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宫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却又走了,这不是……”
今晚皇上出了坤宁宫,拐个弯便去了柳嫔那里。
这消息要是传出来,皇后颜面何在。
李望舒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无碍。这已经比从前好了。”
她顿了顿,“从前,他可是连坐都不会来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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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霸王条款
夏明昭前脚刚踏进柳嫔的寝殿,白芷后脚便跟了进来。
他在殿中站定,没有落座,也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什么。
夏明昭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到他面前:“白大夫,这里是十五万两,你点一点。”
白芷接过银票,没有推辞,当着夏明昭的面一张张清点起来。
都是大面额的银票,不多时便点完,他将银票收入袖中,:
“数额无误。那便开始吧。”他说着打开药箱,“不过有一事要先与皇上说明——第一次施针或许感觉不大,但往后每一次都会比前一次更痛一些。还望皇上有个准备。”
夏明昭眉头微皱:“一次比一次痛?为何之前替柳嫔施针时,没有这种情况?”
白芷抬眼看他,语气平淡:“皇上,柳嫔娘娘要的是养颜延寿,而您要的,是长生不老。针法不同,力道不同,痛感自然不同。”
他顿了一下,“若皇上想要的是柳嫔娘娘那种针法,臣也可以做到,只是那样的针法,达不到长生不老的效果。”
“不过臣有一句丑话要说在前头——定金已经收了,无论皇上是改换针法还是放弃治疗,这银子,臣是不会退的。”
“不退?”柳嫔当场就急了,“你这是什么霸王条款?钱收了,皇上怕疼不想治了,你居然还不退?这话说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白芷施施然看了她一眼:“娘娘这话说得可真是好笑。我为了准备这一套针法,花了多少功夫您知道么?他一句怕疼就想算了?我在外头做事向来是这样,娘娘要是觉得不服……”
他顿了一下,上下扫了她一眼,“那也没办法。”
柳嫔被他这副态度噎得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转向夏明昭:
“皇上,您看他!这也太无法无天了!连您的银子都敢昧下!您让人把他抓起来,臣妾还不信了,他一个大夫还真敢对咱们动手?再说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加起来难道还没有他的医术高”
白芷站在原处,也不辩驳,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娘娘若是不信,放手来便是。”
“行了,别吵了。”夏明昭终于开了口。
他看了柳嫔一眼,又转回白芷脸上,“朕又没说不治。谁跟你说朕怕疼了?”
他说着,朝白芷抬了抬下巴,“白大夫,你放心给朕治。等疗程结束那天,朕在原价三十万两的基础上,再加五万两。”
白芷的目光亮了一瞬:“皇上此言当真?”
柳嫔在旁边冷哼一声:“瞧你那副没见过银子的样子!皇上金口玉言,还能赖你的不成?我爹当年也是眼瞎,怎么就救了你这么个人,像是钻进了钱眼里似的。”
白芷也不恼,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娘娘没吃过苦,自然不知道银子的好处。我当初学医的初衷,就是为了挣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数都数不完的银子。”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看向夏明昭,“我要给皇上施针了,娘娘话多,还是退到一边吧,别耽误了我替皇上治病。前两日我师父又来信了,给我接了个大活,我这时间可金贵着呢。”
他这番话若是落到旁人耳中,少不得要暗骂一声“市侩”。
可夏明昭听着,心里那块石头反而又落了一寸。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贪财、直白、有所图,只要钱能摆平的事,便不是事。
白芷越是这般钻营,他反倒越是放心。
他坐正了身子,朝白芷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开始吧。”
白芷也收了神色,拈起一枚针,在灯下转了一下,在夏明昭身上落下。
柳嫔退到一旁,仍有几分不甘地捻着帕子,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第二枚银针时,白芷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
针入半寸时,夏明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白芷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按住他的腕骨:“皇上放松。”
紧接着,第三针,第四针.....,这些都还算是比较顺利。
可当白芷施到第九针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像是针尖触到了什么不该触到的东西。
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沿着针身猛地弹回来,白芷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拍飞出去,撞上了数尺外的立柱,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滑落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衣襟和地面之间,暗红的痕迹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柳嫔惊得站了起来,张着嘴,像是想喊又没喊出声。
白芷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抬手用指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弯下腰,晃着身子来到桌边提起药箱。
“今日先到这里,明日此时,臣会再来。”说完,他提起药箱,转身朝殿外走去。
柳嫔还站在原处,像是还没从方才那一幕中完全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夏明昭,声音带着几分没压住的惊疑:“皇上……这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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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白芷遭反噬
夏明昭看着地面上那几滴还未干透的血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他比朕想象中,要拼命得多。”
柳嫔站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补了一句:不止拼命,演技也当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白芷每日都准时踏进柳嫔的殿门,为夏明昭治疗,而“反噬”也一天比一天更重。
起初只是嘴角渗出一点血丝,到后面倒地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能站起身。
可每一次,他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日照样准时踏进殿门。
夏明昭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底那层戒备却正在一寸一寸地被碾薄。
今天,是第七天。
白芷走进殿门时,柳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今天是他们下朔魂针的日子。
他放下药箱,动作与往日无异,先替夏明昭诊了脉,才不紧不慢地将针卷取出,摊开在案上。
针卷里,那枚银针安静地躺在其他银针中间,长短粗细皆与寻常无异,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白大夫,你这几日反噬越来越重了,”夏明昭难得开口问了一句,“要不要歇两天再继续?”
白芷正低着头整理针具,闻言动作未停:“不用。这针需连续施满一个月才能见成效,中途停下,前面六日便白费了。”
他抬头看了夏明昭一眼,“皇上不必担心,这反噬是正常反应,也好让某些人看看,我这三十万两银子不是白拿的。”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柳嫔。
柳嫔站在一旁,像是被他说中了心事,神色闪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
“我当时……又不是不知道这治疗会对你有反噬。你一个大男人还要一直跟我计较。大不了从今天起,本宫给你打下手就是了。”
白芷笑了一下,将最后一枚针摆正:“给我打下手?我可不敢使唤娘娘。”他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今日是施针第七日,至关重要。一会不论娘娘看到什么,都请别出声,也别靠近我。让我专心做完。”
前面几针,一切如常,到了第七针的时候,白芷将那枚银针拈了拈,针身在烛火下折出一道细亮的光。
“皇上,请你放松。”他的声音与往常一样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针尖触及皮肤时,夏明昭只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凉意,像冰屑落在皮肤上。
可针入皮肉之后,那阵凉意没有像往常那样散开,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吸住了,沿着经脉往里走,比前几日的针都要深。
夏明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针在穴位中停住。
白芷没有急着催动灵力,先等那阵凉意完全沉定下来,才将指尖按在针尾上。
灵力顺着针身缓缓注入,沿着手臂内侧的经脉往里走,穿过几层已经熟悉的经络,继续往前,朝着更深处探去。
灵力在深处走了一段,触到了一层与周围不同的质地——更密,更韧,像是绕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
白芷没有停,而是让灵力在那层质地表面缓缓铺开,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时先贴着水面滑行一段。
夏明昭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白芷察觉到那一下停顿,但没有收手,反而将那缕灵力又往前推了一线。
针尖在夏明昭体内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在寂静中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