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没办法,也跟着一起挖。
人是挖出来了,但也死得透透的了。
罗姨娘看着儿子的模样,就感觉跟刚刚的李天奇怎么就那么像呢?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谁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会,就这么一直坐着,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管家来了。
有下人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跟管家说了一遍,管家有什么办法?
眼下主子们都病着,这府里没个人做主,里里外外的事都要他来定夺。
他想问问罗姨娘三少爷的事怎么办,是摆灵堂还是直接装棺。
他还劝罗姨娘:“我建议不要摆灵堂,因为没有意义。
灵堂一摆,那就是日夜都得有人守着的,香也不能断,还要烧纸钱。
但这些日子夜里鬼魂闹得厉害,根本不可能有人守灵。
再说,就算守了,夜里阴风大,香也是点不着的。
京城这几天死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大都是官邸中人死去,家家都没摆灵堂。
所以我建议咱们也不要摆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罗姨娘突然看向他,恶狠狠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光彩的事?”
贺管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罗姨娘自己心里没数么?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
提醒姨娘一句,三少爷是贺府的少爷没错,但也只是庶子。
当初他给贺家惹下的那个麻烦,要不是老夫人出面,他早就给人偿命去了。
现在人家的冤魂来报仇,你们除了受着,什么法子都没有。
尸体我这就叫人搬出去,府上会出一副棺,将人抬到城外安葬。
回头等大将军回京,再问问看要不要挪到贺家祖坟去。
姨娘歇着吧!别给家里添乱!”
贺管家走了,下人把三少爷的尸体也给抬走了。
罗姨娘觉得自己又有点儿发烧,之前那种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次陷入昏迷,这时丫鬟问了一句:“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跟张府和孙府说一声?昨夜那个东西好像说还要去他们两家报仇。”
罗姨娘瞪了她一眼,开口警告:“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凭什么要提醒他们?
那件事是他们三个一起做的,又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个凶手。
那李天奇要报仇就该公平些,一个都别放过。
他说得对,既然是好同窗,那就要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罗姨娘又晕过去了,又开始高烧。
下人去找贺管家要符咒,但贺管家却说:“符咒原本也不多,而且很贵。
之前给罗姨娘用,是看在三少爷的面子上。
但如今三少爷已经没了,那符咒罗姨娘就也用不得了。”
来要符咒的丫鬟都快哭了,“那可怎么办啊!管家!没有符咒会死人的吧?”
贺管家听笑了,“那不是正好么!下去陪她的宝贝儿子。”
丫鬟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地走了回去。
她知道贺府最现实,那些没有子嗣傍身的妾室,一个个都没什么好下场。
有子嗣的呢!其实日子也没好到哪去。
大夫人要么毁了她们的脸,要么断了她们再生孩子的根儿。
反正妾室这种东西,在贺府是不值钱的,大将军也根本不稀罕。
真要稀罕的话,就不会把她们留在府里,而是带去东关了。
她已经预判了罗姨娘的下场,心里开始替自己担心起来。
罗姨娘死了,她们这些侍候在罗姨娘身边的下人该怎么办呢?
当天晚上,张同死了。
次日夜里,孙文杰死了。
转天,罗姨娘也咽了气。
贺管家叫人抬走罗姨娘时,再次感叹大理寺的符咒是真的管用。
罗姨娘这边不给符了,没两日就死了。
而有符的呢!虽然还在病着,但性命无忧。
他又开始琢磨着再多跟慕元青买一些,有备无患嘛!
……
这日上朝,老皇帝发现朝堂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问了才知,有的是病了,有的是家里有人死了。
反正就是来不了。
老皇帝也不着急,他就慢悠悠地跟剩下的人说:“你们猜,过些日子会不会没人了?
就朕坐在这里,下方空荡荡的,有没有这种可能?”
人们不敢吱声,因为他们觉得诡案暂时没找上自己家门,也不代表自己家就安全。
很有可能是没顾得过来,找上门只是早晚的事。
老皇帝见这些人都不吱声了,他冷笑了一会儿,再道:“最后提醒你们一次,关于贺家兵权之事,再不定下来,那可能家家都要办丧事了。
其实有时候朕也不太明白,你说你们护着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宁愿献上自家媳妇孩子还有老娘的命也要护着贺家,是能得着多大的好处呢?
真指望贺家有一天顶替了朕的位置,到时候给你们高官厚禄吗?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高官厚禄了不是吗?
贺家再给,又能给多少?
是能让你们从三品升至一品,还是能让你们从臣子成为皇亲国戚?
你们究竟在图什么呢?”
第500章 又支棱了
关于这件事情,老皇帝越说越上火。
但是他也知道,再跟这些人掰扯也是没用的。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就认为贺家能给他们的更多,谁都改变不了。
他便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挥挥手道:“都散了吧!人少,朕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今日朕就会派人八百里加急往东关送去圣旨,责令贺烈风交出三十万兵权。
你们愿意闹腾,就继续闹吧!
愿意上折子就继续上吧!
反正诡案闹起来,死的是你们家人,又不是朕。
对了,朕再提醒你们一句,你们这些人里,有很多人的女儿还在后宫住着呢!
所以你们还是得想想,跟了贺烈风,到底比现在多了些什么?”
散朝之后,再没有人提及关于贺家兵权的事情。
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自家的事都一大堆没有处理,已经顾不上贺家了。
甚至多数人心里还在想,交就交吧!三十万兵权而已,贺家在外头还有私兵,应该不差这三十万吧?
总不能为了保贺家这三十万兵权,把他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那样贺家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用呢?
有圣旨从宫里送了出去,同时,苏九出宫了,直奔西疆王府。
他到时,钟齐正在张罗着给王妃做点好吃的。
慕元青撺掇他再去买点羊肉,再吃一回锅子。
钟齐觉得行,毕竟那玩意实在好吃。
就在这时,苏九来了。
钟齐当时就皱了眉,“这是哪阵风把苏公公给吹来了?”
苏九赶紧道:“东风!好事的东风!齐公公,快去给通传一下吧!我得见见九殿下,东边儿兵权的事儿快要定下来了,得跟九殿下商量商量。”
钟齐知道这是正事,也不敢耽搁,赶紧进去通传。
很快苏九就被请到了前堂,慕元青也跟过去了。
前堂上首,萧云州和慕长离端端坐着,看着苏九进来,面无表情。
苏九上前行了大礼,然后跟萧云州说:“殿下,大喜啊!皇上已经八百里加急往东关送了圣旨,责令贺大将军交出军权了。
朝中那些一直替贺家说话的大臣也没敢再言语,这事儿算是畅通无阻了。”
萧云州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什么意思?你是说如果那些朝臣不同意,这道圣旨还真就能被拦下了?”
“呃……”苏九一愣,再想想,“似乎他们同不同意,跟送不送圣旨也没多大关系。
可是……可是殿下,这几日这番折腾,难道不是在等他们点头同意吗?”
“不是啊!”萧云州说,“本王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那……那这些日子是为了啥?”
“为了收拾他们。”萧云州说得理所当然,“有一些人间律法管不了的东西,就交给阴间律法去审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种事不用本王说,你们也都懂吧?”
苏九点点头,“都懂。所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奴才跟皇上都觉得特别过瘾。
今日奴才过来是想问问九殿下,东关那三十万兵权卸下之后,需要立即把那三十万人从东关军中割裂出来,否则这道圣旨就没有任何意义。
且割裂的同时还要保证他不拿老弱病残糊弄人。
皇上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得殿下您这边来办。
再者,圣旨下是下了,那位贺大将军能不能遵旨,还是说不准的。
皇上想问问殿下有何高见,如何才能迅速地把那三十万大军割裂,并且做好善后?”
萧云州想了想,说:“三十万大军从东关军中割裂出来之后,不能集结到一处,不能去西关,也不能回京城,更不能去掉他们的军籍,让他们变成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