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惜画救下的不只是元青的命,也还有我的命。
跟两条命比起来,这些东西不算什么。”
老夫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看向崔妈妈,崔妈妈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
但二人对慕倾云的脾气秉性是很了解的,而且秦庄仪这个时候说出来,再加上还有宁惜画参与到里面,事情就不可能有假。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跟崔妈妈说:“去将我的匣子取出来。”
崔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腾,不一会儿就取了个小匣子。
老夫人将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张纸,她告诉秦庄仪:“这两样,一个是城外有着百亩良田的庄子,经营很好。一个是金麟大街的一个双层铺面,一直出租,收入可观。
也添给惜画,算是我谢她当年救了元青的命。”
秦庄仪一愣,把老夫人手里那两张纸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说:“母亲,我给的虽多,但这些加起来都及不上您这一张值钱。母亲怎么把这么好的两处地方给出去了?”
老夫人笑笑,拍了拍已经合起来的匣子,“这里头还有更多,都值钱。
我活到这个岁数,积蓄肯定是有的。
我当年从孔家带出来的嫁妆,给了长离一多半,但就剩下的,也比你的多数倍。
这些东西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将来多半都是要留给长离的。
这一点我不瞒你。
但还有一部分也要留给元青,实话跟你讲,之所以要给他那么多,是因为他如今算是长离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将来他们姐弟是要互相帮扶着在这世上生活下去,所以我的心不偏不向,两个孩子谁都有。
至于府里庶出的几个,说实话,我同他们没有多少感情。
给是会给一些,但多半也就是意思一下,跟长离和元青的东西比起来,九牛一毛。
所以这两张给惜画,你不要觉得太过。
我也是那句话,跟元青的命比起来,这些什么都不是。”
秦庄仪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这算是老太太头一次这样明确的说将来给元青什么。
她一直以为老太太那些嫁妆,将来都是给二姑娘的,元青什么都得不着。
可没想到老太太居然还想着给元青留一部分,那一部分的价值可太大了。
老夫人见她抹眼泪就笑,说:“你也不要哭,其实这些东西就算我不给元青,长离以后肯定也会分给元青一些的。她对元青一向都不吝啬,元青跟我说过,长离随手给他银子,都是千两万两的给。西疆王府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人避讳着元青,元青想用,随时可取。
他们姐弟关系处得好,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乐于成全便是最好的。
其余的咱们也管不了,小一辈的事就由着小一辈去做吧!
眼下咱们还谈惜画,方才你也听到了惜画又出门了。
这件事情我搁在心里总不踏实,特别是她前些日子提起老三,话语甚是奇怪。”
老夫人一说这个,秦庄仪也说了自己的感受:“确实奇怪,她也跟我说过奇怪的话。”
两边口供一对,越对越觉得宁惜画可能钻了牛角尖。
连崔妈妈都说:“该不会是思忧过度,生出了臆想,对当年的事有什么怀疑了吧?
可是三老爷那个人,他不可能做对不起三夫人的事啊!”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但其中原因,又所有人都想不清楚。
后来老夫人拍了板,告诉秦庄仪:“你去找一趟元青,让他身边的年妙去办这件事。
之前我可以不理会惜画去了什么地方,但如今她要跟那肖世子谈婚论嫁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必须查清楚。
她如果是去私会肖世子,那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咱们也能放了心。
可如果她是去做别的,这件事情又跟她决定改嫁有关,那就必须得问个明白。”
秦庄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如果宁惜画是跟肖世子有情,那她们是乐意成全的。
可如果是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嚼舌根子的话,从而对老三起了怀疑。然后一气之下决定要改嫁,那可就得好好劝劝。
毕竟这“一气之下”做出来的事,将来是有可能后悔的。
一旦后悔,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人家肖世子呢!
于是她点点头,“母亲放心,我这就去西疆王府,正好能堵着元青去衙门。”
秦庄仪说走就走,带着李妈妈,匆匆出府上了马车。
李妈妈问过门房今日三夫人有没有出门,门房答的是:“天刚亮就走了。”
上了马车之后李妈妈就说:“不可能是去私会肖世子,因为走的实在是太早了,会肖世子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的吗?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把肖世子请到府里来说话,也没有人会介意的。老奴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见面,根本算不得私会,他们是自由的。”
第623章 情怨—我想娘亲了
秦庄仪也觉得宁惜画不像是出去见肖世子,因为肖世子昨了他今日会跟着伯爵夫人一起到侯府来。然后宁惜画就说她不在家,让他不要来了。
所以她肯定不是去见肖世子。
可如果不是见肖世子,又是去见谁呢?
老夫人让她找年妙,就说明这件事情普通人去做已经做不成了。
十有八九老夫人之前就调查过,但是没成功,所以这次要动用年妙。
这番行为举动让她们都觉得不太好,老夫人十分犹豫,但也十分坚定。
因为如果不查清楚,将来一旦闹出事端来,她们也不好跟伯爵府交待。
马车到了西疆王府门口,时辰尚早。
秦庄仪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门房打开了府门,萧云州跟慕元青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赶紧下车给萧云州行礼,然后问慕元青:“年妙呢?”
慕元青都无语了,“这怎么又找上年妙了?你的用人范围挺广啊!”
秦庄仪也觉得有点儿广,但这事儿硬着头皮也得做。
于是跟慕元青说:“别耍嘴皮子,我有正事。是你祖母让我过来找年妙的。”
慕元青一愣,“啥意思?祖母找年妙干什么?侯府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叹气,“我早就说得给祖母身边留个得力的人,祖母总是不同意,非说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又不办什么大事,要得力的人干什么。结果怎么着,真到用的时候还得出来借吧!多麻烦。”
秦庄仪深有感触:“我身边也得弄两个暗卫。”
“你以前不是有吗?”
“被你父亲撤走了。”
“……罢了。”慕元青回头喊了一声,“年妙!”
年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身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秦庄仪,“老夫人要办什么事?”
秦庄仪说:“你跟我上马车吧!这事儿不好在这里说,我得给你细讲讲。”
年妙不放心慕元青,但慕元青挺放心自己的,他指指已经上了宫车的萧云州,安慰年妙:“天大的事有我姐夫顶着,我整日跟在他身边,还能遇着什么危险不成?
再说,祖母找你办事,也不可能把你发配到很远的地方去。最多一天两天你就回来了。”
年妙点点头,跟着秦庄仪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秦庄仪也不急着走,就让车在西疆王府门口停着,毕竟这里安静,没谁吃饱了撑的往这地方溜达。
她就坐在车里,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跟年妙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围绕宁惜画总出门、宁惜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宁惜画要改嫁这三件事。
最后点明了老夫人的要求:“你去跟三夫人几日,看看她出门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年妙点点头,“那从明日开始跟着,今儿人已经走了,我这也无处找去。”
这一日无话,次日清早,年妙蹲守在长宁侯府门口,跟上了宁惜画的马车。
马车还是在出城之前就换过了,宁惜画带着春桃坐上了街边雇佣的马车,一路出了城。
年妙跟着她们到了那处小山坡,看到二人上山,看到二人站在一处小院子门前。
今日院门是开着的,宁惜画轻轻靠在墙角往里面看。
里面是一个男人在教一个孩子读书,那孩子四五岁模样,白白胖胖的,读起书来摇头晃脑甚是可爱。
只是年妙觉得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宁惜画今日有些累,靠了一会儿就滑坐下来。
春桃是有准备的,随身带了个小马扎,赶紧就放到地上让宁惜画坐着。
宁惜画面无表情地坐下,目光还是一直看向院子里面。
小孩子的读书声阵阵传来,伴着落了满院的桃花和吹起的微风,这本是一幕美好的画面。
可是宁惜画绝望的眼神,却让人感觉画面实在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