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阆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二王子,还是好好想想,今日被劫之事,该如何同可汗解释罢。”
*
谢锡哮这次被带回去,惹得可汗大怒。
一则他迟迟不降,这次又重伤了不少人,二则,是他当着许多人的面,把可汗看重的儿子当人质,尽显二王子无用,丢了可汗的颜面。
可汗亲自下令,用烧红的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纥奚可汗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鹰隼般的眸子显出狠辣:“跑?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烧红的赤铁贴到后脊,先感受到的是灼烧的剧痛。
在皮肉被烧出味道时,痛意跟着麻木,直到琵琶骨被贯穿。
谢锡哮整个身子紧绷着,却是越抗拒越疼,他额角已生出豆大的汗珠,在被绑回木桩时,铁链每被牵动一下,他便能感受到濒死的剧痛。
他或许,真要死在这。
铁链能砍断,麻绳能磨开,如今他要如何?
他坐在地上,给感受着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难以承受的痛意。
他真不知还能抗多久,亦不知,还能不能抗得下去。
直到三日后,胡葚来给他送饭。
她依旧是捧着碗汤,额上不见精石额饰,反倒添了一处浅浅的伤痕。
她低垂着头,眼眶是红的,或许是知晓他此刻真不能逃了,很是大胆地走到他身边,将碗递给他:“吃罢。”
谢锡哮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视线不自觉顺着她手中的碗落在她的眼尾与额角。
应当是被人欺负了罢?看来拓跋胡阆也并非多得人心。
肯定是这样,如若不然,她总不能是为他哭的。
第109章 被上倒计时(0.01):他想推拒,却舔舐过她的指尖
胡葚原以为躲着古姿,就再不会起什么冲突。
毕竟大黄已成了她的猎犬,同她的小母狗感情也很不错,那母狗生了一窝崽子,断了奶后让她分给了许多人,胡葚也没有去讨要。
直到她照常给人送饭的路上,被古姿带人堵住。
几个比她强壮的姑娘绕在她身旁,为首的古姿气势汹汹,抬手便狠推了她一把:“那条坏狗呢,被你藏哪去了?”
胡葚被突然的变故问得发懵:“不是在二王子手里吗?我没藏它。”
古姿根本不信,叉着腰狠狠盯着她,眼底似要冒着火气,恨不得将她盯穿烧毁才甘心:“它跑走了!是你教的是不是?养不熟的坏狗笨狗,它一点也不忠诚,同你们中原人一样,都是贱骨头!”
胡葚低下头,捧好手中的碗,不去反驳她们的话。
忍一忍就好,等她们骂够了,火也撒没了,自己就会走。
可这次古姿没那么好应对,她上前两步,肩膀狠狠撞过来,叫她被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碗里的汤也溅到手上。
她抬头,见古姿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装哑巴也没用!”
胡葚觉得任她揪着不放也不是办法,可这么多人,硬碰硬她肯定打不过。
她避开古姿的视线,悄悄后退半步,只等寻到时机赶紧跑。
她根本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难不成是因为阿兄?
好像谢锡哮逃走时,二王子身先士卒前去阻止,却被反擒,最后被阿兄救下,才没能真让人离开,也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但丢了颜面是一定的。
若真因如此,那古姿找上她就肯定是为了泄愤的,道理定然讲不通。
胡葚又后退了一步,趁着她们还在用那些并不算多新奇的话斥骂她,她赶紧将手中的汤碗扔出去,转身就跑。
古姿和其他姑娘当即尖叫一声,因洒在身上的汤汁而面色难看,但娜也却是个善战的姑娘,根本不在乎这些,只抬手一挡,动作极快上来一个飞扑。
胡葚逼无可避,被稳稳压在身下,她忙用手肘猛地向后击去,娜也生受住,却只闷哼一声,当机立断扣住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胡葚再动不得,这时候古姿带着人才绕到她面前来,狠在她肩膀上踹了一脚:“你居然敢拿泔水泼我!”
虽是夏末,但胡葚的衣衫穿得不算薄,即便被踹得有些钝痛,但不算太严重。
她咬牙忍下来,没去反驳,只看着面前人盛怒的模样,静静等待挣脱开的机会。
既然要动手,就没必要骂架,费口舌费心力,还是要将气力留下来才能有胜算。
但古姿被她激怒,她假意的不反抗让古姿怒意更盛,直接上手捶打她:“装,让你再装!”
古姿的恼恨本就无处发泄,在与二王子亲近时被人打晕,这是莫大的羞辱。
二王子说,这都是拓跋胡阆故意的,故意躲在暗中不出现,就是要等着无法挽回之时站出来,在可汗面前张扬。
拓跋胡阆的妹妹跟他一样可恶!
古姿视线在胡葚面颊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额角的精石额饰上。
那日二王子也送了她一个,可最后掉到地上,同她一起被可汗的人带了回去,成了二王子因私欲误正事的证据,叫她也受了父亲好一通的责骂。
她迎着胡葚沉凝的视线,一把将她额角的精石薅下,指尖划过亦在她眉骨之上留下伤痕。
精石额饰被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你不配戴这个!”
胡葚瞳眸震颤,身子紧绷着,连撑在地上的手都使了力。
这是她阿兄送她的东西。
她抿着唇,等待着娜也力气松懈的时机,可耳边又传来古姿的斥骂声:“你们中原人一个比一个坏,你阿兄也是个坏种,就是故意要算计别人!”
“这样可恨的人,就应该死在草地上喂狼!”
胡葚听不得这样诋毁阿兄的话,她咬着牙,怒而看向古姿:“你不能这样说。”
许是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古姿勾起一个嘲弄的笑:“我偏要说,他就是该死!当初更应该死在战场上,不该活着回来!”
胡葚霎时寻着机会,抱上娜也的胳膊猛地一翻身,趁着娜也不备,手肘掉转方向击向她的肚子。
这下娜也没能抗住,手上力道一松,正被胡葚挣脱出来。
古姿被惊得后退一步,但草原上的姑娘根本不怕打架,当即撸起袖子要应战。
胡葚自知打不过,只抓住面前人片刻的错愕,直冲过去,将她扑到地上,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这招很不讲究,日后定要被她们继续奚落,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她要做的是赶紧制住古姿,必须一击即中。
但娜也她们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冲过来拉她:“放开!”
胡葚咬着牙,再是强坚持着不松手,也终究被拉得后撤了些,如此正好能让古姿说出话来:“无耻,你跟你的中原娘亲一样奸诈无耻!”
胡葚瞪着她,扯着自己的力道愈发重。
她察觉到自己真不成了,视线落在古姿抬起的手臂上,干脆什么都不管了,张口狠狠咬过去。
但并没有等她落到实处,身后禁锢着自己的力道突然一松,而后一只大掌便捂到她口鼻处,揽住她将她往后带。
“不能咬人。”阿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是二王子的女人。”
胡葚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任由阿兄揽着她后退几步,在她站稳后,被一把揽到到阿兄身后去。
几个姑娘见到胡阆便不好再上前,扶着古姿站起身后,互相之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古姿强装镇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拓跋胡阆,你看看你阿妹做的事!”
胡阆盯视着她,冷厉的视线与属于男人的高大身量让古姿有些想退后的冲动。
旋即,他勾起唇角轻笑了两声:“是我该问问你们,这是要对我阿妹做什么?若有人看不惯我,尽管冲我来,不是最瞧不上中原人的做派?那就别做欺软怕硬的事。”
他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到古姿身上:“你要想清楚,这种事闹起来对你没好处,赶紧离开这里,离开我阿妹。”
几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知该走了。
古姿忿忿扔下一句:“走着瞧!”
言罢,几个人气势汹汹离开,似不与他们兄妹一般见识一样。
胡葚攥着阿兄的手臂,大松一口气,手上力道刚松两分,胡阆便转身握住她的肩头,将她上上下下看一遍,最后落在她额角的伤口上。
他面色愈冷:“她仗着有二王子,真是太猖狂。”
伤口其实并没有多疼,胡葚满眼都是担心,语气亦透着紧张:“阿兄,她方才说大黄跑走寻不到了,怎么办,它会不会有危险?”
她实在担心,甚至喉咙都有些哽咽:“我不想跟她动手的,我打不过她们,但她说了你不好的话。”
胡葚唇瓣抿起,眼眶亦湿润起来,整个人脱了力,埋首在阿兄怀中:“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惹了她是不是就是替你惹了二王子?”
胡阆顿觉无措,垂首去贴她的发顶,手亦抚在她后背安慰:“别哭别哭,你才没有添麻烦,二王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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