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可以有新衣穿,廖氏欣然同意了。
成衣不止价格贵,而且穿在身上尺寸并不贴敷,哪有自己量身定做的穿起来舒服。
张语琳进店之后没着急买,而是将霍婉玉的包袱打开,摆在掌柜面前。
“掌柜的,你看这些成衣,能换你店里多少匹粗布?”
掌柜只扫了一眼,便找了手衣戴上,怕指甲或皮肤勾坏布丝。
啧啧,包袱里可是好东西啊,上次他去江南看货样,这种布一匹可值百亩良田呢。
他轻轻翻动包袱,里面的成衣都是全新的,每件都是今年的新花样,流光溢彩、寸锦寸金,根本不是五竹镇这种小地方能做出来的,能买得起的非富即贵。
布庄掌满眼喜色。
“这位娘子,你当真要用这些衣服,换我店里的粗布?”
张语琳点头:“您给个实在价,若我觉得合适,就在贵店换了。”
包袱很大,里面一共装了十六件,掌柜将衣服一件件在货案上铺平,然后拿出竹尺测量。
约莫一共六匹布左右。
虽说料子珍贵,做工也精巧绝伦,但毕竟是易主的二手货,价格么,自然得除八纳二后,再打个对折。
“你这些衣服虽然料子不错,但毕竟是成衣,达官贵人可不爱买成衣,不太好出手,这样吧,一件衣服我给你兑换三匹粗布。”
干脆去抢好了!张语琳心里大骂一句奸商。
但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家布庄是五竹镇最大的,其余的不一定有渠道出这么贵的衣服。还有就是可以去当铺,但就算她去了铺押死档也贵不了多少,白耽误功夫。
“一口价,一件衣服换五匹粗麻布和三匹细棉布。”这价格亏吐血了,不过时间紧急,她根本没时间讨价还价。
掌柜一听还要额外搭上三匹细棉,心里不太愿意。
张语琳见状也不再讲价,直接将衣服往包袱里塞,掌柜一看急了,别说搭上三匹细棉,就是搭上二十匹他也血赚啊!
“成交!”
就这样,牟文德千里迢迢从皇城带来送给霍婉玉的十六件衣服,换了八十匹粗布,和四十八匹细棉布,满登登一大车。
张语琳推着车,走到无人处将布匹收进空间。
一百多匹布料看起来很多,可实际上并不够,霍家可是要在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二十年啊,布料是消耗品,加上他们人又多,所以必须得多备下一些。
然而张语琳却没在这家布庄买,这掌柜不实在是其一,其二这里装修不俗,一看就是镇上档次最高的,那么相对的价格肯定就最贵。
她手里银钱不多,一定要打算着花,于是她推着空车进了一家小布肆,说是布肆,其实快赶上杂货铺。
里面布料、棉花、针线笸箩、成衣、成鞋、鞋底、鞋面等等卖得很杂,这感情好,她就不用再单独去买了。
棉花一斤三十五文,粗麻布六百文一匹,细棉布一两三钱一匹,张语琳问了店里的存货,又细算一下,砍了些价后,便将店里两种布料和棉花全部买了,又买了不少针线和千层鞋底。
她想到马上要进入寒冬,风雪自不可少,本想买些油布成衣,奈何这年头买油布成衣的都是有钱人,上油的布料都是绫罗,价格很高。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蓑衣,一百六十文一件,这东西多用棕榈叶和蓑草编制,上辈子在深山里她也编过,但极其费手。
这辈子既然有钱又有空间,何必委屈自己,自然是将东西全部准备齐全。
于是她大手一挥,将店里五十多套蓑衣全部买下。
伙计帮张语琳将东西捆在小木车上,由于太多,足足捆了一人高,张语琳用尽全力将推车抬起,才走了两三步,车就翻了。
她只得让布肆伙计帮她推到人少的地方,再偷偷收进空间,之后又马不停蹄去了铁匠铺。
前世,他们一众人被赶进深山时,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其余所有吃穿嚼用都被收缴,没有火,没有工具,起初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连砍棵树都只能用石头砸。
这一世她有了空间,不怕押解官的搜查,铁器工具肯定要备齐了。
首先是兵器类,各种长刀、短刀、匕首等,这些是用来对付那些吃人.肉的流放犯,接下来是镰刀、铡刀、凿子、刨刀、铁铲、菜刀、剪刀等等,不管能不能用上,先买起来存着,以备不时之需。还有弓箭也要多买一些,为了以后能在山上轻松打猎。
张语琳本来想把店里所有成品都买下来,奈何铁器太贵,她一算钱不太多了,只能每样买几套。
从打铁铺子出来后,已经接近午时,张语琳才想起她还没有买药材。
因为有灵泉水,她在空间喝不仅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还能强身健体治疗疾病,药材她个人用不太到,所以差点就忘了。
除去要付的尾款,张语琳手里只剩下两千五百两银子,本来想全部花掉买药材,可想到她自己还好些东西没买,最后只决定花费两千两。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救活曲义安,她将陶氏写给她的布料拿出来,上面是制作净血丹的药材,这个必须得买齐。
突然想到宋金池有哮症,他那从药王谷带出来的白瓷瓶,里面药也不多了,于是又买了许多治疗咳疾方面的药材让陶氏回来钻研。
两千两银子七成买了救治曲义安和宋金池的草药,剩下三成买了治疗风寒的常用药,又买了些止血散。
出了药铺后已经晌午,张语琳将尾款从空间拿出放到小推车上,推着匆匆去了镇南的小巷,原本没什么人的巷子,现在乌泱泱的。
“娘子您总算来了。”几个伙计一齐上前,他们等了快小半个时辰,差点以为遇到骗子了。
粮铺的账房走上前,右手端着个算盘,左手拿着一张纸:“这是结余,小娘子请过目。”
张语琳将账目仔细看了一遍,没有错误,又看了看粮食,也都对,于是便爽快从小推车拿出金子,后面的伙计连忙拿着戥子开始称量。
送走了米铺的伙计,就轮到了陶器店的老掌柜,整整九十八口大缸,将整个巷子都堆满了。
她问过掌柜,这种大缸约能盛五百斤水左右,那么九十八口大缸就能盛五万九千斤,按照十斤海水蒸馏出八斤淡水来算,能出三万九千多斤呢。
将近二十万吨淡水,一路上节约一点,肯定够用到流放地了。
张语琳送走陶器店掌柜后,约莫等了一炷香时间,确定周围没人后,快速将巷子内的东西收进空间。
这边结束后她又去了闹市,手里还剩下五百两。
买了三个烧水的铁壶,还买了几个大陶釜,这是为了在空间蒸馏海水用的,这下生活用品基本上买的差不多了,还得去囤些肉菜。
张语琳在集上打听了一下,新鲜猪肉大约十五文一斤,腌好的腊肉二十五文一斤,也得亏五竹镇靠海,能够提炼海盐,所以腌腊肉相对来说没别的地方那么贵。
流放路上肯定没空腌制熏烤,张语琳也没在乎贵十文钱,直接买了熏腊肉,在集市上跑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凑够四千斤。
她又推着小推车买菜,买完菜又去了各种食肆铺子买了现成的,胡饼、蒸饼、烧饼、糖饼、汤饼、馄饨面、卤肉面、阳春面、饺子、包子、馒头、麦饭、菰米饭、糯米饭、烧鸡、烤鸭、炖大鹅、炸鱼、烤鱼、炖鱼汤、腌咸菜、各类炒菜、各种甜食小吃,又买了不少时令水果……
她每样几十份几十份地买,但五百两银子只买吃食特别经花,买了那么多还剩二百两,于是她又将闹市从头到尾买一遍,很快只剩三十两,这是留着给卖薪翁的。
看着空间里满满登登的熟食,张语琳感叹,还是古代的银子顶花呀,物价太便宜。
一碗馄饨面八文,一只烧鸡三十二文,一只烤鸭三十七文、一盘炒肉二十九文、一条四斤重的红烧鲤鱼一百五十八文……
这下张语琳的心终于不慌了,这些熟食她省着点吃能吃很多年,空间有保鲜的功能,她活多久这些东西就能保鲜多久。
这一世她再也不用喝脏水,再也不用饿到吃土,进了流放地之后也不必再茹毛饮血,生吃动物肉了。
当然,张语琳最后买的这些熟食、瓜果和甜品都是给自己准备的,没打算给其他人吃,就连霍开她也决定暂时瞒着。
一来不好解释,二来银两有限,这些熟食糕点数量有限,并不能供给三房四房,往后日子很长,连她自己都得节约着吃。
对于吃独食这件事,张语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为了双赢局面,选择主动帮助三房四房,可她不是圣母,不可能只一味地付出,既然这一世有了金手指,她必须先得让自己活得舒服才行。
虽然拿了霍婉玉的两个包袱,可这些钱没有一分是花在她身上的,她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所以没什么好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