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青垮了脸,差点儿当场哭了。
姚太医也知这是句玩笑话,只苦笑了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慕长离跟他借了套银针,对着姚轩的脑门刺了五针。
姚太医都看懵了,“这……这是什么穴位?”跟他毕生所学不一样啊!
慕长离哪知道这是什么穴位,随便扎的。
她的眼睛告诉她,扎这几处不会出问题。至于能不能扎好,那是肯定扎不好的。
又不是病,怎么可能扎得好。
施针不过就是幌子,当她的手覆盖到姚轩脑门上时,有一道白光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钻入了姚轩的眉心。
原本高烧到晕厥的人,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生命力灌输进来,一瞬间就让他觉得头脑清爽了许多。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甚至都有力气抬起眼皮,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
结果一睁眼,看见了慕长离……
“二,二姐姐。”他也不知道应该跟慕长离叫什么,就跟着慕元青叫吧!
慕长离瞪了他一眼,“我刚刚跟你父亲建议,为了杜绝你以后再生这种邪病,我建议他把你的腿打折。”
姚轩:“……”
姚太医已经看傻了。
在几个根本没有穴位的地方施针,转眼间他那快要死掉的儿子就醒了?
他默默地走到桌前,找了张纸,把慕长离施针的几个地方画了下来。
这时,慕长离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走了。
姚太医赶紧迎上前,担忧地问:“后面还会不会再烧?二小姐要不要给开个方子?”
慕长离摇头,“不会。三日之内不会再烧,这三日时间,我跟九殿下会尽快解决城外之事。我还是那句话,城外的事情解决了,姚轩就没事了。”
她抬步往外走,姚太医紧忙在后头跟着。
“二小姐,在下冒昧问一句,城外出了什么事?听说有人听到西城门那边传来敌军的喊杀声,但又有人说那是烈日营在练兵。刚刚二小姐说解决了城外的事,犬子就没事了,那这意思是不是说……城外出事了?”
慕长离也没有隐瞒,一边走一边告诉姚太医:“是出现了一些状况,与诡案有关,但这对最近的凤歌城来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九殿下回京不就是为了这些事么!
姚轩跟慕元青这个小兔崽子半夜不回家,在城外转悠,被那些东西给冲着了。
慕元青因为先前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有了抵抗力,没什么反应。
相反这种事对于姚轩来说是头一回,所以受不住,病倒了。
也是好事儿,早经历早完事,以后再遇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姚太医:“……”
怎么说呢!这种好事儿其实不遇上才是最好的。
但现在遇上了也没办法,只能往好了想,希望这件事情尽快解决掉。
慕长离一行终于回家,慕元青这种习惯熬夜的人都困了。
芙蓉倒是挺精神,回天舞轩的路上她跟慕长离说:“奴婢识字,明日奴婢准备去找些关于这些鬼啊怪啊的书,多了解一些。这样便于以后跟着二小姐做事,顺便也练练自己的胆子。”
慕长离不信她这样就能把胆子练好,“看书见鬼跟真见鬼是两回事,我觉得你要真想练胆,就得真见鬼,靠看书没意思。”
芙蓉想了想:“那二小姐再给我点个上次那种蜡烛?”
慕长离点点头,“行,一会儿回房给你来点儿刺激的。”
回房之后果然刺激,慕长离的手指头在烛芯上拨动了几下,芙蓉就感觉自己身边好像有人慢慢显然了出来。
她头皮开始发麻,但一想到自己就是为了练胆,于是咬咬牙,硬生生挺住了。
“灵主,这丫头不错,胆儿挺肥的。”从姚家一路跟回来的阴使指着芙蓉说,“可以培养!”
芙蓉很高兴,扭头看这阴使,也不觉得有多吓人了。
好在阴使长得原本也是和善的长相,还是个年轻鬼,跟芙蓉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芙蓉甚至主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可以经常看到你吗?”
慕长离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她问那阴使:“刚刚是打算勾姚轩的魂了?”
第116章 将军百战死—总有人要做出牺牲
阴使老实点头,“就等他最后一把无名火灭掉,立即就勾走。不过人既然被灵主保下来了,那自然就不用勾了。”
慕长离说:“我是这样想的啊!你说你来一趟,要是一个魂没勾回去,是不是有点儿没面子?回去之后范无赦或是七爷要是问你,怎么没勾回来魂啊!你怎么说?”
阴使很老实:“实话实说呗!本来能勾到的,结果遇着了灵主,把人给保下了。”
“不能这样说!”慕长离教他,“你这样既不会在你上司面前留下好印象,还会得罪我。”
阴使很苦恼,“那该怎么办?”
慕长离给他出主意:“这个魂勾不着,你再去勾点别的魂,多勾几个,以多胜少,回去也好交差呀!总不能让上司说你能力不行。”
“那我应该勾谁呢?上哪勾去呢?”
慕长离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凤歌城西郊,五十万冤魂在那儿等着呢!你甚至可以叫上你的同僚一起来勾,一次性勾个痛快。那么多魂啊!是不是想想都过瘾?”
阴使:“……”
阴使脸都白了。
这不是想想都过瘾,这是想想头皮都发麻。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人都死了,居然还能体会到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灵主就是灵主。
“勾不动。”他实话实说,“灵主,勾不动啊!但凡能勾得动,这事儿早几百年就有人干了,怎么可能还留着他们在人世间徘徊。”
芙蓉不解,“为何勾不走?是不是你能力不够?你回去再修炼修炼呢?或者叫个厉害点的勾魂使来。把死去的人勾去地府,这是你们的职责吧?但现在有那么多魂在城外呢!那就是你们勾魂使失职!失职是不是罪?”
阴使看了芙蓉一眼,“刚才是谁说要跟我做好朋友的?这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了?”
芙蓉:“人总是要实事求是的。”
阴使哭丧着脸跟慕长离说:“城外那些魂,怨气太重了,每个人都生出了心魔。
灵主您知道的,那些执念过深形成心魔之人,心魔不散,咱们是无论如何都勾不走的。
非得化去他的执念方能入地府,否则永远都是孤魂野鬼。”
慕长离叹气,“本来我说有两种法子可以试试,一种是化执念,一种就是让你们直接勾走。我想着直接勾走我能省事些,没想到还是得循麻烦的法子。
行了,你回吧!剩下的事我来做。等执念都化完了,你们立即开黄泉路引,把那些魂都勾进去。五十万冤魂,可不是一个一个勾就能勾得完的。”
阴使揖手施礼,“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回去准备。”
说完,影子虚化,很快消失不见。
芙蓉还有些遗憾,“就这么走了?我还想跟他好好唠唠,练练胆子呢!”
慕长离看了芙蓉一眼,“明晚还有个练胆的机会,我现在给你说说……”
次日子时,凤歌城内,慕长离陪着郑大将军行走在金麟大街上。
郑大将军看着眼前景象,面上一阵迷茫。
“我最后一次回京述职,也不过一年半以前。怎的短短一年半,京城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他指着街边一家客栈说,“我记得这里,这里原本是一处酒楼,我还在里面吃过酒。他家做的烧鹅最香,肥而不腻。酒也好喝,是老板亲手酿的。现在怎么变成客栈了?那样好的酒楼难道也开不下去了吗?不应该啊!
还有这处,这里原本是个首饰铺子,我在这里给阿晴打过一副耳坠子。”
他说到这里面露悲伤,“可惜阿晴的父母不愿意她嫁给我,把那耳坠子扔了出来。
他们说我虽然是将军,但是常年镇守边关,征战在外。将来阿晴要么是在京里独守空房,要么是随我一起去西关。且无论是哪一种,阿晴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慕长离:“……”
你在影射我。
郑将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首饰铺子,很快就将悲伤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说:“不过我心诚,又帮了阿晴家里许多次,给他们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后来她爹娘就渐渐接受了我。只是提出阿晴不随我去西关,成了婚也只留在京城生活。
我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娶她也不是为了让她跟我去吃苦。
我是镇守西关的大将军,身份体面,阿晴顶着我正妻之名生活在京城里,也能生活得很好。包括她的家人,都可以生活得很好。
我很知足。
我们已经议好了婚期,说好了等我再回来就成婚。
可惜……
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年多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为何我觉得这街道都比从前宽了?路面也比从前干净平整了?明明很熟悉的地方,为何如今变得像是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