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霍东胆子小,一听三婶要杀了七哥,吓得直往霍婉瑛背后躲。
在场反应最大却是陈氏,尹微月话一出口,她已经控制不住手抖了。当年这件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就连霍安疆都没查出来,全家只当是意外。
那时尹氏还没进门,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陈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本来想拿大房的短处威逼,让他们自责愧疚,主动放弃那一半财物,不知怎么几句话就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胡说,我没害他,我开儿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用得着算计他?那是霍钧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尹微月点点头,“是呀,他的确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三婶,竟狠心把他的衣袍泡在白皮子触手炼的毒液里。皇城不靠海,所以全家都不知道有这种害人的手段。而且此症状与好几种病灶相似,儒衫又早被洗干净了,那大夫就算是神医,也不可能拿得准。”
“你冤枉我!当年宋嬷嬷是把三件儒衫一道领了没错,那是因为她心系主子,着急给开儿送去。没想到从开儿院子里出来后因事耽搁了,这才将其余两件迟了一天一夜送往女红房。再说霍邱那件儒衫宋嬷嬷也送迟了,怎么不见他有事?”
“那真要恭喜霍邱没本事考进一甲,入不了您的法眼,这才逃过一劫。”
话说到此处,陈氏那脸色比尹微月前世在山坳里看到的彩虹还多变。不管她说什么,都被尹微月干干脆脆、条理清楚地怼回来,她处处吃瘪,气得就差原地爆炸。
但陈氏好歹也是快五十岁的人,理智很快就回来了,脸上慌张的神色渐渐褪去,接着慢条斯理拍了拍身上的土,“哼,小贱.人,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她稳了稳心神,话锋一转冷冷回道:“不就是今天你勾.引我儿,他却不要你,于是你羞愤交加就想报复我们。你父亲虽贵为内阁大臣,你虽然是嫡女,可是我儿宁愿娶一个微末六品小京官的女儿,也不要你!”
尹微月笑笑没接话,陈氏想刺激她大发雷霆揭过投.毒这茬,只可惜她不是原身,于是又精准把矛头转回来。“三婶,我以为你会问,当时我并未嫁进霍家,你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我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你你……”如此直白的话如同一柄大锤猝不及防砸在陈氏脊背上,她指着尹微月,气得浑身打颤,“你”了好久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尹微月继续说:“我听闻三婶生身姨娘母家就在沿海边上,海里白皮子随处可见,它触手有毒,沿海居民家家户户都知道。我还听闻海州那知县刘放按辈分得叫您声表姨,三年前殿试开考在即,皇帝并未召见地方官,他却来了上京。
本来那刘放与您是亲戚,来皇城后和您见面自是平常事,可不平常的是,他没来侯府下帖子拜谒,竟偷偷摸摸与您在绿林胡同碰面,这是为什么呢?”
尹微月说完又故作神秘轻轻一笑。
“那刘放虽然没来侯府,可他见您的第二日倒是去了我娘家府上拜见我父亲,他们还在书房谈了一个多时辰呢,这些三婶可知道?”
其实书里刘放并未去过尹府,尹微月为了更好解释自己为何知道下毒这件事,才故意诓陈氏的。反正地方官每三年就会到上京述职,刘放与原身父亲同朝为官,有交集一点不奇怪。
陈氏听罢,浑身一震,满眼的不可置信。
尹微月继续补刀,“那刘知县忒藏不住事,为那一斤白皮子液他惶惶不安,恨不能把‘我有罪’写在脸上。我父亲不过稍加询问,他便兜不住把一切和盘托出了,而我正好在书房外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我心慕霍开,自是愿意看他金榜题名,所以就拦着父亲没有将此事上告朝廷。如今你却拿他十四岁中状元这事反复来戳我们大房的心窝子,我倒要问问,我家七郎十三岁的状元被你们三房弄没了,还差点送了命,这你要怎么赔?”
“孽障!”
尹微月刚说完,就听到“砰砰砰”拐棍急促敲地的声音,一抬眼是大夫人冯氏搀着老太太,正站在院外的月洞门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掉进屎里的珍馐 挺好,回本了
“陈氏,你的良心呢?竟然为了名利杀害自己的侄儿!”老太太厉声训斥。
唉~
尹微月暗自叹口气,她都拉着陈氏出院子了,没想到老太太还是听到了,这院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点。
她仔细打量老人的神情和举止,可能因为不是像书里那样面对面和陈氏吵架,距离减少了火气值,万幸没有出现书中说的中风迹象。
尹微月这才放下心来。
可在一旁的冯氏状态就不那么好了,一向平和待人的她,此刻双眼发红怒瞪着陈氏,那模样恨不能把对方生吞活剥。
冯氏嫁入霍家这么多年,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她一直克己复礼,认真打理府中内务,事必躬亲。虽然陈氏向来是个不安分的,可她看在公婆和夫君的面子上,总是多番忍耐,不成想陈氏竟然丧心病狂害她的儿子。
“冤孽啊,冤孽……”老太太激动地杵着拐杖走到陈氏面前,“畜生,跪下。”
“母亲,我……”陈氏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周围全是小辈,她又最好面子,咬着唇就是不肯跪。
“跪下!”老太太拿拐杖朝陈氏的腿捋了一棍子,后者尖叫着倒地,“母亲,我冤枉啊!”
老太太仰天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是无尽的疲惫与难过。
“当年你用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接近安宗,丢尽了脸面,可我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安宗不顾家族荣辱铁了心要娶你,我不愿棒打鸳鸯,便体体面面将你娶进门,只盼着你日后能收敛性子,好好相夫教子。
可你呢?进门后就时常挑事,搞得全家鸡犬不宁,我知道你是因为出身低微没有底气,才这般上蹿下跳。我和你大嫂也就不跟你计较许多,可不曾想多年的纵容养出一匹饿狼来,你竟然为了功名谋害我霍家子孙。虽然如今的霍家已是风雨飘摇,可今日我要是不严惩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老侯爷。”
陈氏哭着大喊:“母亲,我没做,是尹氏诬陷我,她诬陷我!”
“诬陷?老七媳妇将此事前前后后说的严丝合缝,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那就当她诬陷你好了。”老太太眼里的失望被冰冷代替,“思暖,接拐杖,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知错为止!”
老太太将拐杖递给冯氏,霍婉瑛看祖母没了支撑赶忙上前搀扶。
“是,母亲!”冯氏眼里含泪,双手气到发颤,那晚大夫都让他们准备棺材了,她的钧儿差点就没命了。
冯氏接过拐杖,毫不犹豫朝着陈氏后背打下去。
“啊,哎呦疼!”陈氏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她没想到冯氏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你敢打我?”陈氏瞬间炸毛,像母夜叉一样跳起来,三两下就把冯氏按倒,朝着她胸口重重打了好几拳,然后扯过拐杖就扔了出去。
“母亲!”霍婉瑛外加两个儿媳妇见状赶忙冲上前,胆小的霍东在一旁吓得直哭。
几人好不容易拉开陈氏,这才免了冯氏继续挨揍。
这糟心的场面惊呆了尹微月,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原来她那脆皮相公的柔弱,是遗传的他妈呀。
可怜冯氏倒想给儿子报仇,奈何战斗值是负数。她是文官之女,虽然嫁给武将这么多年也受了些熏陶,但是撒泼打人还是短板。
这边陈氏倒先疯了般大喊:“母亲偏心,你们全都瞧不起我是个庶女,我不服!”激动处她坐在地上,抬手一一指着在场的人辱骂,宽大的衣袖跟着手臂剧烈晃荡。
“你疯了,疯了。”老太太没想到霍府一倒,陈氏现在连她这婆婆也不放在眼里了。
“没错,我是疯了!母亲您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您和大嫂不与我计较,那是你们婆媳两个尽会装模作样,好让下人们都看我的笑话。大哥至今没有妾室,可你却因我一连生了三个闺女为借口,暗地里给老爷上眼药,否则他怎么会对我越来越冷淡,而我又何苦忍着痛给他纳了两房妾室?
我开儿同霍钧一样都是你的嫡亲孙子,可你却如此偏心,给霍钧寻了内阁大臣的嫡女。可我开儿却被你当作还救命恩情的物件,他还在我肚子里时,就被迫娶一个六品芝麻官的女儿。如今凭尹氏这小贱.人一句话,您就认定是我谋害老七性命,您厚此薄彼,您对我不公!”
“你!”老太太嘴唇抖个不停,气得好长时间才说了句,“不知好歹的东西,满嘴胡说八道!”
“母亲,休要再顶撞祖母!”这时,急匆匆跑过来三个人,正是霍钧和男女主。
害,这仨人总算来了,没想到书里的一炷香过得这么慢,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作者故意这样写,为的就是让老太太中风好推动后面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