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离轻哼了一声,“就是地府的人呗!多简单点儿事。”
说完,抬步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跟谢必安说:“跟范无赦保持联系,让他一直跟着北陆,护送他平安离开东关地带。如遇阻挠,这边的阴兵就全部勾走,一个不剩。”
谢必安说:“一直联系着呢!目前一切顺利。”
勾魂使又问了句:“那如果一切顺利,这些阴兵就不勾了?给他们留着?”
“美的他!”慕长离翻了个白眼,“北陆离开之后,就是咱们收网之时。
所有阴兵、包括白马城外那些人,全部勾回地府,一个不留。
至于白马城里那些已经丢失魂魄之人,地府在勾走城外山谷里的傀儡之后,应该会在他们身上找到那些魂魄。记得归还,让城里那些人醒过来。”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陶思宇面前。
此时的陶思宇就站在这片大阵的阵眼上,阵法通过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在区域内传递着指令。
那些阴兵在这种指令下保持着阴兵该有的纪律,也随时随地等待着大阵传递出冲锋陷阵的指令。
慕长离看着陶思宇这张脸,从中能看出几分那陶婶的样子来。
他们母子长得是很像的,可惜,活着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了。
她伸出手,将一道法诀打入陶思宇的眉心。
谢必安远远看见了,念叨了一句:“是收魂诀。”
勾魂使一愣,“收魂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的魂还能收回去么?”
说话间,慕长离的收魂诀又掐了一遍。
这遍跟刚才不同,这遍她咬破了指尖,法诀打出来时带着她的指尖血。
白光变为红光,冲入陶思宇眉心。
谢必安眼睛一下睁大了!
过了半晌,方才道:“能收回来的。”
果然,陶思宇醒了。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随着两道法诀的进入,终于灌入了神采。
他看向慕长离,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问道:“你是何人?”
慕长离伸手入袖袋,掏出了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把梳子,她从陶家带出来的。
陶氏说,这把梳子是她出嫁的时候从娘家带出来的。
这些年她一直用着,给思宇梳头发,从小梳到大。
慕长离将这把梳子举到陶思宇面前,问他:“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陶思宇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捂住心口,面上的表情非常难过。
可是他对慕长离说:“我不记得,我对这件东西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当我看到它时,又觉得它十分熟悉,熟悉到我想流眼泪。”
慕长离叹气,“到底还是差那么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全都能想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到时候送你去地府,入了鬼门关,那些前尘旧事就都会自动归位。该记得的事情,该记得的人,都能记起来了。
陶思宇,有人在家里等你,但是也等不了几日了。
她的阳寿也快尽了,我曾答应她让你们再见一面,如今看来,这个面得到地府去见。
不过没关系,在哪见不是见呢?到地府去见面更好,比在阳世好。”
……
两天后,北陆带着大军离开琉璃城。
一路往北,去往北关。
琉璃城外的鬼军营,依然黑着天。
有百姓远远瞧见了,都说那个地方在闹鬼。
因为这些日子,他们总能听到鬼哭的声音。
贺大将军病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高烧不退,所有大夫都围在他的榻前。
王妃已经无心顾及大将军的病情,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跑。
三十万大军给了出去,可是对方一点放手的迹象都没有,她感觉中计了。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她,是她想得太天真,以为将那三十万兵权交出去,就能换来对方对那些阴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阴兵一天天在减少,有时候是一万,有时候是两万。
倒也不是不能一下子全部勾走,她觉得对方就是存心想把她折腾死。
就这么一点点的吊着,让她的心理一点点的崩塌。
大将军的病的确是阴邪之气入体,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实当初她来到这里时,已经给大将军下了护体的符咒。
一般的阴邪之气都冲不到贺大将军,毕竟他自身也有煞气护着。
想要把贺大将军冲到,那除非是地府的大人物到了。
会是谁呢?
勾魂殿的七爷或八爷吗?
又或者是十殿阎王其中之一?
她想不通啊!
那样的大人物,哪有心思亲自来管阳世间的事情?
有丫鬟进来问她:“王妃要去看看大将军吗?好多大夫都来了,可是看不好。”
王妃摆摆手,阵阵烦躁,“看不好就不要看了,反正也不会死的。”
“不会死吗?王妃能确定吗?”
“当然能确定!”王妃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许多,“他阳寿未尽!如何能死?
去告诉那些大夫,守着就行,不需要用药,再熬上十天八天的大将军就没事了。”
丫鬟有点儿不信,“王妃,大将军是东关的命脉,没有大将军,东关可就完了。”
“闭嘴!”她狠狠看向那丫鬟,“滚出去!”
丫鬟见王妃发了狠,再也不敢在这屋里待着。
毕竟连大将军在王妃面前都会惧上三分,她虽然从来没见王妃生过这么大的气,但此时此刻的王妃让她感到害怕,她觉得再不走王妃就要杀人了。
可是这个丫鬟走了,立即又有一个丫鬟跑了进来。
神色匆匆。
“王妃,大小姐不见了!”
第536章 失踪的儿子—杀上帝君大殿
贺南雨失踪了!
就在北陆带走那三十万大军的同时,贺南雨就再也没在王府出现过。
但因为贺大将军病了,王妃又忽然变得脾气暴躁,所以人们一时间也没顾得上贺南雨。
直到这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小姐好几天都没看见人影了。
但是王妃已经没心思管贺南雨了,那个孩子的死活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现在甚至连贺大将军的死活都不想管。
她就想逃跑。
想逃到一个地府人追踪不到的地方去。
可是哪里能是安全的呢?
哪里能避开地府的追踪呢?
似乎哪里都不能。
她心灰意冷,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
进来禀报的丫鬟见王妃不说话,壮着胆子又说了一遍:“王妃,大小姐不见了。”
王妃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见就不见,指不定到哪里去野了,不用管她。”
丫鬟很意外王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总感觉王妃忽然就变了,但变在哪里又说不清楚。
王府里的气氛很奇怪,大将军重病,但又不敢对外宣扬。
王妃奇奇怪怪,但下人们私下里又不敢议论。
听说城外有一片地方一直是黑天,不管白天黑夜,那里的天都是黑的。
琉璃城的夜晚十分诡异,总能听到鬼哭声,吓得人们一宿一宿都睡不着。
王府里没有人能做主,管家也不好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时间,人心惶惶。
……
慕长离跟谢必安二人还在阴兵营里待着,时不时地让勾魂使勾走一批阴兵。
主打一个吓唬那位王妃。
有勾魂使看不下去了,跟她商量:“要不然一口气都勾走吧!这也太折磨人了。
不知道那位是个什么来路,但就这么整,吓也吓死了。
灵主不想留个活口吗?”
慕长离看了勾魂使一眼,“留什么活口?她本身也不是个人类,留什么活口?”
“灵主知道她是谁?”
“多少能猜到些。”
“是谁呀?”
“……我不告诉你。”
勾魂使:“……”
慕长离起了身,取出一张随身带着的纸钱。
“我去趟地府,回来之后咱们就可以收网了。”
纸钱燃烧,黄泉路开。
慕长离一步踏了进去,谢必安没有跟着。
地府还是万千年如一日,她到时,看到很多被勾进来的阴兵也刚到。
可惜,没有她的追魂诀,这些阴兵即使入了地府,也是浑浑噩噩,想不起来生前的事情。
奈何桥边,发汤的孟婆见了她就说:“可惜这些人了,怕是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做不得人。可能得轮回个三世五世的,才能把魂魄补全。”
慕长离点点头,“时也命也,因果自会圆其说,这也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劫。”
孟婆也点点头,“灵主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有因果在里面的。
灵主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