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可能摸清楚二小姐的性子了。
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二小姐希望是谁?”
慕长离笑了,“我希望啊!我希望是侯爷。”
芙蓉点点头,“嗯,那奴婢也认为是侯爷。”
北陆看着主仆二人一拍即合,觉得这可太有意思了。
“所以,如今的长宁侯府,是二小姐想害谁就害谁对吗?”
芙蓉赶紧替慕长离辩护:“话不能这么说,我家二小姐心地善良,她怎么可能害人呢!”
北陆对“心地善良”这四个字有了新的认知。
“那这事儿回去之后应该如何处理?”他实在好奇心重,毕竟在西关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遇着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慕长离扯扯唇角,“有什么可处理的,他们最多算是个杀人未遂,就算是我告到衙门去,也定不了他们的死罪。
何况长宁侯可以不承认啊!
只要车夫咬死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那他就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所以……”
“所以,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
芙蓉对这种手段有深层次的理解,毕竟上次慕长离把念卿院儿的人都打了一顿,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也让她长了记性。
所以此刻,当慕长离再次提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二小姐的意图——
“是不是把侯爷也拉到后山,丢进后山,能不能走出来全看他命好不好?”
慕长离向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你说得对!”
北陆“啪”地一拍大腿,“绝了!主子,咱们未来的王妃真是绝了!”
萧云州也觉得慕长离真是绝了,这个小姑娘真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慕长离嫁入西疆王府之后,二人同进同出,并肩行走在世间的样子。
若这天下真有人可以与他并行,他如今迫切地希望那个人一定得是慕长离。
换谁都不可以。
宫车回城,萧云州问道:“回侯府?还是去哪里?”
慕长离说:“去衙门吧!我想见见高夫人。”
萧云州瞅瞅那神像,似乎明白了,“你出城,是去查高家的事?”
北陆也愣了,“高家的事还没完吗?”
“上一件完了,但这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件。”慕长离说,“前晚我去过一次高府,里面有东西,但高夫人不承认。”
萧云州明白她说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即道:“我陪你再去一次。”
青天白日,凤歌府衙门人多。
萧云州不愿惹太多人注意,于是让车夫将宫车赶到了后宅侧门。
高府的人一见九皇子亲自来了,立即往前头通报。
很快,高鸣就匆匆跑了来,跑得满头大汗。
下宫车时,慕长离扯了宫车里的一块布,直接盖在神像头上。
然后示意芙蓉把神像抱着,跟她一起走。
但芙蓉不敢。
不过她也不敢不听慕长离的话。
于是她跟北陆说:“你是男人,力气大,你抱着。”
北陆抽抽嘴角,想说你家小姐让你干活,你干啥指使我?
但又觉得芙蓉的话也无可反驳,确实他是男的,确实他力气大,也确实那神像有点重。
想想慕家二小姐很快就要嫁进西疆王府了,到时候就也是他的女主子,女主子的活儿,是芙蓉干还是他干,基本就是一个意思。
于是他二话不说,抱起神像就走。
芙蓉松了口气,赶紧快步跟上。
经过北陆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高夫人今日没出门,说是病了,在榻上半靠着,脸上没什么血色。
慕长离到时,她歪头看过来,神色间有一瞬间的烦躁表现出来,但转瞬即逝。
萧云州没有随慕长离进屋,而是跟着高鸣去了书房。
对于萧云州的到来,高鸣心里有些慌。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慌,就觉得萧云州来这一趟没什么好事。
但他不问,萧云州也不说,只说是陪慕长离过来看看高夫人。
高鸣嘴上说着“九殿下跟未来的王妃感情真是好”,但心里却想着晌午听说的一件事。
慕家的三少爷病了,姚太医一晚上去了慕府两次,都没能治明白。
按说慕家的事跟他无关,慕家三少爷是病了还是死了,那都是慕家的事。
可偏偏他又听说,京城里病了的公子哥儿不只慕元青一个,而是好几个。
那几个人又都做了同一件事,就是在喝多了之后,冲动之下,到城外的小庙里去祭拜他的大女儿安乐郡主了。
哦对,期间还遇见了他的夫人。
高鸣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跟他家夫人有关,他现在有点儿坐不住,总想去问问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看谁知道夫人到底把大女儿的灵位放在了什么地方。
彼时,高夫人房里。
那尊神像就放在距离高夫人不远处的桌子上。
芙蓉壮着胆子上前将盖在上面的布扯了下来。
神像明晃晃地出现在高夫人面前,惊得高夫人“啊”地一声大叫……
第76章 活死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屋里的烛火因为这一声大叫跳了几下,险些熄灭了。
好在最后缓了过来,又平平稳稳地燃着。
高夫人身边的丫鬟亦惊得捂住了嘴巴,但还是问了句:“这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高夫人踉踉跄跄下地,鞋都顾不上穿,直奔着那神像就扑了上去。
芙蓉想拦,慕长离没让。
她就由着高夫人扑到神像上,然后看到神像那道裂痕,再次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
高夫人冲着慕长离大叫起来,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指责。
甚至要不是有丫鬟拉着,她都要扑上去与慕长离拼命。
这已经完全不似当初因为安乐郡主的事,对慕长离千恩万谢的高夫人了。
此时此刻这位妇人,仿佛跟慕长离有天大的仇恨一般,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芙蓉看得生气,忍不住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安乐郡主的事才过去几天,我家二小姐刚帮过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高夫人根本不听芙蓉在说什么,她只是问慕长离:“你对他做了什么?”
慕长离坐在椅子里,看着桌子上裂开的神像若有所思。
半晌,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高夫人根本不听她说话,好在身边的丫鬟还知道轻重,立即答道:“是判官崔钰。”
慕长离又问:“从何时开始供奉?”
丫鬟答:“三年前。”
“从何处得知那个小庙?又是何人告诉你们崔钰可供奉?”
丫鬟再答:“是一次偶然,我家夫人去清心观上香。无意间走到后山,结果正看到一处庙宇正在拆除。
拆除的人说那小庙已经闲置许多年了,早没了香火。
我们到时,四周的殿宇都已经拆完了。我家夫人觉得跟那小庙有缘,便给了银子将剩下的那间屋子留了下来,包括这尊神像。”
慕长离眯了眯眼睛,看向高夫人:“真的只是觉得跟那小庙有缘吗?
高夫人,实不相瞒,我家里弟弟病了,病得很重。”
高夫人往前扑的气势弱了下来,慕长离的话让她微微怔了怔。
但她还是不明白,“你弟弟病了,关我何事?”
慕长离说:“关不关你的事,就看我怎么说。
因为我弟弟前天晚上去过那处小庙,跟着几个京里的公子一起去的。
祭拜了安乐郡主,也遇着了高夫人您。
可他回来之后就重病不起,直到现在还昏迷在家。
高夫人,如果我说此病与你有关,你说大理寺会不会查?”
高夫人大怒:“你说与我有关就与我有关?你让大理寺查大理寺就会听你的?”
慕长离笑笑,“会听的。毕竟如今的大理寺卿是即将与我成婚的未婚夫君,就冲这点,我说话他得听。
何况也不是我说与你有关就与你有关,主要是太医也说了,让我们一定问问我弟弟之前曾去过哪里。他怀疑我弟弟的病跟去过什么地方有关系。
另外,夫人怕是还不知道吧?
这次病的不只我弟弟一人,其他与他同去的那几位公子,全都病了。”
“你说什么?”高夫人一下愣住了。
全都病了?
“可是……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只要所有人的交集都有夫人你,那这件事就值得一查。”
慕长离右臂拄在桌子上,半托腮,盯着高夫人问:“你觉得,正三品的凤歌府尹,经不经得起京中至少五六个官邸齐齐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