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这一日恢复了,这个消息连长宁侯府的下人都在悄悄议论。
她想起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位九皇子,都说请九皇子回京是为了镇压妖邪的,没想到还真是他一回来皇上的病就好了。
也不知道那九皇子是点子好撞了大运,还是说……所谓的皇上重病,本就是一个召九皇子回京的幌子。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长宁侯府有意思,就连皇家都这么有意思。
……
大理寺。
今日,新任大理寺卿上任。
纵是人们对由谁来任这一职务有过诸多猜测,也没猜到竟会是昨天夜里悄悄回京的九皇子。
九皇子今日没上朝,直接来了大理寺衙门。
朝中之事似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皇上派人来请过,他却连那人的面都没见。
但是朝中官员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众臣在朝堂上参了他好几本,说他藐视朝廷,说他蓄意谋反。
之所以有蓄意谋反这个话,是因为萧云州带了三万将士一起回京。
那些将士没进城,都留在了京郊的烈日营。
仅仅用了一夜,西关回来的将士就已经反客为主,统领了整个烈日营!
营里原有的七万将士,在西关三万精锐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让朝廷觉得很没面子,不管文臣还是武将,都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
虽然九皇子的兵也是南盛的兵,但九皇子自幼就去了西关,他领的兵据说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或许在那些人眼里,只有他们的西疆王,根本就没有这个朝廷。
当然,朝中这些事萧云州都不知道,他也无所谓别人如何想他。
这座京城从未对他好过,他原本就对这里没报任何期望。
什么狗屁镇压妖邪,京中有没有妖邪关他何事,他是回来讨债的。
何况他从来不信这世上会有妖邪,否则西关常年征战,无论敌方还是我方,那人都是几万几万的死。
要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西关早就沦陷了。
然而,新官上任,残酷的现实还是给他上了一课——
今日一早,大理寺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在城外发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
那是个小男孩,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卷轴。
小孩的尸体被官差抬着,送到了大理寺。
因为小孩穿着红衣,人们认为这事儿不太吉利,便不由自主地往诡案上去猜想。
就连抬着尸体回来的几名官差都战战兢兢,生怕这孩子突然诈尸。
许多人下意识地往萧云州身边站了站,都说九皇子在战场上百进百出,身上带煞,能镇妖邪。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
萧云州站在尸体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具尸体他见过!
就是他昨夜在长宁侯府门口看到的那个红衣男孩。
可是仵作验尸过后却说:“殿下,这个孩子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月了。”
事情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第4章 这幅画有问题
萧云州不信,他对仵作说:“本王昨天夜里还见过这个孩子,就在凤歌城内一处巷子里。”
仵作连连摇头,“那不可能,殿下定是认错了。这尸体虽然还未腐烂,但也是因为天冷的原因。今年入冬早,天气早早就冷了下来,又下过几场雪。这孩子被雪盖着,尸体才保存得相对完好。
但验尸并非只验表面,在下仔细查验过,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孩子死于一个月之前。
而且尸体是在城外五里处发现的,并不是在城内。
也就是说,殿下昨天夜里,断不可能在城内见到过他。”
仵作说到这里,顿了顿,思量过后又补充道:“殿下在边关多年,见过的死人也是大把。其实殿下您只要仔细看看,应该不难看出这孩子真正的死亡时间。”
萧云州眉心紧拧着,仵作说得没错,他是看得出这尸体死了得有一个月了。
西关寒冷,一年有半年都是冬季。
被冻过的尸体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
“本王昨天夜里确实看见他了,绝对不会有错。特别是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昨夜他就是这样抱着,就站在本王和……罢了。”他摆摆手,“去查查看有没有哪户人家报案丢了孩子,这孩子穿得不错,不像是穷人家的。”
他从尸体怀中将卷轴抽了出来,这倒是让仵作“咦”了一声。
萧云州不解,“怎么了?”
仵作答:“之前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把这东西从尸体上移开。
不知为何殿下随手一拿就拿起来了?”
萧云州没有多想,只将卷轴展开来看。
那是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家三口。
女人在给孩子喂饭,男人在边上坐着。
三人面上带笑,画面温馨。
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男人袖子里藏了一把刀,刀尖儿就对准了女人。
这幅画有问题!
但更有问题的,还是面前这具尸体。
关于京中近半年诡案连发一事,他从西关回京这一路上也了解了一些。
萧云州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出入战场的人,基本都是无神论者。
可眼前这具尸体,和昨天夜里出现在街上的孩子,让他一直以来的立场开始动摇。
……
晌午,长宁侯府安排了一个大丫鬟来给慕长离送饭。
那大丫鬟进屋时忍不住打量这位二小姐,只觉得这位二小姐长相清秀,不似大小姐那般明艳动人,但却能让人在看到她时,跟着一起安静下来。
当然,这样说也不太准确,她觉得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二小姐的眼。
就比如现在,二小姐在桌前坐着,面对端到桌上的饭菜只是看着,不表态,更不提好坏。
甚至她都不怀疑饭菜里有没有被下毒,拿起筷子就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大丫鬟对此有些鄙夷,乡下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纵是京中侯府的孩子送回去,也养不出个富贵样子来。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大小姐就高贵多了。
只是这二小姐如果在府中长住下来,那长宁侯府岂不是要有两位嫡女了?
一想到这,大丫鬟看慕长离愈发的不顺眼。
最后冷哼一声,走了。
慕长离饿了,头午几块儿点心根本填不饱肚子。
就等着晌午能吃顿饱饭,可惜刚送来的饭菜却不怎么样。
米饭看起来不像新米,菜有两个,全是素菜,没放油,一点荤腥都见不着。
量也特别少,想吃饱是不可能的。
她觉得这不对劲。
堂堂侯府,晌午就吃这个?
她堂堂侯府嫡女,就给她吃这个?
她将筷子搁到桌上,走到门口,拉开门问守在外面的丫鬟:“慕倾云平日里的午膳,是什么规制?几菜几汤?几荤几素?米是新米还是陈米?菜里是放盐还是不放盐?”
两个丫鬟都听懵了,下意识地答:“午膳六菜一汤,四荤两素。米自然得是新米,那菜不放盐还能吃吗?”
慕长离懂了,所以只是不给她吃好的。
“带我去一趟大厨房吧!”她看着两个丫鬟道,“我对今日午膳不是很满意,得让他们重做。”
两个丫鬟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是很满意?
重做?
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别说你二小姐的身份还没有被承认,就算府里承认了,可从小养在乡下的野孩子,真能跟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一个待遇?
怎么可能!
但凡侯爷心里有这个女儿,当初也不能送回平县。
一个丫鬟不乐意带慕长离去大厨房,但另一位昨夜当值,经历了慕倾云从拔步床上被悄无声息地挪到贵妃榻一事,心里对于慕长离就多少有些忌惮。
几番思量之后,她决定带慕长离去大厨房一趟。
这一路穿过了无数长廊,一条又一条的小径拐来拐去,还绕过了两处小花园。
许是丫鬟也觉得远了些,就跟慕长离说:“因为大小姐不喜油烟味,所以大厨房搬到了距离天舞轩更远的地方。后来又怕饭菜端到天舞轩就凉了,侯爷还特地着巧匠打了一些能端着走的炭盘。饭菜做好了就往炭盘上一放,再冷的天送到天舞轩也都是冒着热气的。”
慕长离认真地听着这些话,然后点点头说:“好,我记下了。”
丫鬟:“……”
你记下什么了?
你为什么记下了?
侯府的下人往来穿梭,看到她时会远远站下来,好奇的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却都没有人上前打招呼,更没有人向她行礼。
等大厨房到时,慕长离看到个熟人,正是给她送饭的那位。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大丫鬟,此刻正在跟一位管事婆子讲天舞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