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离说:“我到帝君的大殿去一趟。”
北阴帝君的大殿地势很高,台阶也很长。
她小时候特别不愿意爬这个台阶,总感觉怎么爬都爬不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所以她来的时候,通常都会随机抓一个阴差,让他们背自己上去。
但现在她已经长大了,总不好再找人背,只能认命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阳世的轻功什么的,在这大殿使不得,帝君老儿布了阵,没法用。
慕长离一边走一边跟站在两侧的阴差们聊天:“当差呢?还记得我吗?好久不见了各位!都吃饭了吗?阴差该吃也得吃的,不然生活了无生趣。帝君呢?在不在家?别跟我说他不在,今儿他要是不在,我就把他这帝君大殿给砸个稀巴烂!”
她就这么一路说着,直到走完长长的几百级台阶,终于站到了大殿门口。
掌事的阴使见有人来了,赶紧小跑上前,一看是慕长离,当时就吓了一跳。
慕长离先发制人,眯着眼睛问他:“见着我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你为什么哆嗦了?”
那阴使赶紧打哈哈:“没有没有,没哆嗦,就是好久没见灵主了,冷不丁见着有点不敢相信是您大驾光临。”
慕长离摇摇手指头,“我其实经常来地府的,只是你们这边儿的人都不愿意见我,所以就见不着我。但凡有心的,早就主动去跟我叙旧了。
你们啊!枉费我小时候那么惦记帝君大殿,经常带好吃的来看你们。
结果一个比一个没良心,没一个真正惦记我的。”
那阴使汗都冒出来了,他哪里是不惦记灵主,他是不敢惦记灵主。
就说灵主小时候,是常来,可是哪次不是来避难的!
她倒是避难成功了,帝君死命护着,但是她爷爷回回都得把大殿闹个底朝天,斗不过帝君就拿他们出气,说他们玩忽职守,说他们不应该把灵主给放进来。
问题是不放进来能行么!别说他们根本拦不住灵主,就算能拦住,也不敢拦啊!
帝君拿灵主当个宝贝似的,谁敢动灵主一个手指头,他就能把谁扔进油锅地狱里。
就连灵主的亲爷爷在帝君手底下都没落过好,没有一次斗得过帝君的。
不过最近帝君有点儿不太对劲了,灵主都来地府那么多趟了,听说还出了点事。
帝君却不闻不问,避而不见。
这实在让他费解。
“心虚了?不说话了?”慕长离凑到他跟前,“是不是琢磨着怎么跟我编呢?”
阴使吓一跳,“编?编什么?”
“编你们家帝君老儿去哪里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大殿里面走,同时扬声道,“怎么样?编好了吗?帝君老儿上哪去了?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阴使抹了把汗,心说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灵主,帝君今儿真没在,他去天界了,昨天就去了。”
“呵!”慕长离都听笑了,“去天界?天界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去的?
怎么着,给天君老儿祝寿去了?天君老儿的寿辰还没到吧?”
“不是祝寿,具体去做什么小的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鬼信你是真的。”慕长离一点儿都没客气,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上了帝君的宝椅。
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拍着面前那张玄石打造而成的桌子,大声道:“方才我已经说了,今儿他要是不出来见我,我就把这大殿给他砸了!”
阴使“扑通”一下就给她跪了,“灵主!帝君真不在啊!您就是把这大殿砸了,他老人家也是不在啊!要不您去天界寻寻?真的,您去天界寻寻吧!”
“我寻个屁!”慕长离才不去天界,当那是什么好地方呢?“我就砸这大殿,我把他老巢给端了,我看他出不出来见我!”
说干就干!
慕长离法诀一掐,瞬间变出来一把白光聚成的大锤子,二话不说就朝着面前这张桌子砸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桌子碎了!
阴使捂住眼睛,完全不敢看,更不敢拦。
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帝君您可快回来吧!您自己惯出来的祖宗自己回来摆平。
我可管不了!
一点儿都管不了!
第537章 失踪的儿子—原来是你这孽畜
然而帝君没回来。
慕长离都把这大殿给砸个稀巴烂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慕长离累了,直接坐到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那阴使:“你家帝君真不在地府?”
阴使欲哭无泪,“真不在。”
“就算我把这大殿全拆了!就算我把这大殿整个儿都给轰了!他也不在?”
“你就算把我轰了他也是不在啊!”
慕长离咬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北阴老头儿!
你不敢见我是吧!
你怂了是吧!
我来南盛这么久了,地府的人该见的都见了,怎么就你不敢出来见我呢?
你是不是心虚?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北阴老头儿!
你别让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要不然我绝对不会顾念多年情分,我死也要把你一起拖下水的!
不见我!哼!有本事你永远都别见我!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骂累了,她不想再骂了,又坐回到宝座上。
然后盯着那个阴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这大殿上其他的阴使呢?”
阴使苦着脸道:“都在外头跪着呢!吓着了!说怕灵主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全都给打死。”
慕长离听得皱眉,“我在你们眼里就那样残暴?”
“没有,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不进来?”
“灵,灵主要见他们吗?”
“嗯,见见。”
“那小的这就把他们都叫进来。”
过了一会儿,呼呼啦啦一群阴使都进来了。
帝君大殿这边的阴使算是品阶比较高的,都有一定的法力,比地府其它地方的阴使都要厉害一些。
像勾魂殿啊,还有十殿阎王那边的阴使,跟帝君大殿的都没法比。
但纵是这样,这些阴使还是怕她。
慕长离看着大殿下方乌泱泱站着的一群人,她从宝座上走了下来,走到这些人的面前,从头到尾,一个一个的审视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道:“少了一个。”
为首那人一愣,“少了一个?没有啊!今日当值的都在这儿啊!
灵主您是想把没当值的也见一见?小的这就给您叫去。”
他说去就去,很快就把大殿这边全部阴使都给叫来了。
“灵主,所有人都在这儿了,您是不是有事儿啊?您是在找什么人吗?”
慕长离点点头,“对,是在找人。那个人也是你们帝君大殿上的,但现在她不在。”
“不可能啊!”阴使面面相觑,“都在啊!不缺人啊!”
“缺。”慕长离板起脸来,“我问你们,帝君身边那只兔子呢?”
“兔……兔子?”为首的阴使一愣,随即想起来了,“灵主说的是不是您小时候从凡间抱来的那只小白兔?慕爷爷不让您养,您就把它给抱到地府来,放到咱们大殿上养。
是那只吗?”
慕长离点点头,“对,就是那只。
北阴老头儿这大殿灵气浓郁,养了这么些年,怕是得成精了吧?”
阴使点点头,“确实成精了,都能化成人身了,还是个挺好看的姑娘。
不过灵主,那兔子她不正经,她一天到晚总勾搭人。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居然连帝君都勾搭!
您说帝君都多大岁数了,她是不是有点儿太饥不择食了?”
慕长离的八卦心一下就上来了,“怎么着,帝君从了没有?”
“没。”阴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从,还把她给关起来饿了三天。
帝君说了,她是灵主您送来的宠物,您没发话之前他不能处置,就关一关吧!
兴许是小兽初变成人身,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做人,回头请个先生教教就好了。
三天之后我们把她放了出来,真的给她找了个师父。
结果她把师父给勾搭了……那回是真勾搭上了。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跟那师父都睡在一起了。
灵主,小的好奇问问,您当初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一只兔子啊?
这品性真的不端啊!”
慕长离也想不起来是从哪儿弄来的了,好像是捡的,反正不是买的。
“那后来呢?”她问阴使,“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帝君又把她给关起来了,这话说起来也得有好几年了,可惜让她给跑了。”
“跑了?还跑了好几年了?”慕长离差点儿没气笑了,“你们就由着她跑?不去找?”
“找过,没找到。帝君说指不定死哪儿去了,兔子本来就不好活,就她那点儿道行,不在帝君大殿老实待着,一旦出去了都容易让人给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