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卫领命,飞快离去。
赫连宸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片刻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去找国师。这个人,绝不能活着离开云城。
------------
第362章 那便让他‘死’
赫连宸大步流星地穿过宫道,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的侍卫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却无人敢出声。
御书房内,国师正对着一局残棋出神。
见赫连宸推门而入时的脸色,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这般神色,可是地牢出了变故?”
赫连宸走到他面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棋子蹦跳起来。
“赫连翊跑了!”
国师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平静。
“何时的事?”
“不知道,朕方才去看,人已经没了,牢门大开,铁链散了一地。”赫连宸咬着牙,“定是有人帮他!否则以他那中毒之身,绝不可能自己逃出去..........。”
国师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陛下莫急。他身中剧毒,跑不远。云城已封,他插翅难飞。”
“可万一——”赫连宸攥紧拳头,“万一他的毒解了呢……”
“没有万一。”国师打断他
“老臣的毒,老臣心里有数。若无解药,他撑不过三日。即便有人救他,这云国之内并没有人能够救他。”
赫连宸盯着他:“你确定?”
国师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老臣这毒,除了大律那位护国长公主和她的兄长,无人能解。大律离此最快也要一个多月路程——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听到国师这话,赫连宸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些。
可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新的忧虑又涌上心头。
“不过,国师,赫连翊还是要抓回来才行。”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眉头紧锁,
“若是他逃出去,找到老二、老三他们,把真相抖出来——或者联系上他的旧部……我这皇位,可就坐不稳了。”
国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所虑极是。赫连翊此人,活着便是个隐患。”
他顿了顿,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老臣已命人严查全城,重点盯着那些与二皇子有过往来的朝臣府邸。他身中剧毒,绝不可能靠自己逃远——必有人相助。只要找到那个帮他的人,顺藤摸瓜,便能将他揪出来。”
赫连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若是……抓不到呢?”
国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那便让他‘死’。”
赫连宸一愣。
“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二皇子赫连翊,勾结乱党,谋害先帝,事败后畏罪潜逃,现已伏诛。至于他到底是死是活——”
国师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只要全城都以为他死了,他便是个死人。”
赫连宸望着国师,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个人……太可怕了。
可他别无选择。
“好。”他深吸一口气,“就按国师说的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抓不到活的,朕便让他死在全城人眼里。”
城西小院。
老卒将赫连翊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炕上,又给他盖了一床薄被。
“二殿下,您再撑一撑,老奴这就去给您买药去。”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可刚走到巷口,老卒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街上多了许多官差,正挨家挨户地搜查,拿着画像盘问每一个路人。
为首的差官面色阴沉,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侍卫,杀气腾腾。
老卒心头一紧,原路返了回去。
“二殿下,不好了!”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官差查过来了,这条街怕是躲不过去。”
赫连翊面色苍白,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老卒按住。
“殿下别动。老奴家里有个地窖,虽简陋些,却能藏人。先委屈您下去躲一躲,等官差走了,老奴再背您出来。”
赫连翊望着眼前这张满是皱纹的脸,喉结滚动。
“多谢老人家。”
老卒二话不说,将他背起,几步走到后院,掀开一块木板,露出黑洞洞的地窖入口。
他背着赫连翊小心翼翼地下去,将他安置在角落里。
“殿下且忍一忍,老奴很快来接您。”
说完,他爬上去,将木板严严实实盖好,又挪过一堆柴火压在上面。
刚做完这一切,院门便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开门!”
老卒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佝偻着背,慢吞吞走到院门后,取下门闩。
门刚开了一条缝,便被一脚踹开。
几个官差鱼贯而入,为首的差官一把揪住老卒的衣领,将一张画像怼到他脸上。
“见过这个人没有?!”
老卒被吓得连连后退,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官、官爷……小的刚才在睡觉,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少废话!”差官将画像又往前递了递,“看清楚,这人,见没见过?”
------------
第363章 在哪儿?快说?
老卒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声。
“见过见过!”
差官眼睛一亮,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什么时候?在哪儿?快说!”
“官爷、官爷您别急,您让老奴好好想想……”老卒被他勒得直咳嗽,艰难地说道。
他认真地盯着那张画像,眼神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这不是二皇子嘛……”他喃喃道,“应该是五年前了吧?那会儿二皇子得胜归来,全城百姓都去迎接,老奴也去凑了个热闹,在街边远远瞧见过一回……”
差官听得不耐烦,松开手,将他往后一推。
“老东西,我问的是最近!最近见没见过?!”
老卒踉跄着站稳,连连摆手:
“没、没有!二皇子那样的大人物,老奴这辈子能见一回已经是烧高香了,哪能天天见……”
差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带着人在院里屋外翻了一遍。
老卒缩在角落里,抖得像筛糠。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什么也没翻出来。差官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院门被重重摔上。
老卒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许久,确认那些人走远了,才跌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歇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挪开柴火,掀开木板。
地窖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老卒心里一紧,连忙顺着梯子爬下去。
“二殿下?二殿下!”
赫连翊靠在角落里,嘴角渗出一缕黑血,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老卒大惊,连忙将他背出地窖,小心安置在床上。
昏黄的油灯下,赫连翊的面色白得像一张纸,唇色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老卒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可如何是好?
外面满城都是官差,这时候出去找大夫,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二殿下这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来回踱步,脚下忽然一痛。
低头一看,一根绣花针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正好扎进他的脚底。
老卒弯腰拔出针,盯着那根细小的针,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当年他在山上被毒蛇咬过,村里的老人就是用放血的法子救了他——在伤口附近划开口子,让毒血流出来,人就好了大半。
如今二殿下这模样,可不就是中毒太深吗?
虽不知这法子对殿下的毒有没有用,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老卒咬了咬牙,将那根针放在油灯上烧了烧,握住赫连翊的手,对着指尖便扎了下去。
一滴黑血渗了出来。
他又扎第二根、第三根……
可那血流得太慢,赫连翊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青黑。
老卒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流到什么时候去?
他猛地起身,踉跄着冲进厨房,拿来一把切菜的小刀。
刀锋在火上反复炙烤
老卒深吸一口气,握住赫连翊的手指,在那十根指尖上,各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顿时涌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个铜盆,接在赫连翊手下。
那血一滴一滴落入盆中,浓黑如墨,隐约带着腥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盆底渐渐铺了一层黑血。
老卒紧紧盯着赫连翊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乌青的唇色似乎淡了些,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黑。
老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撕下几条干净布条,将赫连翊的十根手指仔细包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