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北玉觉得这慕家二小姐可太有意思了,“对!就这么定了!这三日如果侯府出了命案,比如说侯爷死了,那本官会速速来将庚帖取回,然后劝说皇上和九殿下,莫要再提此事。
但若只是小打小闹的,比如侯爷摔断了腿,呵呵,那不算什么,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慕江眠快要气死了。
这种比喻还得拿他来说?
他怎么就那么容易死?
慕长离现在觉得叶北玉没病了。
非但没病,还有趣得很。
叶北玉见慕长离看向他,眼神稍有变化,便知今日这一趟算是来着了。
未来西疆王的马屁算是拍上了,今后再往来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他沉了沉心思,再对老夫人道:“至于聘礼,等三日之后,庚帖问询灶神星君结束,九殿下会亲自送来。”
说完,又半转身冲着慕长离笑笑,“九殿下准备了丰厚的聘礼,礼部也跟着忙活了数日。原本这庚帖早几日就应该送来的,但这不是高家在办丧么!
九殿下怕冲撞着,这才拖了几天。
西疆王府准备的聘礼十分丰厚,二小姐好福气。”
他这么一说,慕长离就有点儿心疼钱了。
她小声问叶北玉:“那些聘礼,按说应该在我出嫁时再带走的,对吧?”
叶北玉想了想,道:“一般来说,家里疼闺女的,又不差钱的,都会把聘礼给姑娘带走。
当然,也会挑几样留下来,就是意思意思。不过在下不建议二小姐把聘礼带走,那些东西原本就是给慕家的,带走干什么呢?西疆王府真不差你那点儿。”
这话说的声音就大了,像是故意说给慕家人听的。
慕长离再次怀疑起这位礼部尚书的立场和智商。
但叶北玉态度很坚决,“真不差那点儿。”
慕江眠听出话里意思:“可别是西疆王府准备拿点子茶叶点心鸡鸭大雁就算下聘了。”
秦庄仪插了一句:“其实只要有心,聘礼不在乎多少。”
七小姐慕雪芙翻了翻眼睛道:“母亲惯会替她找台阶下。什么有心啊!真有心怎么可能拿那种不像样的聘礼。这分明就是没看上咱们家这位二小姐,随意糊弄呢!”
夏姨娘接着道:“其实没看上也正常,九殿下那可是皇子,让皇子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慕家二小姐,他能乐意吗?聘礼嘛,就是走个形式,应付罢了。”
“嗯?”叶北玉不乐意了,他问慕江眠,“侯府的人都这么胆大包天么?先有侯爷您揣摩圣意,本官刚代皇上斥责完,这人还没走呢!你们家人居然又揣摩起九殿下来了。
合着无论是皇上还是皇上的儿子,你们慕家都没放在眼里啊!”
第63章 没想到是这个缘
慕江眠一脑门子官司,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夏姨娘和慕雪芙,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闭嘴!这里没你们说话的地方!滚到后面站着去!”
然后才对叶北玉赔了笑脸说:“妇道人家和小孩子不懂事,让叶大人见笑了。”
这意思就是,你堂堂礼部尚书,总不该跟女人和孩子计较。
但叶北玉是什么人啊?礼部尚书。
礼部是干什么?
专管礼仪庆典和各项活动的。
慕江眠说家里人不懂事,这属于是专业对口了。
于是他道:“既然不懂事,那回头本官派人来教教,这也是本官职责所在,还望侯爷不要推拒。您要是推拒的话,那纵是本官不跟皇上去告状,这事儿回头也得跟九殿下说说。”
慕江眠气得咬牙,心里暗骂叶北玉油盐不进,嘴上还是道:“那就谢过叶大人了。”
叶北玉笑笑,又把话题扯回聘礼上:“不过方才你们揣摩的聘礼不像样子,也是不对的。
这婚虽说是皇上赐的,但也是九殿下点了头的。
可见二小姐是九殿下真心想娶的妻子。
那对自己真心想娶之人,怎么可能只送些民间的东西来应付呢?
侯爷您说是吧?
所以,聘礼方面,可谓是应有尽有,一切都是最好的。
先前说过,礼部也跟着忙活了几日,就这么说吧!从聘礼单子上来看,那九殿下给慕府的大聘,可是比太子当年迎娶太子妃还要丰厚。”
这话一出,慕家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夏姨娘和慕雪芙,那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
就连秦庄仪都面上带笑说:“那我们长离可真是有福了。”
在她身后,慕倾云一双手紧紧拧在一起,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叶北玉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从下圣旨开始,她心中的怨气就越积越深。
这明明该是她的婚事,可如今府里的人从上到下都默认了是慕长离的。
就连母亲都微笑应对,没有一丝替她说话的意思。
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难不成真要把她嫁给太子?
慕倾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慕家人的话题还在围绕着九皇子的聘礼继续着,慕江眠对慕长离说:“你到底是慕家的孩子,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你以为没有京城这边的照拂,你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
既然回来认祖归宗,就说明你是承认自己是慕家女儿的。
那么在这种大事面前,就还是要循规蹈矩的做。
规矩不可变,礼数亦不可变。”
慕雪芙嘴快,说道:“意思就是,九殿下的聘礼你都得留下,那些是你回报给慕家的。”
说完,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力度,又补充道:“将来我的聘礼也是会留在娘家。”
慕江眠不是很喜欢慕雪芙这个性格,但这种时候,偏偏就是慕雪芙能替他把话讲明白。
这种话他当爹的开口,就太掉价了。
但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就显得没有那么不要脸。
慕雪芙的话一出口,不等老夫人说话,三少爷慕元青先发表了意见:“你的是你的,二姐姐的是二姐姐的。不能你想怎么样,就让二姐姐也怎么样吧?”
秦庄仪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这个没脑子的儿子真是一点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都给我住口!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秦庄仪喝斥,慕雪芙不敢吱声了。
慕元青不怕她,还是执意道:“我认为不妥!咱们侯府也不缺银子,为何非得贪二姐姐的聘礼?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好听。
对了,不是还有从前荣夫人的嫁妆没找出来吗?正好,赶紧找出来,二姐姐出嫁时一并给她带上。”
慕江眠闭了闭眼睛,开始怀疑家里不太聪明的孩子是不是不只最小的慕元楚。
他这唯一的儿子,脑子也坏掉了吧?
他不想理会儿子,只又强调了一次刚刚的话:“规矩不可变,礼数亦不可变。”
慕长离瞥了他一眼,“你的脸皮倒是会变,变得一年比一年厚。”
叶北玉不愿再跟慕家人纠缠,只凑近了慕长离,压低声音说:“二小姐别心疼,九殿下是不会吃亏的。”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圣旨传到,话也说完,本官告辞了。”
叶北玉走了,慕江眠阴沉着脸看向慕长离。
慕长离问他:“怎么,有话要跟我说吗?是不是想起来我母亲的嫁妆到哪里去了?”
说完,歪着头等了一会儿,见慕江眠并没有接话,便轻哼了一声,“哦,没想起来。
没事,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我成婚时都是要把那些东西带走的。
你要实在想不起来,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想。”
叶北玉离开长宁侯府之后,先去了一趟大理寺。
把这边的事跟萧云州汇报了一下,然后又匆匆进宫,去见皇上了。
皇上听得很仔细,甚至连慕长离说话时的神态都要反复跟叶北玉确定。
待叶北玉走后,老皇帝就琢磨了起来。
他问苏九:“平县那边查的如何?”
苏九答:“叶大人来时,暗卫正跟奴才说起这件事。已经有结果了,现下住在慕府那位,就是慕家的二小姐没错。”
“确定是荣婉最后生的那个女儿?”
“嗯,确定。”苏九说,“就是这位二小姐的人生经历有些坎坷。”
他将暗卫的调查跟老皇帝说了一遍,老皇帝越听越觉得奇怪。
“如此说来,也没有什么出奇的。
朕的意思是,她在平县的经历,并不足以支撑她如今与慕家对抗、以及协助云州办案的能力与底气。
当然,如果她刻意韬光养晦,避开平县山村的人偷学了一些本事,那也确实查不出来。”
苏九说:“赐婚的圣旨都送到二小姐手里了,您来劲儿了。
其实查这些有什么用呢?九殿下都觉得行,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换句话讲,九殿下都觉得行,那不行也得行。您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