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上前拉住张语琳的手热切说道:“现在整个营地比起几个月前可是大变样了,五嫂嫂远道而来,不如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好。”张语琳正有此意。
冯氏笑道:“你们妯娌慢慢聊,我们忙完手里的活计,就去张罗饭菜。”
张语琳看两座宅院外观都是一样的,于是没有去宋宅,只在霍宅转悠,尹微月先领她去了二院的灶房。
她一进来就觉宽敞明亮,里头移动炉灶、陶釜、陶碗、陶罐、水缸一应俱全,角落还堆满了木炭。最不可思议的是还有专门清洗炊具的水池,拔开水池底部的木塞,脏水就顺着地下的污水管通到营地外面。
“你们还专门挖了排水通道?”
尹微月:“这有何难,茅厕和净室也都有呢。”
说着又领她进了老太太的卧房,里面火炕和火墙不断往外透着热乎气,炕旁还有一张土陶桌子,上面放了一盏油灯。炕头上还摆着两个大的木头厢栊,是这些日子男丁们加班加点锯木头制作的。
张语琳看着平整干净点墙面,又抬头望向顶棚,“上面钉的是竹席?”
尹微月点点头:“没错,是用竹篾编的,这席子清凉不扎人,除了糊顶棚外,夏天铺炕上睡觉,清爽又凉快。”
“手法真好。”张语琳由衷赞叹,说着眼睛又暼向门窗,差异道:“为何不管是门还是窗,都要做两扇框架?”
关键有一扇框架上什么都没有,就真的只是框架而已。
“第一扇封木板的是天冷时候用的,至于第二扇这框架只是半成品,上面要安白绡,夏天用,既透风,又防蚊虫。”
原来如此。
“你们有白绡?”张语琳问。
“我们自是没有,不过听大哥他们说,刘子坤在崖洞里藏了很多东西,别的不提,光布料就很多呢。”
“五嫂,你在五竹镇采买时,手里金银有限,除了必要的铁质刀具外,最主要是囤吃的穿的,像生活上的用品没买多少吧?更何况门窗了。”
张语琳自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虽然自己非常需要这些,但也不能太上赶着,于是只是笑笑不说话。
后者一看对方的态度,就知道宣传力度还不到位,于是继续带着张语琳参观,尹微月又带人看了茅厕和净室,唯独没有去厢房,因为种植的农作物都放在里头,现在还不合适让她知道。
两人兜兜转转将院子走了个遍,每个院子的地面?分平整,这么大的雪,竟然没有一点泥泞。
张语琳皱眉,地面颜色看起来不像水泥,可为什么就跟抹了水泥一样结实?
尹微月看出了它的疑惑,便径自解释:“这是三合土,坚固耐用,防潮防渗,不管是抹墙还是铺地,效果都?分好。”
“五嫂,宅子里头看完了,不如跟我去围墙外面看看?”
张语琳:“外面白茫茫一片,除了雪有什么好看的?”
“来吧,保你惊掉下巴。”
两人出了大门,又走过第一道围墙,一起来到冰窖处,旁边还有先前没放完的冰块。
“这是……冰窖?!”张语琳果然惊掉了下巴。
“嗯嗯。”尹微月点头。
“确定这个到了夏天不会融化吗?”
“挖了?多米深呢,上下四周都做了三尺多厚的保温层,里面还有渗水装置,九成九不会融化。”
张语琳将冰窖四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踩着阶梯下到里面观察,出来后愣神许久。
“五嫂别愣着了,赶紧帮忙。”尹微月分给她一副兔皮手套,“只要将这些冰块全部搬进去就可以关门封窖了,先前若不是你们闹出动静,搞得我们以为敌袭,这些活早干完了。”
张语琳看着柔软度皮手套,有点哭笑不得:“七弟妹,我可是来做客的,你让我大冷天在外面搬冰块?”
“我是为了让五嫂提前体会劳动的不易,省得待会咱们合作时,你压价太狠。”
尹微月直白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张语琳听完脸上有片刻的愣怔,这女人,前世怕不是个奸商!
冰窖前面摞了好几层冰块,都是提前用干净的雪和陶盆制成的,两人一点一点往冰窖里搬运,没多久张语琳就“哼哧”“哼哧”喘粗气。
一刻钟后。
“不行不行,我实在搬不动了。”张语琳不顾形象和衣仰躺在雪地里,棉衣下后背都出汗了。
“五嫂,你这体格不太行。”尹微月调侃,“你忘了先前我说的话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将生存的本事学会了,才能真正征服这座大山。”
张语琳躺在雪地里,反复咀嚼耳边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冰块还剩不多,尹微月索性自己一个人干,很快冰窖被堆得满满登登,她关上窖门,明日再搅拌点三合土将木门封死,就大功告成了。
……
在尹微月领着张语琳参观营地的时候,霍家男丁带着霍开、霍邱外出查看陷阱,本来起陷阱的时间在明日,可架不住他们二人好奇心太重,于是就提前去了。
同行的还有萧翎羽和谢大宝,前者跟着去是因为带着大黄,大黄鼻子灵,它选定下陷阱的位置没有一次走空过。
而后者跟着,纯属因为霍邱。
萧翎羽一眼就看穿了好姐妹的小心思,于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大宝从前有个相处很好的竹马,两人小时候扮家家酒,经常一个当夫君,一个当娘子。
可自从谢老爷和谢夫人去世后,大宝为了撑起家族生意,只能女扮男装在酒桌跟那些掌柜们谈生意。
可有一次,大宝在酒楼偶遇了那个竹马,他受不了大宝穿着男装跟一群男人推杯换盏,于是单方面斩断情缘。
大宝因为他哭了好多天,足足过了一年才放下,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她看入眼的男人,萧翎羽只能由着她去了。
“又一只兔子!”霍邱刚走出营地不远,就看到霍远在一处灌木丛里取下一个绳套。
谢大宝跑过去骄傲地说:“野兔算有什么,我们还逮了四只狍子呢。”
“果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是用抓野猪的陷阱,全是活的,走,我带你去。”
霍邱微微躬身:“谢过姑娘。”
“不谢,不谢。”谢大宝脚尖在雪地上画圈,脸上笑容羞赧,望向霍邱的眸子全是小星星。
霍邱被她盯得有些无错,只能快步跟上人群,而谢大宝也连忙跟在他身后。
萧翎羽看到这一幕直摇头,几房人还住在一起时,没觉得大宝跟霍邱过多接触,怎么这次一见面,她就追着人家不放了呢?
“快,这只野鸡还没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惊喜上前,一只野鸡被勒住左爪,不停挣扎,鸡毛都掉了好些。
霍坚小心将套索解开,又用绳子将山鸡的腿和翅膀用树皮绳绑结实,这才放进背篓里。
“你们快看,从羽毛和鸡冠子来看,应该是只母鸡,若能养活,以后孩子们就有鸡蛋吃了,幸亏咱们今日来了,否则在雪地里挣扎一夜非冻死不可。”
霍钧看看天色,“来时母亲就张罗着做晚食,咱们早点回去,别耽搁了又让大家担心。”
他们还没有走到野猪陷阱的位置,霍邱和霍开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谢大宝看出来,赶忙拦住霍钧:“七姐夫等等,咱们再往前走走,就看一个野猪陷阱好不好?拜托拜托!”
她和萧翎羽已经将尹微月当成了亲姐姐,自然用“七姐夫”来称呼霍钧。
霍钧抬眼望她。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女孩,明明脸颊冻得通红,双唇因为寒冷说话都不利索了,可为什么还要再坚持看下一个陷阱?
罢了,她那声七姐夫很得他心意,便就往前再走一会儿吧。
“成,但最多只能再看一个野猪陷阱就得返程了。”
“好好好,谢谢七姐夫。”谢大宝拉着霍邱往前跑,“我知道路,上次下陷阱我也跟着一起来了,就在前面。”
一句“七姐夫”让霍钧暗自欣喜,却成功让霍开、霍邱破防,瞬间对那野猪陷阱失去了兴致。
“汪汪汪!”快到野猪陷阱时,大黄首先窜了出去,然后对着陷阱大叫。
“有货!”男丁们瞬间抽出大刀,小心翼翼爬上陷阱的木围栏。
“天呢!”众人倒抽一口气。
是一头驯鹿,很大个的驯鹿,那对鹿角虬结错节,蓬张如一棵移行的小树,甚是喜人。
“是公的。”霍坚说。
霍远:“既然是公的不能繁殖,就没有饲养的价值,杀了吧。”
“等等,不能杀!”谢大宝和萧翎羽立刻跳出来阻止。
其余男丁不解:“为什么不能杀?”
谢大宝:“霍姐姐成天抱着医书研究草药,她说过,鹿的鹿角在冬天会自然脱落,脱落后就会长出新的鹿角。那种新长出来的,嫩的,就是鹿茸,可是一味好药材呢,她想草药都快想疯了,你们不能杀这只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