿的迹象。

  他原本有很多话想训斥,但还是只能把这口气忍下来,反正也没有下次。

  胡葚心里一直担心的事被解决,她倒是开心了不少,吃过饭了便挨在他身边,或是倚靠在他肩膀上,或是靠在后背上。

  谢锡哮板着脸不理她,但是并没有拒绝。

  直到晚上,他将她带上马车,径直去了昨夜便打算好的地方。

  胡葚在路上问了他好几遍他都没说,也只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才愿意拉着她搂着她,直到马车停在河边,他才拉着她的手将她牵下马车。

  河边停着艘船,里面放了很多花灯。

  胡葚站在原地没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上去,还是谢锡哮拉着她搀扶住她,一点点带她走到了船上。

  她从来没坐过船,这时才发现这湖间夜景很好,天上的星辰映在湖水里,她坐在船头,就见着要荡漾着似要往她身上扑。

  “我昨夜便想带你到这儿,想与你说成亲的事,可你呢?”

  谢锡哮语气算不得多好:“胡葚,我要与你郑重说的话被你给毁了,怎么办?”

  胡葚望着他,试探问:“那……我赔给你罢。”

  谢锡哮挑眉:“好啊,那你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要嫁给我,这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

  胡葚直接抱上他的胳膊:“可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谢锡哮神色终是缓和了些,转过头去与她一起看天色看水面,而后抬手将她揽住,又在她面颊上狠狠亲了一下:“算了,我不与你计较。”

  第143章 if大葚vs小嬉笑:我是你日后的妻子

  十岁的谢锡哮觉得,自己应当是撞到鬼了。

  虽然娘亲也这样说,但他自觉自己跟娘亲不一样。

  娘亲觉得他沾了什么邪祟,是因为他执意要习武为君主征战北魏,而他不一样,他是真真切切能看到有一个女子跟着他。

  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大丈夫不信鬼神。

  这会儿真让他遇上了也无妨,那女子除了跟在他身边眨着眼瞧他外,也没什么其他。

  直到这女子跟了他一整日,在夜里他要进屋沐浴时她还要跟着,他真的忍不了,回身冷眼睨她:“跟到现在还不够?”

  他还没到变声的年岁,即便是板着脸自以为怒斥,说出口的话仍旧少了些威慑。

  反正胡葚是觉得,同日后的他相比,也确实是没什么威慑。

  她对他突然开口很诧异,朝着四下里看了一圈,能确定他是在同自己说话后,她才压低声音问:“你能看得见我?”

  谢锡哮觉得她这话问得蠢,不耐道:“不然?”

  他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与你并不相识,你又是哪里来的鬼,是含冤枉死要寻我为你申冤?”

  胡葚抿了抿唇,有些不好回答。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死,只是睡了一觉便到了这里,她觉得自己应当尚在梦中。

  但谢锡哮对这个猜测有了些兴趣,他曾读到过,有断案如神的官员威名远扬,致使女鬼托梦申冤,虽则他没有断案如神的名头,但他身为南梁子民,若真含冤之人找上了他,他不会拒绝。

  他学着书中读到的断案法子来推断:“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看你的打扮,你应当是成亲了,你有没有孩子?你的丈夫可知道你死了,可有为你报官?”

  胡葚见他好像对这些很有兴致,却不得不给他泼盆冷水。

  “我没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我确实有孩子了,至于我的丈夫——”她对着他眨了眨眼,尽可能笑得和善些,“是长大后的你啊。”

  谢锡哮不大的脸上,神色复杂又难看。

  胡葚继续道:“再过十年,我们就能有孩子了。”

  谢锡哮的手攥得死紧,然后,他说她是疯鬼。

  再然后,他用浴桶里的水泼她,将她撵出了屋子。

  其实泼她也没用,水穿过了她的身子落到地上,连她的衣角都没弄脏,但她看他年纪这么小,怕真给他气坏了,只能一步步退到门外。

  胡葚盯着禁闭的门扉无奈叹气。

  他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他身上她早就都看过了,更何况现在的他同以后相比,看起来哪里都小小的,有什么可怕看的呢?

  *

  第二日,谢家真请了道士来祛邪。

  谢锡哮被关在祠堂里跪着,胡葚穿过祠堂禁闭着的门找到他时,他正一脸倔强地盯着面前的牌位,身子跪得笔直。

  她过去蹲到他身边,惹得他侧眸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不欢而散,他语气并不好,却还是问她:“你不怕道士?小心他们收了你,不过都是装神弄鬼之辈,会不会收鬼都未必。”

  胡葚没忍住问他:“是你同你娘亲说要驱赶我吗?”

  谢锡哮双眸暗淡了一瞬:“不是,我若是说了,她怕是真要以为我中邪了。”

  胡葚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下一瞬祠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院里的道士跳得更欢快,而谢大人手持油亮的藤条鞭走了进来。

  他沉着一张脸盯着谢锡哮:“你可知错?”

  谢锡哮瞥了胡葚一眼,或许是确定了旁人都看不见她,他这才回话:“我没错,是父亲太过迂腐,我习武为边境为家国,这有什么错?”

  他即便是跪着,身上仍有傲气,直视眼前列祖列宗的牌位:“你们不是以为我撞邪了吗?好,祖宗在上,我今日即便是死于家法,也断不改我志,我势要为陛下踏平北魏,铁血男儿绝不怕刀剑危险,我亦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谢大人被气得不轻,手中藤条鞭猛地挥起,重重落下来:“你当你是什么,竟敢自比古时良将?我竟将你养成这样轻狂模样!”

  胡葚一急:“唉唉,你怎么还打人呢!”

  她不管不顾扑过去想将小小的谢锡哮抱住,但她的手臂却穿过了谢锡哮的身子,同时藤条鞭亦穿过她的身子重重落下来,打在了谢锡哮身上。

  衣衫被抽开,他稚嫩的后背当即落下红痕。

  谢锡哮早已对家法习惯,却着实因胡葚的动作惊地侧眸看她。

  胡葚紧张地盯着他,模样比他还急:“谢锡哮,你疼不疼啊?”

  她的眼睛太亮,亮到似能让他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明明是个鬼来着,竟还能映出人影。

  或许是觉得她太笨,一个鬼竟也想给他挡,亦或许是觉得她笨得厉害,明知道手会穿过他,可还是想给他擦疼出来的冷汗,怕他疼还要给他吹后背的伤口。

  反正他倨傲地看着她:“不疼。”

  “不疼?”谢大人气得冷笑了好几声,手中的藤条鞭子高高举起,“好啊,这回看你知不知道疼。”

  谢锡哮闭上眼,语塞难言。

  *

  谢锡哮生挨了好多下家法,打得谢大人没了力气,才终于收手,将他扔到了柴房之中。

  胡葚眼眶都是红的,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蜷缩在蒲团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小时候果真挨了很多打。

  谢家世代文臣,多明智保身,他本就因读书好得旁人称赞,又要习武为日后出兵,冒头太过,谢父要挫他的锐气,不会放任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即便这件事是对的。

  他睁着眼看向她,面色分明已白得没了血色,神色却丝毫不乱:“你哭什么?”

  胡葚哑声开口:“我心疼你啊。”

  他这个样子她太熟悉,从前他也是这样气息奄奄躺在营帐里,现在的他身子更小,亦显得更可怜,像受了伤的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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