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烦这个,明天烦那个。
如此,一周的厌烦也不重复。
她跟晓月端着托盘靠窗面对面坐下。
祝禧盘子里有两个水煮蛋,两个包子,两杯豆浆。
晓月错愕,“你要把自己撑死让我代替你去找医院要工伤赔偿,然后给你还房贷?”
祝禧啧啧道,“那你现在去准备授权书,趁我还有意识给你签字。”
晓月:“那算了,楼上楼下跑挺累!再说,你工伤了还怎么奔赴院长?”
祝禧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我有预感。”
晓月上次见她这副神情,还是祝禧刚来神经外科半年。
那时全科室取消休假,溜溜忙了三天。
“你别吓我啊。”晓月声音已经发抖,“我昨天才开始备孕。”
祝禧慢慢吐息,半眯着眼睛,“是主任啦。一早给我发消息,说今天牙科要转来一位国宝级的老专家,院长都不敢得罪的那种。以为是三叉神经痛,结果查出来个肿瘤。”
晓月松了一口气,“那也去18楼啊,咱们瞎操什么心。”
祝禧冷笑,双手环胸,“你猜?”
“来楼下?”
她挑眉,歪了歪脖子,大力磕鸡蛋,掌心压着来回滚了两遭。
拿手术刀的手麻利地剥了壳,边吃边喝。
晓月面若呆鸡,看她快速吃完,淡定起身。
祝禧微笑,“专家不喜浪费国家资源。”
晓月跟在身后,她是护士长最看重的护士,任重道远。
“我的备孕啊。”
祝禧假笑,拍着她的肩,“下月吧,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重头再来,让你老公也喘口气。”
晓月:“我去你的。”
早饭吃得饱,麻烦少不了。
这不,专家顺利入院。
来探病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晓月赶走一大批,又来一小批。
一通忙活下来,夜幕四合,崇音塔塔尖儿的灯都亮了。
这份跟专家接触的光荣工作,自然也落到了祝禧和乐知时身上。
她把手术前要做的检查和细节整理好,准备去病房给家属交代清楚。
刚走到病房门口,乐知时也姗姗来迟。
两人互相看了眼,同时挑了挑眉毛。
两声简短叩门声同时响起,得到“进”的回应,乐知时撅开祝禧,先推门走进。
专家不在,病房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见两人进门,轻飘飘看了眼,动都没动。
“老人家不在吗?”乐知时难得好脾气温柔地问。
女孩子不应声。
形势不太妙,祝禧眉梢一挑,病历本抱在胸前后撤半步。
乐知时尬了一瞬,接着开口,“我是......”
女孩儿冷声打断,换了条腿翘着,冷漠鄙夷,“闭嘴,好吵。”
乐知时:“?”
“住院医?”
乐知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祝禧见状,连忙公事公办地把列好的单子递过去,女孩玩着手机,不动也不接。
她也不计较这份无理的傲慢,顺势放在床尾,“这是乐医生准备的病人要做的检查,有些需要提前排号。结果出来前......”
女孩子,“你也是住院医?”
祝禧顿了顿,没有否认,“住院医,祝禧。”
“除了郝主任和院长指定的医生,我们不接受其他人的任何建议。”
女孩子勾了勾脚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游戏界面移到她俩身上,“希望你们自觉些,不要一直来打扰我爷爷休息。”
乐知时站在一旁,尚未开口,也被成功阻击。
“包括你。”女孩子趾高气扬转向乐知时,“你看起来,还不如她。”
乐知时成功被气到,大小姐在科室里被宠坏了,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负,作势要上前争论一番。
被祝禧自身后抓着她的胳膊,冷脸把人带出病房。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转角,祝禧才松开她。
乐知时晃着手腕,“你拽我干嘛?她什么态度?任务是主任分配的,她有本事找主任去啊。”
“看起来像个人,不说人话!”乐知时理着白大褂袖口,“我去他妈的。”
祝禧默默听完大小姐骂人的话,合上病历本,送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乐知时在病房受的窝囊气终于爆发了,“你这又是什么眼神?”
祝禧摇头晃脑,幸灾乐祸,“回旋镖扎得疼吧?”
“什么回旋镖?”乐知时看着祝禧玩味的表情,有些心虚。
只是仍旧嘴硬,“我哪有她那么过分。”
祝禧拍着她的肩,“大妈,别谦虚,您呐,有过之而无不及。”
乐知时:“?!”
祝禧大摇大摆回了宿舍,门板合上,她恹恹地合了合眸子。
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给主任后,无意看到跟周应淮的对话框。
想起昨晚他留的便条。
她弹了弹舌头,食堂真的不想再去了,“再多了解一下,顺便蹭个晚饭,不过分吧?”
说着想着,已经打了几个字。
乐知时急冲冲敲门,“祝禧!”
彼时。
【我需要你】
发送成功。
第5章 第5章 “夫妻床事,你想的话,放在我休息
也不知道乐知时哪来的这么大劲儿,拽起祝禧就往前走。
祝禧蹙眉,手机差点脱手摔地上。
慌乱快走时,她也没看屏幕,自然也想不到收到微信的周应淮表情有多复杂。
祝禧尚不自知,她还在趁机吐槽乐知时,“你又拉屎没带纸还不冲马桶让别人给你擦屁股?乐知时,你屁股上没花儿,我不感兴趣。”
她胳膊被乐知时钳得紧,也挣不开,只能在口头上多占点便宜。
乐知时脚步总算放缓些,松开了手,嘴硬狡辩,“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脏!”
祝禧笑她实在不用谦虚,“你我一起进的科室,从实习开始,我替你擦屁股的事还少么。”
乐知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祝禧见她沉默,唇角弯了弯,“说,什么事。”
乐知时顿了顿,“还不是那新来的。”
“说清楚,新来的患者还是像你这样的高衙内医生。”祝禧其实能猜到,多半还是刚才那患者家属在作妖。
生病的老专家被三叉神经痛扰得精力不济,祝禧总感觉老人家不是多事之人。
跋扈骄纵多半是家属。
乐知时又把人拽到一旁,“现在那间病房里,官最小的是咱们主任。你自己想!”
祝禧心里一咯噔,对老专家的滤镜破碎,瞬感泰山压顶。
她长吁,“走吧。”
乐知时跟在她身后,“你不紧张?”
祝禧睨了她一眼,“我紧张什么,这种级别的手术百分百不用我。”
说完,又朝乐知时补了一刀,“自然也排不到你。哪怕你暴发户的爹再给医院捐点什么,你也没机会露脸!”
“可家属那态度,你受得了?”乐知时自觉屏蔽掉她后半句。
祝禧笑了笑,眸底狭趣倍增。
牛马受不了又如何?受的窝囊气还少么。
两人说话间,病房已经到了。
乐知时把祝禧往前推了推。
祝禧冷眼剜她,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口罩带上。
在乐知时吃瘪和我怎么没想到的眼神注视下,轻轻推开病房门。
进门后只挪了两小步,没上前,先对各位院领到颔首示意。
随后对自己主任说,“老师,您找我!”
乐知时专业不如她,又忘了戴口罩,这回也乖了,不争不抢自觉站在她身后。
郝主任招手示意她上前,介绍道,“这是祝禧,住院总,有事都可以找她。”
听闻这些,口罩外漏出的眼神瞬即清冷,祝禧淡然如常。
她打量房间,刚刚见到的女孩儿不在,这会儿站在病房的家属是两位男士。
个子稍高那位,祝禧觉得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倒是靠床尾站着的男人盯着她的工作牌,先认出了她,“我怎么忘了,庆华他小女儿就在神外。”
郝主任见她还是一脸懵,开口道,“温明温先生,你姐姐的表舅。”
祝禧也想起来了。
这是余清歌的舅舅。
余清歌父母离婚闹得不是特别愉快,因此两家来往不多,见面机会很少。
只有一次,是余清歌负责中誉集团全部业务后,温家曾经来余家吃过饭,以示祝贺。
或许也是来给自己外甥女撑场面,那一天可谓声势浩大。
祝禧也被自己妈妈贺眠心要求必须出席,且盛装。
她第一次穿高定,白色法式缎面的连衣裙,定制珠宝。
祝禧只露了个脸,趁乱溜掉,但还是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