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王公公悄悄叮嘱三叔,之所以给三房留下这么多东西,完全因为圣上想保霍家,并让三叔待官差走后把东西给大房送去一半。”
原文楔子是这样写的:那朱光业虽然是四皇子的人,但也有自己的一套为官之道,自然不敢太驳王公公的面子,毕竟这太监的背后是皇帝。
老皇帝虽然实权被夺,但没实权的皇帝也是皇帝,想要杀个官员有的是法子,所以他卖了王公公一个面子,唯独对三房手下留情了。
其实朱光业也有自己的思量在里头,虽说大房与三房是嫡出,但在无尽头的圈禁中,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他仿佛已经预见霍家人为了这批财物,争得你死我活的场面,这可比直接饿死霍安疆的家眷有意思多了。
尹微月继续说道:“可你们三房呢?自己吃好的喝好的,只老太太每月能得你们十几块点心外,哪里管过大房其他人?
孝顺老太太本也是三房该尽的义务,其他庶出的两房,有自己亲生的母亲和祖母,大难临头对老太太没有真情实意也就罢了,但你们三房可是她的亲儿子亲孙子。这眼看软禁快两年了,连一碗干饭都没送过,你们对得起故去的老太爷吗?连我都替三房臊的慌!”
尹微月这一番话可谓激起了千层浪。
这两年,陈氏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往外透露一丝一毫,还经常装模作样拿被褥衣衫给外面的侍卫去典当换粮食,以此为掩饰。
老太太嫡次子,也就是三老爷霍安宗,他常年惧内,家中事管不了干脆就当甩手掌柜。两个小妾是二等丫头抬成的贱妾,若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对陈氏言听计从。而陈氏的三个女儿从小就跟她沆瀣一气,且早就被陈氏挑拨的处处不满大房,自然不会去说。
至于女主张语琳,她虽然心地善良,但并不是圣母白莲花。她嫁进门后因娘家官职低微,处处被婆母和三个大姑姐刁难,如今忙着自保都应接不暇,自然不会主动拆婆婆的台来拉仇恨。
而男主霍开极其孝顺陈氏,虽然谈不上是妈宝男,但很草机他老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为了耳根清净便随着母亲了。
但他发誓绝不会眼睁睁看大伯父一家饿死,打算以后大房真没粮了,再偷偷接济他们。免得此事闹开后府里吵吵闹闹,被侍卫发现私藏钱财,那可就鸡飞蛋打了。
就这样,陈氏成功瞒过了大房、二房和四房。
听到尹微月的话,贺氏、苏氏虽心里气愤,但身为侄媳妇也不好明面上得罪陈氏。可霍婉瑛实在忍不下了,虽然从小被教导要温婉谦恭,豁达大度,但人都是有脾气的。
以前她可以不计较,可现在已经圈禁快两年了,大房即使节衣缩食,一天只吃一顿饭,不知道还要被软禁多少年。眼下他们手里最值钱的就是祖母的拐杖,可也轻易不敢用掉,因为那是大房最后的活路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霍家没诛九族而是只圈禁,说明皇帝信任霍家,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圈禁何时能结束。不说家里大人各个饿得皮包骨头,几个孩子都要饿成豆芽菜了。
大哥霍远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六岁,老二四岁,最小的是一对龙凤胎才一岁多,当年大哥刚下大狱,大嫂就发现自己怀孕一个月了。
圈禁日子难过,大嫂营养跟不上亏了身子,一对双胞胎八个多月就生了下来,得亏老天爷开眼才活了下来。双胎又难养活,如今只能吃母乳,可饭食不够大嫂又坚决不肯多吃,导致乳汁根本不够两个孩子喝的。
二哥霍坚成亲虽只比大哥晚了三个月,但他们夫妇子女缘分来的晚,目前只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再加上九岁的弟弟霍东,他们大房一共有六个孩子要养。可三房没有孩子只有九个大人,如果真如尹氏所说,王公公特意为大房留下一半东西,那非得要回来才行,不然孩子们怎么办?
霍婉瑛面无表情冷声问道:“三婶,七嫂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氏怪自己大意了,来这边竟然忘了把钗环首饰摘下来,若大房真要去拿东西,也只能咬死了说没有。
“胡说,三房正厅连桌椅都给收走了,哪还有别的家当,我身上的首饰是当时藏起来没被翻出的,可也只身上这些。本来揭不开锅要拿去当的,但我开儿孝顺,硬是把自己仅剩的被褥当了,每日宁肯睡床板,也非得给我留下这几样。再说了,你们头上不也都插着银簪子吗?跟我哭什么穷!”
说完,陈氏便又开始张牙舞爪地乱哭一气。
尹微月冷不丁插一句:“正厅是空了,那不是您怕招眼,将东西都藏进卧房里了么。除了两个小妾没有外,你房里、三叔房里、霍开夫妇房里,对,还有我那三个大姑姐的房里。若三婶一直犟着没有,不如叫上大家伙儿去看看便是。”
“你!”陈氏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假哭就那样猝不及防僵在脸上。
“你们有什么资格去看,我被朝廷抄一次家,还要被你们大房再抄一次?造孽啊,霍家怎么出了你们几个小杂种!”
霍婉瑛一看陈氏这副样子,就知道尹微月说的是事实。
她不在乎尹氏是怎么发现端倪的,反而感谢她将这件事戳破。王公公授意三房给大房的东西,她必须去拿回来,他们一定要支撑到霍家沉冤昭雪那日,绝不能饿死哥哥们的孩子。
这边陈氏可不知道霍婉瑛的决心,她从地上爬起来,拿手帕擦了擦眼泪,心道就算跟大房撕破脸,钱财也不能给他们。
大房一堆老弱病残,眼前这个尹微月虽说娘家厉害,嘴上也厉害,但到底是个外嫁妇,不足为惧。
尹建章为她求了和离的圣旨,还每日来送三餐饭食,这宠溺已经好得顶天了,难不成还能为了她再大动干戈?不可能的,自己也有个二品的娘家爹,可不是照样屁用不管么?
陈氏因为自己没得到过父爱,所以就严重低估了尹建章对女儿的爱。
陈氏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思绪里,在她眼里,大房顶事的唯有个霍钧,但他也只能算小半拉男人,那柔弱模样,她的开儿一个小拇指就能把他身子戳破了。
所以,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作者有话说:
草机——方言,表示无奈、怂了、认输、心累。
第8章 白皮子毒液 专给自己挖大坑
想到这些,陈氏心里的底气不禁又足了,眼珠轱辘一转,又说道:“霍府上下皆因为大房才被圈禁,我没找你们要财要物,你们反倒编个瞎话将屎盆子扣三房头上,还想抢我们的救命粮,其心可诛啊。
别的都可不提,可我真是替开儿不值,十四岁时就成了圣上钦点的状元及第,本来仕途一片大好,眼看就能平步青云,就这样被你们大房给毁了!”
尹微月一听这话,当即明白陈氏这是不想散财才故意岔开话题,企图拿霍开的前途道德绑架大房一家,好让大房不停愧疚,不停自责,使得他们没脸要那些钱物。
不过她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书里男女主确实塑造的不错。
尹微月看书时,那是站在上帝的角度,男主帅气、文武双全还特别专一。女主美貌动人、睿智果决,不圣母不玛丽苏。前十章两人剧情没有大雷,人设也立得住,当年她还是cp粉呢。
只不过书里男女主角相对顺遂,就算绝境也能逢生。而大房就着实惨烈了些,前十章的内容里,大房这边死起人来跟下饺子似的,争先恐后往热锅里跳。
尹微月当年看书时情感就偏向大房,如今自己也成了大房的一份子,又是在吵架这种最控制不住理智的当口,她很自然就厌屋及乌了。
要怪也只能怪男主,摊上这样一个给自己招恨的娘。
“霍开十四岁能当上状元,那是亏得我家七郎没去考。七郎虽不谙武道,可却是皇城公认的大才子,他比霍开还小一岁呢。
当年七郎与霍开同时科考,连中解元、会元,你的宝贝开儿可是在他之后。三年前殿试开考前,朝廷送来统一面圣的儒生襕衫,按侯府规矩本应该由府上的女红房接领,再分发给府里要应试的哥儿。
可那天三婶一早派亲信宋嬷嬷在大门外等候,直接把儒衫全部领走,过了一天一夜才将七郎和二房霍邱的送回女红房。
我七郎试穿衣裳后,当晚便发热头疼,差点就死了。等三日后烧退了,可脸上身上又冒出密密麻麻可怖的红疹,怕冒犯圣颜,于是只能告病错过了机会。那几日大房乱成一片,没有人注意那件儒生澜衫被人偷偷拿走,在消失两天后,又被洗干净悄悄送回了七郎房里。”
尹微月的话惊了众人。
贺氏和苏氏知道小叔子那年生病错过恩科的事,当时以为是意外,纷纷为他可惜,万万没想到竟又与陈氏有关。
“三婶,你为了五哥的功名,竟狠心要杀我七哥?”霍婉瑛比两个嫂子直接多了,不是她太冲动,而是她太心疼霍钧,当年那场病,他命差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