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江眠的堂弟,是老侯爷亲弟弟的儿子。
当年老侯爷从上一辈手里接过爵位,据说亲弟弟不服,觉得爵位应该给自己。
因为他少时救过父亲一命,为此还伤了一只胳膊,到老都抬不起来。
可惜这一条胳膊没能换来父亲的怜爱,爵位最终还是传给了哥哥。
他一气之下回了平县老宅,在那边做起了二老爷。
不过老侯爷也挺大方,虽然爵位拿了,但钱财上一直都没少了弟弟的。
故而弟弟一家人在平县过得也算不错,到后来跟哥哥一家也算和解了。
二老爷夫妇在原主八岁那年双双过世,现在的平县老宅是二老爷的嫡子在当家。
也就是今日到了长宁侯府的这一家三口。
叫什么来着?
哦对,叫慕江棋,比慕江眠小两岁。
夫人周氏,与他同岁。
两人膝下一儿一女,儿子跟慕倾云同岁,名叫慕元松,今年十七。
女儿跟慕元青同岁,名叫慕诗音,今年十四。
慕长离对这一家人印象很深,因为整个平县老宅都是他们一家做主。
她后来虽被送到扶山村去,但慕元松跟慕诗音两个人,为了显示自己大少爷大小姐的地位,几乎每个月都要往扶山村走一趟,以欺负原主为乐。
她甚至连当初那俩小王八蛋常说的台词都记得:还是京城侯府的嫡小姐呢!现在不也被我们随意欺凌!谁说京城的孩子就比我们乡下的高贵,还不是都得看自己的命。
你的命不好,生来就没了娘,那就必然是要被踩在脚下的。
慕长离回想着这些事,觉得颇为有趣。
这世上之事,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慕家老宅的人把孩子教育成这般样子,跟他们比起来,秦庄仪一手带大的慕元青,那几乎就是名门正派的代表了。
芙蓉看着自家二小姐在想着事情,时不时勾勾唇角的样子,忽然就开始期待今日侯府的晚宴了。
那得多精彩啊!
远道而来的亲戚,今日也算能见见世面了。
她心里高兴,甚至都有点儿着急了,“奴婢去跟年妙说一声,让他去趟大理寺,叫三少爷回府,顺便跟九殿下说一下这个事。
小姐确定不带九殿下一起回去吗?”
慕长离挑眉,“你在质疑我。”
“绝对没有!”芙蓉举手发誓,“奴婢是绝对不会质疑二小姐的!奴婢坚信,有没有九殿下在场,二小姐都能把那一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慕长离不认同这话,“什么叫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芙蓉立即改口:“让他们扒层皮再回去!”
慕元青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一听说有这样的乐子,忙不迭地就赶了回来。
一行人上了西疆王府的宫车,慢悠悠地往长宁侯府而去。
这一趟钟齐也跟来了,他跟慕长离说:“慕家这顿饭,傻子也知道绝对不是个正经饭。
虽然王妃很厉害,但老奴还是放心不下。
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老奴就跟过去开开眼,瞅瞅慕家来的亲戚是些个什么鬼。
但是有个事儿老奴得事先跟王妃说一声,就是老奴吧岁数大了,挨了一刀的人本身脾气就不怎么好,这一上了岁数脾气就更不好。
所以一会儿到了长宁侯府,要是有什么人不开眼招惹了老奴,那我可是绝对不能吃亏的。
到时候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要是有个什么出格的事,还请王妃多担待。”
慕长离想了想,干脆跟他说:“你就自己发挥。发挥得好,你就自己给自己出气。发挥得不好,回头我帮你出气。
如果发挥得实在不好,那等回来之后,我在王府开班授课,你跟着学学。”
第240章 你当你姐我是死的?
侯府到时,有个门房先迎了过来,在慕长离下马车时压低了声音说:“大夫人交待奴才在这里候着二小姐,提醒二小姐一句,平县那三人来者不善,请二小姐一定多加小心。”
慕长离点头,“多谢。”
芙蓉把一块儿碎银子塞到那门房手里,不多,但也足够那门房吃顿好的。
门房很高兴,还多说了两句:“平县跟来的那位小姐极势利眼,也特别能摆架子,刚到的时候还给了我们这几位门房好一顿脸色看。
您说她图什么?她跟咱们摆谱摆得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侯府门口每年每天来来回回的,就数她身份最低,咱们都没瞧不起她呢,她倒先看不起咱们了。简直离谱。”
芙蓉问他:“现在那一家人在哪呢?”
门房答:“还在老夫人那坐着,对了,大夫人还说,老夫人极不待见他们,但他们就坐在兰花院儿不肯走,不停地话家常,也不知道哪来的家常可话。”
慕长离脚步加快,心里甚至起了一丝烦躁。
慕元青也烦躁,干脆骂了起来:“什么东西!祖母都多大年纪了还去叨扰,他们是没脸吗?今儿我话就放这儿,他们几个要是把祖母给累出个好歹来,我大耳刮子抽也能把他们给抽死,谁也别回平县!”
慕长离瞪了他一眼,“身带官品,你想抽死谁?”
“大不了这官不做了,也不能让他们欺负祖母。”
“你当你姐我是死的?有些事你不能做,但是我可以,且我师出有名。”
慕元青点点头,“对,你确实师出有名。当初他们怎么对你的,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按拳头,按得咔咔响,“更想揍他们一顿了。”
钟齐这时候插了一句:“听说王妃原本在平县老宅养着,后来竟然给送到村里去了,是不是这家人给送去的?”
慕元青立即点头,“对对,就是这一家王八蛋。”
钟齐开始磨牙,特别实在地告诉慕长离:“老奴我在这一刻,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弄死他们的法子,王妃要不抽一个吧!抽着哪个算哪个。今儿不弄死他们老奴这么大岁数都白活。”
路上有下人听着他们几个的对话,听得心惊胆战的。
即使他们有“二小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在二小姐出嫁之后,居然这技能又升级了。
不但升级了,而且还多了好几个帮手。
人们在心里默默地为平县那一家三口烧了三炷香,竟无一人在这场“战争”中看好他们。
慕长离一行到时,老夫人屋里的说话声隔着门就传了出来。
好像是个女人在笑,一边笑一边说:“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笑死个人了。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抢大小姐的院子?她在扶山村睡了十几年柴房,回来就要睡天舞轩了?
那天舞轩是什么地方,我们在平县都有所耳闻,那得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才配住的,居然被她给糟蹋了,真是想想都叫人心疼。天舞轩和大小姐都叫人心疼。”
慕元青急眼了,“妈的她放什么屁呢?”作势就要往屋里冲。
慕长离拦了他一把,“你急什么?这种时候,谁先生气谁就输了。”
慕元青气得“呼哧呼哧”的,“你不生气吗?那女的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那你想做什么?”慕长离问他,“冲进屋里去打她?
她是长辈你是晚辈,打了她你首先就理亏。
当然,搁我这儿是没有什么长辈不长辈的,看谁不顺眼我肯定也动手。
但问题她是个女的。你一个男的冲进去打女人?
好说不好听啊!”
“那怎么办?这种人不打留着过年?”
“那肯定是不能够的。”慕长离脚步未停,直接推门进屋,“总得到真正的年根儿底下才能杀猪宰羊,现在就杀,有点儿早了。”
她径直走向老夫人,笑嘻嘻地叫人:“祖母,我回来啦!”
一下午没见笑模样的老夫人,这会儿终于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长离亲亲热热地挤到老夫人身边,慕元青也挤了过来,“祖母,我也回来了。”
老夫人更高兴了,“元青也是好孩子。听说你得了大理寺正经的差事,还是凭自己本事得着的,祖母替你高兴。”
慕元青哄人最有一套,当即抱住老夫人的胳膊:“那祖母得给我些奖励。”
“给。”老夫人问他,“你想要什么?”
慕元青就说:“我想吃祖母亲手下的面条了。我小时候一生病祖母就做面条给我吃,那个味道每每想起来都叫人馋得慌。哪天我再来时,祖母给我做一碗吧!”
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只要你努力做事,肯上进,天天给你做都行。”
这边几个亲亲热热地说话,另一头就有人看着不顺眼了。
先前说话那女的又扬起声来:“哟!从前都说京城规矩大,还以为大到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