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啊!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阴谋的影子。”
“所以你千万别让我母亲来看我。”慕元青把话题又绕了回来,“让她好好在侯府活着吧!到底是我亲娘,我还没畜生到想把亲娘给弄死。”
慕长离点点头,“行吧!那我给你上药。”
她开始给慕元青涂药膏,一边涂一边跟芙蓉说:“西关的外伤药不错,但再配合内服药好得能更快一些。姚太医开的方子好是好,但有些过于温和了。
回头我重新写个方子,下点儿猛药,你拿去医馆抓回来。”
慕元青赶紧问:“猛药是有多猛?能让我的伤快点好?”
“嗯。”慕长离说,“半个月让你能行动自如。”
慕元青很高兴,不过对于慕长离随手就能写方子这件事,他还是心存疑虑。
他问慕长离:“你居然还懂医?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变的?你真是我姐吗?”
慕长离摇摇头:“不是。”
“嗯?真的假的?”
“假的。”
慕元青长出一口气,“假的就好。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姐,你要是真的,慕家就没救了。”
“慕家早就没救了。”
“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吧?毕竟祖母都抢救那么多年了,不能辜负她的心血。”
慕长离擦药膏的手顿了顿,“我要是祖母,我就不抢救。死呗!反正没一个是我亲生的。
可惜,祖母要面子,总想着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一定要维持住慕家的脸面。
我讲句话,虽然有点儿不好听,但是……面子值几个钱?”
这话慕元青赞同,“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面子值几个钱呢?这辈子还是得自己过得自在。
但也不能像父亲那样,只顾自己自在。
我觉得,最好的状态就是在自己自在的前提下,照顾一下生自己的,照顾一下自己生的。
如此,才算对得起这一生。
姐,侯府除了一个祖母,你不觉得整个侯府其实都很奇怪吗?
父亲所有妻妾都是荣夫人的影子,可是父亲却不是真正的怀念她。
你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就是一种感觉,你得长长久久地跟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才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情绪。
那你说,既然他不是真正的怀念荣夫人,他为什么又纳娶这些妻妾?
他图什么?
这里头总得有些原因吧?”
慕元青的话引起了芙蓉的共鸣:“奴婢也想不通。人人都知道荣夫人是难产死的,她死后侯爷如果要续弦,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人能说什么。
他有常规的路不走,却偏偏选择给自己立个思念亡妻的牌坊,他图啥呀?”
没有人知道慕江眠图啥,这事儿是个谜。
慕长离跟慕元青说:“等你学业有成,能到大理寺去当差了,可以先拿自己家的事练练手。你要是能查出慕江眠为啥给自己立这么个牌坊,那我就再带你见见世面。”
慕元青很好奇,“什么世面?还有什么世面是我没见过的?”
芙蓉“呵呵”地笑了下,替慕长离答:“那可太多了。”
慕元青没有再多问,只是认真地点头道:“二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查的,毕竟这也是我琢磨了很多年的事情,不查明白了我这心也总不落地。
唉,太疼了,姐你轻点儿。咱这个爹可真是太狠了,是真把我往死里打啊!
你说打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好光明正大再找个女人生儿子吗?
可不打死我他想生也没人能拦住他呀?
我都多大了还挨打,真是想想就憋屈。”
第213章 把皇上的胡子拔下来
慕长离却觉得在挨打这件事上,慕元青不应该憋屈。
“你这样的小孩儿,是应该打。我要是你爹,我一天打你八回。
但如果他打人的立场站得住,打也就打了。
问题是他现在站不住。”
“嗯。”慕元青点点头,“确实站不住。他从来没有因为我喝花酒打过我,也从来没有因为我功课不行打过我。责骂是有过的,但更进一步的却没有了。
我之所以胆子大到连凤歌城宵禁都不顾,还在外头玩乐,就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父亲在这种事情上最多就是骂我几句,或是跟母亲念叨念叨,他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既然不会真的怎么样,那我自然是不怕的。对吧?小孩儿都有这种心理吧?
结果这次,他就因为我跟你们接触多了、就因为我想去大理寺做事,居然把我往死里打。
姐,你是不知道,那天要不是四公主到了,他真的是下了把我打死的决心的。
我其实有心理准备,因为我的不学无术、甘心当个纨绔,早晚会被父亲打死。
但我万万没想到,最后被他打死的理由竟是这个。”
慕长离却不意外,她问慕元青:“你猜,他为什么不敢让你与我们多接触?”
慕元青脱口而出:“怕我被带到你们这边来呗!他本来就跟你不和。”
“那他为什么跟我不和?”
“这个……”
慕长离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他是因为九殿下,才让你避开我们,那我不觉得奇怪。
毕竟立场不同,他在朝廷苦心经营那么些年,很可能跟九殿下是对立的。
可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其实动过把慕倾云嫁给九殿下的心。
所以你认为他真正在意的会是九殿下吗?”
“他实际上就是冲着你的!”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为什么铁了心跟我对着干?
你都说了他根本不怀念我的生母,所以从前那套说辞,说因为我母亲为了生我难产而亡,我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他看见我就生气,这些都是站不住脚的。”
慕元青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而且他提出:“总感觉父亲对你不是恨,而是怕。
他为什么怕你?”
“鬼知道。”慕长离笑笑,“但说恨也不完全对,只能说现在是怕,因为我回京之后,表现出了绝对的强势,所以他怕我。
但是我回京之前呢?我刚出生呢?
准确的说,应该是厌烦。
可是一个婴孩有什么可让他厌烦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他厌烦的其实是我的母亲。
因为厌烦那个女人,所以连带着厌烦跟那个女人一起生下来的孩子。”
“那大姐姐怎么说?他对大姐姐可是真好。”
慕长离轻笑了下,“这事儿真说起来,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说说呗!”
她摇头,“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这里面有些事,我还在继续查。”
慕元青很烦躁,他到底有个什么破爹?
这破爹事儿怎么这么多?
慕长离站起身,去桌边写方子。写好之后递给芙蓉,让芙蓉拿去抓药。
晌午吃饭时,小果子进来喂慕元青。
慕元青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跟慕长离说:“姐你给我盖上点儿,我这还光着呢!”
慕长离皱眉,“这么矫情呢?”说归说,还是扯了被子给他把后背盖起来了。
小果子一口一口往他嘴里塞吃的,边塞边说:“三少爷不用不好意思,我还是小孩儿呢!
再说,我是做丫鬟的,本来就是侍候人的呀!就算我长大了,该侍候主子穿衣吃饭,还是要侍候主子穿衣吃饭。您露个后背就不好意思了,那岂不是屋里连个丫鬟都不能放?”
慕元青又想起来了——“我那飞羽阁被慕倾云安插进来一个人,就是她身边那个叫山茶的。我设了个计引她去见我母亲,也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结果,忘问了。”
慕长离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出门。
慕元青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去?不吃饭吗?”
“吃!回屋吃!”
“跟我一起吃呗!”
“受不了你屋里一股子药味儿。”
慕元青觉得自己被二姐姐嫌弃了。
但是没关系,他觉得自己是个阳光少年,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能在二姐姐和姐夫身边占有一席之地。甚至是很重要的一席之地!
今日萧云初回来的有些早,慕长离这午饭还没吃一半呢,年妙就陪着萧云初回来了。
慕长离对此很不解,问他:“用午膳了吗?”
萧云初摇头,“没有。”
“为何?以往皇后娘娘都拼命留你,没道理这才出门不到两个时辰就给打发回来啊!”
萧云初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回来,问题是我就跟母后打了一个照面儿,然后她就被父皇给叫走了。
仙儿今日也不知道发的是什么疯,居然跑到福欢宫去招惹那贺嫔。
听说打着去看贺嫔娘娘的旗号,一进正殿就踹翻了一只大花瓶。
所说那花瓶很值钱,是贺家送进宫来给她赏玩的。