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在他们眼里是不值钱的,包括现在,我们已经很优秀,可还是不值钱。”
里间传来了沈玫的声音,她哭着说:“我不要妹妹为我铺路,我不能把妹妹当做垫脚石。
她是我的妹妹,我从小疼爱她,我希望她能过得比我好。
父亲,你跟母亲说说好吗?她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只要她对小瑜好就行。
小瑜太苦了,她从小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好不容易开了窍,家里不能再对她像从前那样了。
父亲,我求你了,替我跟母亲说说。”
沈镜走了,她从始至终都觉得沈玫是个很好的姐姐。
她甚至跟沈瑜说:“如果我有这么一位姐姐,我会很开心。”
可是沈瑜却泼她冷水:“都是假的!你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假象。
沈玫根本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她是最大的恶人,她比我还嫌弃这个家!”
沈镜听得直摇头,“你太偏激了,也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
“我没有。你爱信不信!”沈瑜不再说话了。
沈镜回到自己屋里,看着被布遮住的铜镜,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下了决心。
她又去找沈玫了。
这次到时,沈老爷已经走了。
她快步进了沈玫的屋子,压低了声音跟她说:“刚才我来过一次,听到了父亲跟你说话,我没敢打扰,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姐,你千万别信父亲的话,他疯了,他跟母亲都疯了。
他们要放弃你,还不想让你有所察觉,所以就让父亲先稳住你。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开始谋划把你嫁到一个大官家里去做小妾。
听说那个大官家里已经有七八房小妾了,你嫁进去也不过就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是他的玩物,他根本不会在意你。
何况就算在意有什么用呢?你愿意嫁一个比咱爹年纪还大的人吗?
我不知道那大官是谁,他们没有仔细说,这些都是我偷听到的。
姐,他们说你已经老了,你这个年纪已经很难再觅得良婿,所以他们现在把心思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但是我知道,我最终的结果跟你也是一样的。
我只比你小两岁,再过两年,我就是现在的你。
爹娘贪得无厌,无论是你还是我,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过上风风光光的日子。
姐,咱们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镜会一些小小的惑术,这是她身为镜中人与生俱来的本事。
这种惑术对于意志坚定的人来说根本无效,但沈玫如今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对这个家的怀疑之中,心志别说坚定,早就混乱了。
沈镜走后,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自己的爹娘,想着沈镜说的那些话。
最后竟得出跟沈镜一样的结论: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再一偏头,又看到了桌上放着的那些被谢文远还回来的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烧。
情绪一下子低落到了极点。
次日清早,沈府传来下人绝望又崩溃的大喊:“大小姐落水了!”
沈府有个小湖,很小,但肯定比池塘大许多。
开春的天湖上已经没有冰了,有下人早起在湖边走动,一眼就看到了飘在水面上的沈玫。
没有人知道沈玫是什么时候落的水,下人发现时人就飘在水面上,已经昏迷了。
沈家请了大夫来看,大夫看过之后就摇头叹气,说没用了,救不活了,最多两天就会死。
沈夫人气得把沈玫院儿里的丫鬟都骂了一顿,质问她们怎么看的大小姐。
丫鬟就说,大小姐是清早起来从房间里走出去的。
她们问过大小姐要去哪,大小姐只说在府里转转,不让她们跟着。
谁都没想到大小姐会落水啊!
丫鬟们哭着求饶,沈夫人还在骂人,从头到尾都没去关心一下快活不成的沈玫。
第424章 镜中妖—毕生难忘的景象
倒是沈老爷坐在榻边抹了一会儿眼泪,然后跟同样在边上抹眼泪的沈瑜说:“你也别哭了,哭坏了眼睛该不好看了。一会儿教课的先生就要到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上课。”
沈镜问他:“姐姐出了这样的事,我还要去上课吗?我想陪陪姐姐。”
沈夫人这时走了过来,伸手往她额头上戳了一下,“陪姐姐?有什么可陪的?
我们沈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回报都没得到,还想要有人陪?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本事,争取把你姐姐没回报给我们的,加倍给我们还回来!
真是个赔钱货!枉费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那么多银子。
想想就心疼!
要早知道她有今天,就不应该给她饭吃!
吃我那么多好的,最后就给我留个尸体,我可真是亏到家了!”
沈老爷也叹了一声,说:“不行再换个大夫,万一能救回来呢?”
“换大夫?换大夫不是又得花银子?”沈夫人不干,“我没那么多银子去救一个死人。”
沈老爷点了点头,“倒也是。如果救不活,钱又白花了。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说完,他看了沈玫一眼,然后跟屋里的丫鬟说:“现在大小姐还没断气,你们还是要在她身边守着。
她如果醒了,要喝水吃东西什么的,要什么给什么。
万一能活过来呢!
如果中途死了,一定要立即跟我们说。
丧事早办早把人抬走,死人在家里搁太久对家宅也是不好的。”
说完,又看了眼沈夫人,“要不要提前备棺木?”
沈夫人还在气头上,“备什么棺木备棺木?我没银子给她备棺木。”
沈老爷就说:“好歹也是亲生的,虽然让咱们赔了银子,但一口薄棺还是要给。”
他对一个下人说:“去账房支银子,就支二十两吧!去买口棺材。”
那下人很无奈,“老爷,二十两买不了什么正经棺材。”
“那就买不正经的!”沈老爷也生气了,“挑便宜的买!”
下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快步出屋了。
沈夫人也走了,一边走一边说:“真是晦气!一大早上的就这么晦气!”
沈老爷跟在后头,临走时还催促沈镜:“你也赶紧走,别在这屋等着。”
沈镜多留了一会儿,她在沈玫榻边坐着,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沈玫,轻轻叹息。
“你别怪我,谁让你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不过其实我也没说错,我们这对爹娘就是这样的嘴脸。
即使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当你已经没有用处时,他们还是会没有一丝留恋地放弃你。
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不会让放弃你的人好过的,放心就是。”
沈镜走了,又去找先生上课,就好像家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天晚上,沈老爷也病了。
无缘无故地开始发高烧,烧得人直翻白眼。
沈夫人很着急,请了好几拨大夫,抓了很多药,都没能让高烧退下来。
有下人随口说了句:“该不会老爷也不行了吧?”
沈夫人气得狠狠扇了那下人一巴掌,说她乌鸦嘴,胡说八道。
可是沈老爷的样子确实不太好,虽然下人们不敢说什么,但心里却已经在打鼓。
大小姐落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老爷又突然病了,这沈家该不会是招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下人们远离沈夫人,悄悄议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并不是招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是遭了报应。
这对夫妻那样对自己的女儿,不管是从前的二小姐还是现在的大小姐,都是他们遭报应的理由。
他们也想不明白,沈夫人能拼尽全力去救自己男人,为什么就不愿意救自己的女儿?
明明大小姐还可以抢救一下的,她为什么不救?
沈玫那边倒是平静,人只是昏迷着,病情并没有进一步恶化。
甚至有的时候她还会清醒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下,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丫鬟们在屋里守着,感觉像是在守着一个活死人。
每隔一个时辰她们都会探一下沈玫的鼻息,生怕人忽然就死了。
沈老爷这头病得越来越严重了,沈夫人没了办法,干脆让人去孟府求救,想请太医。
管家去孟府了,沈夫人一个人照顾沈老爷,心情愈发的烦躁,就叫下人去找沈瑜。
可是沈瑜不来。
下人给沈瑜传话:“二小姐说,如果她来了,很可能会被老爷过了病气。
如果被过了病气,她再倒下,那沈家就真的全完了。”
沈夫人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一方面觉得沈瑜说得对,一方面又觉得沈瑜好像真的变了。
从前她们也不是没生过病,沈瑜都会主动过来照顾,从来没担心过会被过病气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