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扭头,看向陈海棠。
陈海棠此时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皇上知道了。
他没有信陈海玲的话,他派人来救她了。
那个她只远远见过几面、本以为只是政治联姻的男人,那个她从未奢望过会有半分真心的帝王——他把她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她望着夏乔,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不是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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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给我打,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还有——”
夏乔直起身,目光如霜,缓缓扫过陈老太、陈越、陈越夫人那张张灰败的脸。
“海棠姐的名字,早在一个月前便上了皇家玉碟,你们真当以为——这宸妃之位,是你们陈家想让谁坐、就让谁坐的?”
话音落下,陈老太的脸色彻底垮了。
皇家玉碟……
这是……皇命。
是圣旨。
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的事。
陈老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夏乔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来人。”
“给我打,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上下尊卑......”
侍卫们早已按捺不住,一左一右架起陈老太,将她按跪在地上,其他的侍卫则是架住陈越夫妇。
“你……你们敢!”陈老太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是宸妃的祖母!你们敢动我——
“啪!啪!啪!”
耳光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整齐。
侍卫下手极有分寸,既让她疼,又不会把她打死打残——毕竟,还得留着她们的命,回头交给皇上发落。
十巴掌下去,陈老太的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眼角淤青,嘴角淌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继续。”夏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啪!啪!啪……”
二十巴掌。
陈老太的眼睛肿成一条缝,已经睁不开了。
她的身子软得像一团烂泥,全靠两个侍卫架着才没有彻底瘫下去。
“公主,还打吗?”侍卫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夏乔。
夏乔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陈老太面前,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抬起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老太太,记住今日这三十巴掌,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得罪的。”
她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继续打完。”
“是!”
“啪!啪!啪……”
最后十巴掌落下时,陈老太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陈越和陈越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乔转过身,看向陈海棠。
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递到她唇边。
“吃了。”
陈海棠没有问是什么,张嘴吞下。药丸入喉,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那折磨了她一整天的无力感,竟渐渐消退。
“这是……”
“能解你身上余毒的药。”夏乔的声音温和了些,“回头我再给你开几副方子,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陈海棠眼眶一热:“谢谢乔乔”
夏乔拍了拍她,转向陈夫人。
“陈夫人,带海棠姐去换身衣服。我亲自送她入宫”
陈夫人连连点头,扶着女儿往后院走去。
——
半个时辰后,陈海棠再次出现在院中。
一身淡紫色襦裙,发髻重新挽起,她走到夏乔面前,垂下眼帘,声音轻轻:
“乔乔,我……”
“走吧。”夏乔打断她,转身往外走去,“皇上还在宫里等着。”
经过这么一闹,天都已经大亮了。
陈海棠一怔,随即快步跟上。
马车早已备好,就停在陈府门外。
夏乔亲自扶她上车,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粹玉宫内,陈海玲正对镜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的脸,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眼,唇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陈海玲慢悠悠地放下玉梳,“皇上昨夜宿在哪儿?”
宫女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回娘娘,皇上昨夜……宿在太和殿。”
陈海玲的手微微一顿:“太和殿,没有去皇后那里,也没有去德妃那里”
她的心里浮起一丝喜色。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什么人?”陈海玲转过身,正要呵斥,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海棠。
陈海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骤缩。
怎么会……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又看到陈海棠身后那道明黄的身影——夏明昭正冷冷地看着她。
再往后,是夏乔。
陈海玲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妆凳,铜镜“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扶着桌沿,手指死死扣住边缘,指节泛白。
“皇……皇上……”
陈海玲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泪流满面,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奉了祖母之命才进宫的,是祖母说堂姐不愿入宫,让臣妾替她的!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仰起头,试图用那双泪眼勾起夏明昭的怜惜。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夏明昭低头看她,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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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现在认错,是不是太晚了
夏明昭没有再看她,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陈海棠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
“宸妃,你来说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海棠上前一步。
烛火映着她的脸,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她直直望向跪在地上的陈海玲。
“堂妹,你可真是健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天你不还亲口跟我说,要给我烧纸来着?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全忘了?”
陈海玲的睫毛颤了颤,随即扬起脸,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堂姐,你在说什么?我昨天什么时候见过你?”她眼眶一红,泪水泫然欲滴,
“皇上明鉴,臣女真的听不懂堂姐在说什么……”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只要她咬死不认,谁能拿她怎么样?陈海棠拿得出证据吗?证人?
柴房里那两个婆子?那是她祖母的人,怎么会帮陈海棠说话?
更何况——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夏明昭一眼。
论长相,她比陈海棠明艳;论年纪,她比陈海棠年轻。
男人嘛,哪个不爱鲜嫩的?只要皇上对她有那么一丝心思,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此,陈海玲的腰杆挺直了些,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皇上——”她膝行两步,仰起脸,泪水涟涟,
“臣女不知道堂姐为何要这样污蔑臣女。同是陈家的女儿,臣女在家时便处处受她欺负,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如今她自己与侍卫私奔,被发现了,竟又想来污蔑臣女……”
她哽咽着,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臣女冤啊……”
陈海棠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我没有与侍卫私奔!是你和你的好祖母把我关起来的!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去扯夏明昭的衣袖,生怕夏明昭相信了她的话。
夏明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夏明昭抬起眼,看向陈海玲。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陈海玲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陈海玲,是非曲直,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自有大理寺去查。若查实你谋害朕的嫔妃——”
他顿了顿。
“你们二房这一家,也没有必要活下去了。”
陈海玲的脸唰地白了。
“还有。”夏明昭继续道,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你只是陈家的女儿,‘臣妾’这两个字,不是你该说的。”
陈海玲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却说不出话来。
“皇……皇上,臣女……臣女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能这样对臣女啊……”
她还想挣扎,试图用最后一点筹码。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响起。
夏乔原本靠在柱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