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动手帮她收拾桌面,也没研究她的冰箱。
两人从一旁的电梯下楼,很快来到餐厅。
这个点,餐厅人不多。
祝禧刷了卡,要了两份一样的工作餐。
“希望你吃得惯。”她的笑里,有幸灾乐祸。
两人选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应淮递给她筷子,“我尝尝。”
祝禧真饿了,往常觉得差劲的饭菜,在今晚吃出了点味道。
只是周应淮的表情,比饭菜更有趣。
“确实难吃。”他点评。
周应淮说话很少这么极端,从小环境使然,他说话总会给留些余地缓冲。
这次直白地说难吃,可见味道真的不好。
祝禧变戏法一般,拿出一小包辣酱,分给他一半。
“护士长亲手做的。”
周应淮拌了拌,又吃了两口,比刚才好一些,还是不大好吃。
对面的人离开又回来,端来一碟酱菜,放在两人中间。
“这个是从外面买的。”她压低声音,“唯一好评!”
周应淮夹了一点,终于问出昨天要问她的问题,“祝禧,关于婚房,你有什么想法?”
祝禧在拌饭,随口反问,“哪方面的想法?”
“你想住别墅,洋房,公寓?”
祝禧手一顿,“随便选?”
周应淮幽邃的眸子像古井深深,眼皮的褶皱都带着与他相似的温和。
“嗯,凭你喜欢。”
祝禧再问,“地段,面积,都不限?”
“不限!我名下没有的,现买就好。”
祝禧第一次对霸总和大佬,有了切实的概念。
她捏着筷子,“如果我想住我家呢?还有29年半房贷的那套。”
“也可以。”周应淮淡淡道,“那我找时间搬过去,那边离医院近,你上下班方便。”
祝禧发誓,除了哥哥祝贺,周应淮是她认识的人中,最温和斯文的人。
跟周应淮接触这几次,他给她一种常见常新的感觉。
温和从容,高贵矜持,禁欲斯文。
祝禧想邪剑仙一定不喜欢周应淮这样的人,因为他身上看到任何戾气,邪剑仙会饿死。
祝禧扬眉,不逗他了,“我那房子太小,还是算了。婚房你定吧!我慢慢搬过去!”
周应淮:“那我先挑几处,等你有空,咱们一起选。”
“也行。”
难以下咽的晚餐,就着夜色朦胧,首次完成了光盘行动。
周应淮把她的餐碟放到回收处,回身看到她在原处跟同事聊天。
十几米的距离,她笑得眉眼弯弯,朝他招手。
他靠过去,听到她如常悦耳的声音,“我老公来找我,带他尝尝医院食堂。”
第7章 我跟院长说好了,下周给你换间大点的宿舍
“老公?”同事似乎很诧异,“真结婚了?”
祝禧轻描淡写的点头笑道,“坊间谣传,有时也可能是真的。”
同事半信半疑地看向周应淮,同样笑了笑,伸手道,“回见。”
周应淮握手,也说了句回见。
两人看着同事离开。
周应淮侧目。
那句我老公,她说的十分自然,周应淮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他甚至为给自己来医院找她想好理由。
比如说朋友,再或者是相亲对象。
显然,两人对婚姻的看法,还存在偏颇。
祝禧转着手机,抬腕瞄了眼时间,快十点了,“你还上去吗?”
周应淮也看腕表,“今晚是你值班?”
祝禧摇头,“是乐知时。”
“高衙内?”
“你还知道这个?”祝禧没记得自己跟他提过这些。
周应淮笑了笑,“领证那天听你接了个电话。”
原来如此。
祝禧想起来了,拍结婚证登记照片前十分钟,她接了主任的电话。
乐知时因为什么惹了个小麻烦,把她烦的不行。
顺嘴骂了句高衙内,没想到被他听到且记下了。
“你上去就立马休息吗?”周应淮落后她半步,又问道。
祝禧笑着摇头,又可爱地耸了耸肩,“睡不着,还有一大堆事要弄呢。医生排班表,课件,住院安排,还有我自己的事。”
越说越烦,她摆摆手,不想提了。
周应淮看她忽然降下来的情绪,“那我上去陪你一会儿,回去也没事。”
祝禧挑眉,头歪了歪,“顺便再帮我收拾房间?”
周应淮:“......”
两人又从医生专用电梯上去。
一高一低,并肩而站立。
视线在金属镜里交织,周应淮开口问,“刚才那么跟你同事介绍我,不怕麻烦?”
祝禧眨着眼睛,“什么麻烦?”
她坏笑,“影响我桃花吗?”
周应淮不否认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会吗?”
“无所谓。”她收回视线,率先走出电梯,“已婚少女是事实,该自觉些!关键我长得貌美如花,你一人影响我当院长就行啦,别让他们再来烦。”
周应淮又被嫌弃。
“不过吧。”话说了半截儿,她存了跟周应淮逗着玩的心思。
周应淮也上道,主动顺着话茬儿往下问,“不过什么?”
祝禧举起右手坦白,错亮起手机屏幕。
屏保是一张平安无事符,看起来像是她自己写的。
“我之前谈过恋爱。初吻是没了,初夜还在。”
周应淮听她稀疏平常的调侃,又看她唇角弯弯,“想知道原因吗?”
“分手原因是他影响你当院长。”他顺着她的话回。
祝禧打着响指,“binggo!”
“他的错。”周应淮挺护短。
祝禧笑了笑,“等我成为院长,我一定......”
周应淮想说,她一定能成为院长,他一定不影响她。
他没有,而是耐心等她未讲完的话。
两人进了电梯,祝禧鞋尖抵着金属地面,“其实,他是个好人。”
护短的周应淮,“是你好。”
祝禧诧异抬眸,第一次认真审视了身侧这个男人。
周家还真是像妈妈说的那般。
周家的教养,跟家世一样,顶级的好。
最终,祝禧的床铺再次变得平整。
周应淮忙完,又去给她洗了一些草莓蓝莓,垫着纸巾放在一旁。
“回头我给你带个水果刀过来。”他说坐下,自然拿起那本神经外科的书,这次是第3页。
祝禧盯着电脑屏幕也没抬头,“不用麻烦,我不会削皮。”
方才看她冰箱,里面的东西似乎常换常新。
事实也是如此,不知哪天,就有同事来她这里找吃的,有空再放进去新的。
祝禧经常会有惊喜,不是想吃的没了,就是突然多出了什么。
周应淮看她写写画画,开启正题,“我跟院长说好了,下周给你换间大点的宿舍。”
祝禧:“啊?”
“你不用有负担,就当做正常变动。我给医院投资,给你争取点异常福利。”
一间宿舍而已。
他舍了一大笔,又没要别的。
祝禧咬了颗草莓,感叹道,“厉害呀。”
“不厉害,也是给我争取福利。”他笑了笑,“你要住一年,我偶尔过来,不好一直这么凑合。”
祝禧眉梢带喜,听到他偶尔过来,竟然没厌烦。
“有些事在宿舍不太方便,还是去你家吧。”她笑容真切,转着笔,托腮看他,“总不能再加点隔音棉。”
周应淮抿唇,刚看进去的第3页,又废了。
风起,花香幽幽。
那个需要被人力才能掀开的书角,像跳动的音符,簇簇翻动。
时间跳动,十点过半了。
三折叠的手机打开,她做她的表,他看他的项目。
偶尔能听到走廊的脚步声,多半悠闲,少有匆匆。
这是个注定安稳过度的夜晚。
直到夜半,祝禧忙碌的文稿保存了最终版,她也打了第一个哈欠。
12点48分,已经这么晚了。
周应淮起身告辞,“我明天再来。”
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马上要出国,得三个月。”
祝禧朝他笑了笑,“那你还是今天这个时间来吧,中午来我不一定得空。”
她也怕周应淮遇到温家的人,徒增尴尬。
周应淮点头,“那你想吃什么?”
祝禧吞了吞口水,“我想吃腌笃鲜,土豆牛肉,苹果炖排骨,还想吃油焖大虾。”
不知不觉,四个菜已经脱口。
她弯了弯眼睛,“还想吃西大街的那家糖三角,别买多,那玩意儿吃多了腻。”
周应淮礼貌有涵养,“我来安排。”
祝禧觉得自己好像太贪心了,“其实你不用这么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