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鱼眼睛睁大,原本兜泪的眼睛,不受控地大颗大颗砸落。
在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哭的时候,就已经泪如满面。
厅堂宽阔,人声依稀传来。
她记忆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像是梦境。
“其实主要是棠棠了,她一直很关心你们,上次您住院也是她想着去看你们。这次听说寒之回中洲了,特意过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其他人的声音像被加了过滤器一样,虞鱼僵在原地,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目光痴痴地凝着远处的人影。
她好像和十岁那年离开的时候一样温柔漂亮,甚至更加优雅柔和,眉眼都是温柔的笑意。
不再是因为窘迫和争执而蹙起的愁容。
她穿得也很好,坐在她旁边的女生,亲昵又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
“我妈妈也一直很关心您,这些年很谢谢奶奶的照顾,我爸爸下周生日,想请您和寒之一起来参加。”
虞鱼认出这是何映棠的声音,她眉头蹙起,又松开。
“我们一家三口也没什么追求,我和她爸,只希望棠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她的妈妈笑的极其温柔宠溺,摸了摸那个女生的头发。
那个女生娇俏又有恃无恐地倚在她的肩膀上。
虞鱼眼泪一直在流,她眨眨眼睛,泪水晕开,模糊她的视线,她忍不住皱眉,想再看清一点。
不然。
她怎么会在她妈妈脸上,看到从未对她有过的……宠溺和疼爱。
她还要探身的时候,一双大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一堵宽厚滚烫的胸膛从她身后贴靠过来,她被拥进一个熟悉又让人无比安心的怀抱里,低沉和缓的嗓音响在耳畔。
他说,“别哭。”
“你想的话,她也可以只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第78章 妄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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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鱼眼前视线被挡住,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在那双大掌遮挡下,闭上眼睛,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
好一会,她才开口,嗓音又轻,又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是要,帮我抢人吗。”
“本来就是你的。”谢寒之将她侧转进怀里,黑眸睨她,粗粝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嗓音又低又沉,他说,“只是物归原主。”
他说这话时,厅堂的人声笑谈不断。
虞鱼抬起黑润的眼睛,泪眼朦胧地望向眼前这个冷沉俊挺的男人。
眼睛轻轻一眨,就有热泪滚出。
“可是,”她一开口就是快要克制不住的哭腔,“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需要我。”
“那不代表你不重要。”他低低地说。
虞鱼眼泪狂涌而出,忍不住埋进谢寒之怀里,肩膀轻颤,哭得无声无色,打湿了他的衬衣。
原本可以克制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她不可避免地委屈起来。
热泪混裹着被包容的委屈,让虞鱼忍不住抽泣。
谢寒之是这样的。
总是这样。
在她还没有言明之前,他就——
虞鱼突然意识到什么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兜泪地望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她妈妈。
话说到一半,她眼睛微微睁大,恍然反应过来,“——明晚你要带我见的人,是我妈妈?”
谢寒之微微垂首,离她极近,漆黑冷厉的黑眸深深凝视着她,明明和以往一样的神色,可此刻,虞鱼总觉得他现在的眉眼神色意外地温柔。
走廊壁灯照在他深刻的五官上,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问她,“现在还想见吗。”
虞鱼不敢置信,思绪宕机几秒,下意识问他,“……那她,想见我吗。”
“决定权在你。”他说,“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如她,所愿?
虞鱼终于后知后觉顿悟起来。
那晚她晕醉在他面前,哭着说她想妈妈,他神色晦暗不明地说,如你所愿。
原来。
如她所愿,是会兑现她所有的渴望。
虞鱼黑润含泪的瞳仁,倒映着眼前冷厉俊挺的男人,心脏难以自抑地为他狂跳起来,像是被一双温柔炙热的大手轻轻揉了一下。
心动到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虞鱼心口涌起一股冲动,冲散所有的难过委屈,继而是一种坚定果决。
她定定看着谢寒之,红着眼睛对他说:“谢寒之,我决定了!”
谢寒之黑眸睨她,好一会,才开口,“什么。”
虞鱼这么痴痴望着他,和他对视,而后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环抱着他的腰身,感受他心脏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如此让人安心。
在他冷冽的气息里,唇角微微上翘,在嘴边的话,临时变成了一句,“秘密。”
一个她决定用很多年很多年,兑现的秘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谢寒之,而后踮起脚,对他的唇,轻轻亲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撤,就被谢寒之掌着后颈亲了下来。
…
…
何映棠跟着妈妈拜访谢老太太,在一楼客厅笑谈半个小时,也没见谢老太太找谢寒之下来。
这让何映棠有点泄气。
本来她今天上门就是听说谢寒之终于回中洲,还回了谢宅。
她想见他,也有话对他说。
客套话说得她心情都浮躁起来,何映棠视线忍不住游移,观望四周,都没看到谢寒之的影子。
她找了借口离开,在借由去卫生间的路线中捕获着谢寒之的踪迹。
可一无所获。
她走出厅门,看着夏夜庄园的路灯,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那晚在二楼书房阳台撞见谢寒之的一幕。
谢寒之可能在某个房间里。
何映棠这样想着,先走向二楼书房的那个方向。
她才走没两步,脚步就猛地顿住——
她愣怔原地,惊愕无措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二楼书房的阳台,谢寒之在亲吻那个女生。
书房光线暖亮,白纱窗帘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他压低身子,把那个女生困在阳台围栏和他胸膛之间。
从何映棠视角看去,只看到那个女生被亲得止不住后仰,谢寒之的手直接掌住她的后颈,不满足地将她拥向他的方向。
那双惯常漆黑冷厉的眉眼,在此刻敛起,整个人覆了层性感的冷欲和动情的热妄。
这是何映棠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寒之。
她心口陡然一沉。
眼泪不受控地滚落。
谢寒之身边有其他女生,她没有那么在乎。
说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关系。
可她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时刻,窥见这一幕。
窥见他真正喜欢一个人,在一个人身上投入情感的样子。
何映棠突然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
她心碎得自己都措手不及。
原来他亲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他动情的时候,和她想象的矜冷高高在上,很不一样。
这是何映棠完全神往的一幕。
只不过,她的想象中,这应该是她和谢寒之的缠昧。
而不是。
她远远望着谢寒之热吻别人。
不应该是这样。
何映棠眼泪簌簌砸落,忍不住为自己委屈难过。
她从少女时代就倾注的童话,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破碎。
何映棠眼泪在流,可依旧原地倔强地注视着二楼缠吻的身影。
终于,她忍不住转身跑开。
树影路灯在她身侧快速倒退,何映棠失魂落魄,气喘吁吁地停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庄园路口。
她蹲在地上,路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她忍不住呜咽哭了出来。
好不甘心。
何映棠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哭得无比委屈。
……何映棠始终觉得,谢寒之真的是一个很难搞的人。
16岁对他机场一见倾心,避暑山间一别后,她还专门去找过他。
只是那年暑假,她没再碰上谢寒之。
妈妈当时和她解释,说谢寒之平时就很忙,那个暑假,他出国游学了。
16岁的夏天,何映棠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细扒关于谢寒之的细枝末节里。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实际贴合他本人的东西很少。
何映棠还特意问过和谢寒之同所高中的朋友,他们说,“谢寒之啊,大名鼎鼎,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又帅又拽的冷哥,欣赏欣赏就行了,别追,没什么希望的。”
何映棠问为什么。
“因为追他的人太多了啊,他理都不理。”朋友理所当然道,“没开玩笑的啊,我们国际部校花追他,他都直接不搭理的。”
朋友甚至劝她,“真别见色起意栽进去啊,谢寒之他看着就不像会玩这种小女生心思的人,他家给他培养的方向都是未来继承人,看着对这种情情爱爱没兴趣,以后估计就联姻继承家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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