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他们也觉得,很有可能这姨娘说的是对的。
毕竟别的院子可没听说谁的病情有所好转。
一屋子人正高兴着呢!忽然外头又有动静传来,是敲门声。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有下人说:“可能是别的院子来报信儿的,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互相通传一声。”
“也有可能是过来打探的!指不定又有哪位醒了,过来看看咱们这头有没有动静。
如果没动静,那八成就要抱着跟咱们一样的想法,觉得他们是贺家独一份儿。”
“那就去看看吧!正好咱们也听听别的院儿是什么情况。”
有人过去开门了,这时,小妾身边的丫鬟皱着眉说了句:“不对啊!咱们府上规矩严明,平日里不管下人还是主子们,说话做事都非常谨慎。像这种敲门连敲四下的事,是绝对不允许在贺府发生的。所以……外头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屋里的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随即一阵寒意袭了上来。
人敲三,鬼敲四,这是来自民间的说法。
相传人敲门一般都敲三下,但如果是鬼上门,则是会敲四声。
刚刚的敲门声,是四声!
“别开!”小妾大声喊道,“别开门!”
可惜,晚了。
开门的人是三少爷身边的随从,小妾说话时,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
他听到小妾的喊声倒是停住了动作,没有再拉开。
可门到底是已经开了的。
他就感觉外头有一股大力猛地一下把门给推了开,他在这股大力的撞击下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没摔着。
一个人闯了进来,准确地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伤,人也站不直,身体是佝偻着的。
头塌下去了一块儿,明显是头骨碎了。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两只眼珠子向外凸着,给人感觉马上就要掉出来。
屋里人吓得“嗷嗷”大叫,也不管是小厮还是丫鬟婆子了,能抱在一起的都紧紧抱在了一起。就连那小妾都缩到了她儿子怀里,不管不顾地怪叫着。
人们心里都明白,进来的这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贺家的诡案并没有因为罗姨娘和三少爷病情的好转而消失,反倒是愈演愈烈,已经演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可是那个“人”并不自知,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可怕,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他还是像活人一样行走着,进了屋就奔着三少爷去了。
罗姨娘吓坏了,一看到这人是奔着自己儿子来的,赶紧就挡在儿子身前,大声质问:“你要干什么?你是什么鬼东西?你为什么要到我儿子的房里来?”
那个“人”停住脚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看向三少爷,道:“知陈,你怎么回事?多大个人了还躲在你姨娘的身后?赶紧出来,还得去国子学呢!张同和文杰都在外头等你,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贺家三少爷名叫贺知陈,此时人已经傻了。
他盯着眼前这“人”,不停地在打哆嗦。
罗姨娘正在问他:“这人是谁?你认识吗?他说什么张同和文杰,他是你的同窗吗?”
贺知陈没答,只是看着面前的“人”,颤着声说:“李天奇!怎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话一出口,罗姨娘瞬间就明白这个“人”是谁了。
她更害怕了!
“李天奇不是死了吗?不是都把他埋了吗?他怎么又出来了?”罗姨娘一脸惊恐地盯着李天奇,这才发现他的身上有很多泥土,就像在土里刚钻出来一样,还带着土腥味儿。
李天奇依然不自知,他皱着眉看罗姨娘,有些不高兴地道:“您这样说话就太不礼貌了。
我是知陈的同窗,我怎么就死了?”说完又看向贺知陈,“你还问我怎么活过来的,真是奇怪,我又没死,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知陈,快别躲在你姨娘身后了,要来不及了,跟我走吧!”
贺知陈又往后退了两步,拼命摇头,“不!我不能跟你走,你快点离开我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堂堂将军府,岂容你这种东西放肆!”
李天奇不高兴了,“知陈,你为何这样说话?咱们不是同窗吗?
难道你不想跟我做同窗?
那可不行,我很喜欢你这位同窗,我是一定要带你一起走的。
贺知陈,过来吧!咱们一起去国子学。”
这话说完,他再也不顾罗姨娘的阻拦,直接走上前去拽贺知陈。
他的力气很大,虽然双手都在流血,骨头也是错位的状态,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推开罗姨娘,一把拉住贺知陈,直接就往屋外扯。
一边扯一边说:“张同和孙文杰都在外头等着呢!咱们四个一起去上学。
我把桌椅都给你们摆好了,放在很深的坑里,坑是我亲手挖的,就在你家院子里。
你跟我出去,我送你去上学。”
贺知陈感觉这不是要送他上学,是要送他上路。
他拼命挣扎,贺府的下人和罗姨娘全都扑上去救人。
可是谁都对付不了李天奇,他不但力气大,还有从门外吹进来的阴风相助。
那阴风一吹,直接就把贺府人都给吹倒了。
贺知陈被他拽到了院子里,这才发现院子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深坑。
挖出来的土还在边上堆着呢!
李天奇指着那深坑说:“快进去吧!这可是最好的地方,我特地给你挖得深了一点,这样你就爬不上来了。
哦对了,在进去之前,我还要把你的头骨敲碎,不然你会不开心的。
我记得你们敲碎我头骨的时候是笑着的,这说明这件事情让你们很高兴。
那我自然也得让你继续高兴。
来,过来,我这就敲碎你的头骨。”
李着话,一把将贺知陈拽到自己近前,然后挥起拳头,照着他的头就敲了上去!
伴随着屋里人的一声惊呼,贺知陈的头骨碎了。
但人还没死!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感受着血从头顶流下来。
这一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初杀死李天奇时从未出现过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
第499章 好同窗要整整齐齐
“姨娘,我杀人了,杀了我的一位同窗。”
“姨娘,他父亲是个四品官,具体什么官职我忘了,反正是才到京城没多久。”
“我们三个人一起动的手,我敲碎了他的头骨,张同打断了他的手脚,孙文杰锤断了他的肋骨。”
“我们把他埋到了城外,埋进去的时候他还是活着的。”
……
“没事,你是贺家的三少爷,贺家就是你的靠山,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没人敢把你如何。”
“区区四品官邸的嫡子而已,不算什么,死了就死了,只能怪他命不好。”
“你放心,老夫人已经出面了,官府定不了你的罪,皇上也不会管的。”
“儿子,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四品官死了!全家都死了!一把火全烧完了!”
……
现在,轮到他了。
贺知陈被推进坑里时,人也是清醒的。
虽然头骨碎了,但他还没死,还有气,还有意识。
他能感觉到上面有人一下一下地把土盖到他的身上,从最开始只盖到脚面,到后来开始盖至膝盖。然后及腰,再然后就到脖子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双眼下意识地瞪大,又恐惧又不甘的情绪一瞬间全袭了上来。
他想喊救命,但是喊不出来,脖子处盖的土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紧实,死死箍住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土继续砸下来,盖住了他的嘴巴,他完全不能呼吸了。
本能作祟,他用力张嘴想吸气。
土被吸进他的嘴里,呛进肺子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可是该死的,他为什么还不死掉?
他为什么一直意识清醒?
土已经没过头顶了,越来越沉,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一动都动不了,只能安安静静的感受死亡。
这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其实很快,但对于他来说,仿佛已经走过了一生。
院子里,坑填完了。
李天奇扔下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铁锹,又向屋里看了一眼,然后说:“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日还得去叫张同和孙文杰去上课。
我们都是好同窗,好同窗就是生死都要在一起的。
好同窗要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李天奇走了,走出了院子,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罗姨娘疯了一样冲出屋子,不顾外面的鬼哭和阴风,拼命的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