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青信心满满,“没事,不管多难,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就是想请二姐姐给指条路,我们是应该顺着有厉害的东西指点李武这个方向查吗?”
慕长离想了想,却摇了头,“倒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方向。”
慕元青认认真真地冲着慕长离揖了个手,“请二姐姐指点。”
萧云州看笑了,但笑了一下又立即收住,轻咳了两下,“继续,你继续。”
慕元青道:“我知道这个案子对于我来说相当于进大理寺的考题,按理说我不应该回家来请外援。但是姐夫,你遇着不会的不也来找我二姐姐么!
二姐姐是你的人脉,但她也是我的人脉。办案用人脉,我认为这没错。”
萧云州点头,“没说你有错,我笑,只是觉得慕家的纨绔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有趣。”
慕元青瘪瘪嘴,“姐夫,我是认真的。”
萧云州不再说话,慕元青一脸期待地向慕长离看去。
然后就听慕长离说:“高家二小姐的案子跟这个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因为高家二小姐无魂。
那只是一副空皮囊,是活死人,而且不用犀照就能看见她。
但是她目中无神,没有自主意识,不会说话,也不会对任何人和事物做出反应。
阿昭不同,她是正常的鬼魂,有生前的记忆,有自主交流的能力。”
她说到这里看向芙蓉,“你接触过不少这样的鬼魂。”
芙蓉想了想,点头,“对,郑大将军,女鬼姐姐,还有那个高冷的小哥。”
“所以,阿昭跟高家二小姐是不一样的。阿昭就是魂未入地府,在阳世间留了下来。”
慕元青再问:“那得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她的魂从勾魂使者手里逃跑了呢?”
慕长离答:“有冤。有重大的冤屈,这样的魂就会有一定的概率从勾魂使手中逃脱。
再加上这半年多一直不太消停,京城这一左一右肯定是出了些问题,这种事情就会更多。
我给你指的另一条路,就是阿昭有冤这条路。
或许这个案子到了最后,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反转。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把李武给找出来。”
萧云州提醒慕元青:“找人,是衙门破案的基本功。你可以结合近日所学,也可以向张易讨教。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若再找不出李武,这案子就移交给别人。”
“我一定能找到!”慕元青打了包票,“就三天,我一定能把李武给找出来。”
慕长离又给他提了个醒:“烧生犀,祭血衣,通常是要一起做的。
血衣就是指死者出事的时候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
也不是说血衣上就一定得有血,只要是死亡发生时穿在身上的,都叫血衣。
祭血衣也叫烧血衣,不是一次性烧完,每隔几天烧一点,到三七之日全部烧完即可。
也就是二十一天。
到那时,死者就会把生前发生的所有事全部想起来。”
慕元青一愣,“所以其实阿昭现在是失忆的?”
慕长离摇头,“严格来说不叫失忆,大部分的记忆都有,但可能会损失一小部分。
要看她的执念是什么。
有些人死后化为厉鬼,是因为他的执念是杀死自己的人。
那么厉鬼的记忆中,对于自己的死亡记得是清清楚楚的,但是对其它事就会模糊。
所以厉鬼通常都很偏执,很难与之讲道理,甚至没办法沟通。
阿昭忘记了什么我们不清楚,但李武既然知道烧生犀,那么我猜测他多半也知道祭血衣。
祭血衣之前会燃香,之后会再烧点纸钱元宝等物。
你们可以到卖这些东西的地方蹲守一下,如果李武手里现存的不够用了,他一定会去补货。当然,也有可能他之前一次性买得多,那就不用补了。”
第234章 鬼新娘—说到白头就到白头
慕元青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次日,大理寺派人去死人街蹲守。
但这只是行动之一。
另外的行动,是慕元青从秦小夫人那里打听到的。
起因是慕元青去磨秦小夫人,让秦小夫人努力去想关于李武的一些事情。
他跟秦小夫人说:“我爹一向不待见我,说让我上进什么的,也就只是嘴上说说,没见他有什么行动。以前我不懂,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一心想把我培养成一个纨绔。
他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儿子,也没有我母亲。
所以我跟母亲的未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努力,还得靠我二姐姐和九殿下帮扶。
姨母要是还想沾我们的光,这把您就一定得全力帮我。
您帮了我,我自然记着您的恩,将来我有出息了,是不会忘记姨母的。
姨母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那表姐想想不是。
再说,找着了李武对你也有好处。
二百两银子不是钱吗?那可不是小数目。人找着了,钱才能给你要回来。
就算已经花掉了,至少他还有宅子,总是会抵给你一些的。”
秦小夫人被他说动了,真的什么都没干,就在锦绣坊的后屋坐着,认认真真想了大半天。
别说,还真被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李武好像还有个住处,但只是好像,我不敢确定。”她跟慕元青说,“就在他成亲之前,有一天他说他未婚妻出了事,跟我告了几天假回三水县去。
回来之后我问他未婚妻怎么了,他就说没什么,是未婚妻病了。
第二天他又来跟我告假,说要成亲了,想再请个几天假操办。
我本来不愿意放人,年底了,账房正忙的时候。
但他是要成亲,我总不能耽误人家成亲,就同意了。
结果第二天,我就听铺子里的伙计说,在城南一个牙人那里见到了李武,听说要租房子。
我当时就问,李武不是买了个小宅子么,怎么还租房子呢?
小伙计就猜测说可能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吧!他也没好意思去问。
李武是铺子里的账房,这铺子除了我之外,就连掌柜都要看他几分脸色。
小伙计当时想的是李武家里肯定是有难处,这种事一般不愿意被人说破,他就没上前问。
但今日你让我想李武的事,我就给想起来了。
你们说找不到李武,又怀疑他没有离开凤歌城,那你说,会不会是搬到那里去住了?”
慕元青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立即叫来那个小伙计,问他是在哪家牙行看到的。
小伙计说了一个地址,慕元青带人去查,很快就查出李武租下的地方。
第二个蹲守点就这样确定了。
萧云州给了他三日期限,在第二日就有了进展。
第二日清早,李武从那小宅子里出来了!
蹲守的人没有立即上去拿人,而是一路跟着看他要去哪里。
结果这一跟就跟到了死人街。
他果然是来买纸钱的。
两方蹲守的人马汇合,哪里还能让李武跑了,当场拿下!
李武激烈反抗,可惜官差人多,身上又多少都有些功夫,不是李武一个账房先生说反抗就能反抗得了的。
于是他大喊:“求求你们先放了我,我不跑,我只求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就差几天,就差几天我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求求你们了,就可怜可怜我吧!”
官差无情,只告诉他:“有什么话都留到公堂上去说吧!我们只负责拿人。”
大理寺开堂,萧云州亲审,慕元青、三水县令旁听。
李武跪在下方,红着眼眶还在苦苦哀求:“我不跑,我认罪。虽然那二百两银子已经用掉了,但是我还可以把宅子抵给锦绣坊。我在三水县还有几块地,也一并抵过去。
只求大人能多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把没做完的事情给做完。
我与阿昭是不可能一直到白头了,就算没有你们来抓我,我也没有钱再买犀牛角。
最后一块烧完,就是我跟她的永别。
可是在这之前,有件事情我一定要查明真相,我得让阿昭把她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
萧云州问道:“你所说的真相,是什么真相?”
李武停下哀求,抬头看他,半晌,道:“是阿昭死亡的真相。”
旁听的三水县令“咦”了一声,说道:“她不是在自己家里摔死的吗?摔倒的时候后脑磕到了石头上,属于意外。”
李武却大声道:“不可能!家里怎么会有能把人磕死的石头?他们家我又不是没去过,每一寸土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院子阿昭的娘一天扫八遍,哪来的石头?”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么大,比拳头还大的一块石头,带着棱角,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院子中间?而且这么大的石头摆在那里,阿昭看不见吗?阿昭的娘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